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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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盡管顧池的手上一點傷痕都沒有了,但吃飯前江溺還是堅持讓他塗了燙傷膏藥,顧池看他買的那一大堆東西,不忍心辜負他的好意,就意思意思塗了幾下。

而這一切都被一旁默默觀察的林緣看在了眼裏。

林緣一開始倒是沒有往那方面想,而是覺得自己的兒子和江溺的關系未免太好了一些,就算是親兄弟也做不到這麽關心在意。

心裏欣慰之餘,又情緒覆雜。

因為她還從江溺總是望向顧池的眼神裏看出了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

林緣是結過婚的人,也是被愛過也愛過的人,作為過來人不會不明白。但她也是猜測,並沒有一開始就往那方面想,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反應過頭了,吃飯的時候見兩個人相處正常,林緣就徹底將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拋在了腦後。

顧池的成績是在考試的第三天出來的,他的手機有點老舊了,查了半天都查不出來成績,最後還是江溺先查到了他的成績,然後趁著課間跑到了樓上來找顧池。

就如同現在高一九班已經對顧池時不時出現在他們教室門口司空見慣一樣,現在江溺出現在高二一班也是平常到眾人起碼不會再大驚小怪而是悄悄投去觀察眼神的程度了。

江溺看上去還是沒什麽表情,甚至面對時不時透過來的視線時還帶著一股瘆人的寒意,連要通過一班去上廁所的另一邊班的同學都選擇繞道回教室。

只有顧池一出來就察覺到了江溺不同於往常的情緒。

在顧池的眼裏,江溺的情緒是很外露的,大多數時候他就是皺一下眉眨一下眼顧池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麽,現在又是什麽情緒。

所以現在顧池也能立馬看出來江溺比顧池還高興,漆黑深邃的眼眸裏像是裝著個燈泡一樣,當顧池走到他面前的時候,那小燈泡就“啪”的一下亮了。

顧池忍俊不禁道:“你怎麽這麽開心啊。”

江溺一楞,垂下眼說:“很明顯嗎?”

“嗯。”顧池心裏又軟又甜:“我多少分呀。”

學校官網查成績需要學號,所以在江溺發信息說要他的學號的時候顧池就猜到了他是要幫他查成績。

江溺這麽興沖沖的跑過來,看來自己考的還不賴。

盡管顧池也自我感覺自己這次應該考的很好,但是在看到江溺這麽開心的時候心裏還是不免甜絲絲的。

“704。”

“我q……”顧池自己都嚇了一跳,差點在江溺面前露了餡,他頓了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穩下心對江溺說:“我們去廁所。”

“好。”

附中雖然對學生帶手機來學校這件事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真正看到有學生在走廊公然玩手機也是不會姑息的。

老師們是不敢收江溺的手機,估計看到了也當沒看到,但顧池好歹是學生會會長,雖然學生會不承擔查手機這種任務,他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在走廊和江溺看手機挑釁老師。

兩個人藏到了個廁所隔間裏看成績,附中的廁所衛生處理一直很好,墻面都很幹凈,也沒有異味。

空間狹窄,顧池只能偏過頭在江溺的手機上看自己的成績。

早把這成績看了千百遍的江溺順勢看著面前垂眸的顧池。

微弱的屏幕燈光映照在顧池臉頰上、眼底下,像是為他打了光。

反正顧池不管走在哪裏,即使是在沒有路燈的暗巷,在江溺看來也是發著光的。

“學長,你真厲害。”江溺沈聲說。

如果是別人對顧池說這種話,可能是恭維可能是漂亮話也可能只是客套的誇讚,但是這種話從江溺的嘴裏說出來,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衷心欽佩似的真誠。

顧池看了會兒自己的成績就轉過頭看向了江溺,他側過頭,笑看著他問:“我很厲害嗎?”

“嗯。”

顧池本來還想說點什麽撩撩他,結果廁所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打破這暧昧氣氛的談話聲。

“……操,那顧池和江溺不會真有點什麽吧?”

