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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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顧池當天晚上回去時還興沖沖的,興奮到母親看到他都笑問他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了有趣的事情。

顧池笑著和母親說了會兒學校裏的事悄悄轉移註意力,心裏卻始終惦念著江溺穿校服的模樣。

盡管前世江溺已經穿給他看過了,但是二十幾歲的江溺和十七歲的江溺穿起來肯定是不一樣的感覺。

那時候的江溺和顧池已經經歷了好多,從破鏡到重圓,也沒了當初年少輕狂時的熱烈與野蠻,更多的還是歲月沈澱下來的穩重與溫柔。

這樣很好,可是顧池也總是會不切實際的想:如果他和江溺可以重來一次就好了。

重來一次,是不是江溺和他就都不會被命運玩弄的團團轉?

沒想到這一想還真成了現實,還真就一切重來了。

這麽千載難逢的機會,老天爺既然給了顧池,他當然就不會再輕易錯過。

他要把表盤撥回原位,讓這本該活躍著的一切在正軌之下奔向光明燦爛。

顧池夜裏又梳理了一下記憶和這裏的時間線,整列好了前世的一些人際關系,早上出門的時候想到江溺,神經都是興奮的。拿著登記本優哉游哉的往高一九班那邊走,故作鎮定從高一一班檢查到高一九班。

這一查,哦豁,今天高一各年級居然意外的乖巧,別說前面幾個A等班級,就是後面那幾個平時不把班分放在眼裏的CD班都人人穿上了校服。

這一幕怎麽想怎麽熟悉,顧池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這是誰幹的。

這是十七歲的江溺笨拙的討他開心的方式。

可其實顧池更想看到的是他如這般明朗般朝氣蓬勃的站在他面前。

顧池這活兒輕松,再加上心情上佳,查校服這事兒也就沒再勞煩別的學弟學妹。他頭一次這麽幹勁十足,一個人也查的好不自在。

就是腦子裏總是飄著江溺穿著校服乖巧的坐在座位上和他打招呼的美好模樣。

然而……他還是忽略了某人那份追求與眾不同的心。

於是乎,顧池一下午一早上的期待在看到江某人穿著一身黑紮根在一堆校服裏的時候,徹底澆滅了。

人是來了,也沒睡覺,別說六七八班了,九班人的讀書聲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起就鼎沸的仿佛要震翻整棟樓。

而且不止九班,顧池查到哪個班哪個班讀書聲音最大,校服也整整齊齊……除了,高一九班的江溺同學。

顧池的心情像是坐過山車似的起起落落,那一夜沒睡的疲倦感也後知後覺的侵襲而入。

他咬咬牙,在江某人期待的目光裏漫不經心的看了眼教室內,大概明白江溺這又是在玩什麽呢。

以前學生時代江溺就為了引起他的註意故意每天不穿校服,目的就是為了在顧池的登記本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娘的這是想把登記本當情書使呢,可三十好幾的顧池並不想陪他不想玩這種登記游戲!

顧池臉一拉,教室門都沒進,登記完情況收起本子轉頭就走。

江溺:“……”

江溺楞在座位上傻了幾秒

天知道他這幾天一直輾轉難眠,昨晚上一夜沒睡就等著今天,哪知道顧池就看了他一眼!

而且還有些生氣?

昨天好像答應顧池要穿校服的!?

江溺意識到這一點,趁著顧池沒走遠,連忙邁步追了上去,趕在顧池離開前跑到了他身邊,但也只是跟著,不敢拉也不敢攔他走路。

“我……”

江溺想說什麽,卻又在看到顧池緊繃著臉認真的握著筆記錄早上著裝情況時止住了話音。

認真起來的顧池就是有一種格外吸引人的光芒,是江溺這樣的粗人不願攪亂的清水明鏡。

“你跟著我做什麽?回去上課。”顧池頭也不擡的說,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哦。”

江溺不知道該說什麽,可他又不太想走。

顧池昨晚沒睡好,這會兒腦子已經開始昏沈了,更沒多餘的精力搭理這個言而無信的人。

於是話一扔下就邁步走了,可他再怎麽快也架不住江溺人高馬大,不論他多快江溺也總是能跟上,還牢牢跟在他身後一點,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似乎是不想礙著他,也不介意被顧池甩在後面。

顧池的氣登時消了一大半。

再怎麽樣,這他媽也是他的人,哪裏真的生的起氣來。

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抓著他。

他裝作無視江溺的樣子,自顧自走了一會兒,按例記錄好早上的出勤情況以及高一校服著裝情況。

這期間江溺一直跟在他後面,不聲不響的。

顧池一早上都帶著他,學生會開晨會時他就站在門口等著他,會員們那一臉驚恐的表情讓顧池這會兒還記憶猶新。

而他也是直到散會了才終於分出點兒精力來給他後邊這個一路跟到尾的、貌似還有些委屈的小閻王。

江溺對著別人就沒有過好臉色,早上年級部主任過來巡查時看見江溺站在門口都一副吃了屎的模樣。連口水都沒喝瞄一眼就逃之夭夭了,生怕挨著瘟神的影子。

顧池無奈