進來的男生用一種無比厭惡的語氣道。

“你也看到論壇了?”

“對啊,都說他們倆是同性戀。”

“嘖,兩男的啊。”

“呸,真惡心!”

江溺臉色瞬間就沈了下去,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海浪在隱隱翻滾,像是下一秒就會爆發。

如果不是顧池擋在門前,覺得江溺這會兒一定已經踹門而出,把門外兩個人揍的頭破血流了。

“沒事。”顧池捏了下他的手,眼裏帶著安撫,輕聲安撫他說:“隨別人說。”

江溺的怒火沒有熄下去多少,但是起碼不再是那副恨不得把那兩人的腦袋踹爛似的表情了。

然而顧池是低估了他們的作死程度。

“那個江溺一天天不知道在拽什麽,要不是有個牛逼的爹,還真把自己當什麽呢。”

“對啊,沒有他爹他算個屁。”

“我聽我有個朋友說,江溺其實就是個私生子。”

“那他媽是小三?”

“哈哈哈上不得臺面的東……”

話音未落,廁所隔間的門就被“砰”的一聲踹開了。

“……”

顧池直接沖出去,一腳就往那個那個剛才說江溺上不得臺面的狗東西肚子上踹。

“背後說人壞話的人才上不得臺面。”

顧池的眼神如淬著寒的尖冰,刺得那兩個人瞬間居然寒毛直豎。

當然真正讓他們害怕的是站在顧池後面的江溺。

他什麽表情也沒有,只是靜靜地站在顧池後面,眼神平靜的瘆人,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像是在睥睨什麽垃圾一樣看著他們。

而顧池簡直氣的要爆炸。

別人在他背後說什麽都好,以前顧池是從來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的那種人。

但是說江溺就是不行。

江溺經歷過什麽,甚至包括他的過去顧池都一清二楚,正是因為太清楚了,所以顧池不允許別人把江溺的傷口刨開,也聽不得任何人在他耳邊說他的壞話。

“再有下次,你們的嘴巴就別要了。”

顧池沈聲說完,就拉著江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全程一言不發的江溺,直到顧池走到教室門口放開了他的手了才垂下眼,對顧池說:“他們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顧池皺了下眉,怒氣未消,聞言心裏一疼,說:“有真的又怎麽樣?”

“我……”

“江溺,過去的事情就放在過去,我才不管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江溺看著他,沈靜的水面像是倏地一下漾起了波瀾。

顧池真的不在乎江家那些骯臟的過往嗎,也不在乎他是什麽樣的身份,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附中嗎。

江溺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但是起碼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顧池是在乎他的。

那些人說顧池和他的關系的時候,顧池還攔著他不讓他生氣,卻在那兩個人在背後談論他過往的時候突然怒不可遏,一向溫和的人居然發了那麽大的火。

江溺忍不住問他:“學長剛才為什麽生氣?”

顧池沈下眉宇,反問他:“你剛才生氣了嗎?”

“他們說我們的時候很生氣。”

“後來呢?”

“習慣了。”

顧池有些難過的眨了下眼,溫聲說:“江溺,你很好。”

江溺一楞。

顧池:“沒有人有資格在背後談論你的事情,錯的也不是你。”

“我沒有錯嗎?”

可是媽媽去世的時候還在因為自己生下他卻沒有得到父親的心和名正言順的地位說“都怪他”“都是他的錯”。

“你沒有錯。”顧池認真的說。

江溺就這麽看著顧池。

豪門裏面有一些事情從來不是秘密,和江家稍微有點關系的人就能探知到那些不堪的過去。

江溺也從來不在乎別人說什麽,只要是不在他的耳邊提起他基本懶得去管,也不屑於去搭理。

所以即使是有人在背後談論也早就見怪不怪。顧池不在那裏他可能還會給人一點教訓,但是顧池在那裏的時候除了內心的忐忑之外,他甚至沒有他們說同性戀惡心時候的怒火那麽大。

他不放在心上,卻沒想到顧池會這麽重視這件事,甚至告訴他“他沒有錯”。

長久以來縈繞在江溺心上的陰雲好像就是在這瞬間如此容易就煙消雲散了。

沾滿血腥味的童年和過去被遲來的陽光驅散。

他能察覺到顧池在試圖把他帶回正軌,帶他學習,告訴他遵守校規,告訴他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允許他開心生氣,也會包容他的笨拙和占有欲。

他遠比江溺期盼的他還要好。

好奇怪,為什麽明明這是自己第一次聽到顧池對自己過去的看法,卻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本來以為這件事情也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第二天的中午顧池和江溺吃完飯回教室後不久,顧池就被喊進了學生會辦公室。

一開始顧池還不知道是什麽事,看到那個課間被他踹的同學時還心想應該是他們去告狀了。

那兩個人是高二五班的,高二五班的老師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他大概是懶得管這些,又聽說打人的是顧池,知道顧池是學生會會長,而學生會又是年級部部長在管,索性就交給了年級部部長去處理。

年級部主任很喜歡顧池,又是個年輕的男老師,很好說話的那種。

顧池踹人的時候根本沒下什麽力氣,都是控制好力道的,傷不到人,他進去的時候都想好該怎麽向老師解釋了,結果他發現他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站了七七八八站了四五個人了,個個臉上掛著彩,嚴重的還吊著個石膏。

“?”

顧池好像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是……想訛他呢,顧池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眾人看到顧池進來了,站在那的幾個人紛紛露出憤恨的眼神瞪著顧池,顧池看著他們卻一陣納悶。

但其實他心裏也隱隱意識到了一些什麽,不會是江溺咽不下這口氣私下裏把人給堵了吧。

年級部部長看到顧池後,露出了覆雜的神色,對顧池說:“顧池,你怎麽可以毆打同學呢?”

顧池:“?”

“他們是我打的?”顧池一陣恍惚。

他昨天也沒喝酒啊。

他確實是喝醉了酒有點記不清事還喜歡找人單挑,但他可以肯定未成年的自己昨天絕對沒沾一滴酒。

年級部部長見顧池一頭霧水的樣子,也起了點疑心,問那個吊著石膏、也就是昨天被顧池踹了的同學:“同學,你說,是顧池打的你嗎?”

那個同學眼神飄忽不定,但隨即又狠狠點頭說:“就是他打的我!”

“……”

找死呢吧。

還真以為能找軟柿子捏呢。

顧池好笑道:“我一個人?單挑你們?”

盡管顧池有這個能力,但是也都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好像也沒人知道他有這個能力吧。

那人惡狠狠道:“你找了人!”

“我找誰?”

“社會上的人!”那個人一口咬定就是顧池打的他。

顧池挑了下眉,問道:“我昨天在哪什麽時間打的你啊?”

那人說:“晚自習下課後,回家的路上!”

說到這裏,年級部部長心裏也有點數了。

因為顧池晚自習壓根不在學校上,也不經過學校,time咖啡廳和學校的路是反著來的,下班時間比下課時間還晚一些,顧池要想掐著點打人是根本不可能有那個時間的。

顧池料想江溺根本不會是那種主動去打人的人,也不會因為咽不下那口氣再去把人揍一頓,那只有一種可能。

顧池的臉色沈了下來:“你們昨天帶人去堵江溺了是不是?”

五個人聞言,頓時露出了心虛的表情。

江溺晚自習全程和顧池待在咖啡廳裏沒離開過,他本來想把顧池送回家,但是昨天咖啡廳的生意意外的好顧池就下班晚了一些。那會兒快十一點了,顧池沒讓江溺送,江溺就讓自己的司機把顧池送回了家,自己打的車。

這麽看來,江溺應該把他送上車之後沒有馬上回家,而是被人堵了?

顧池盯著他們,陰惻惻道:“你們打他哪兒了?”

年級部部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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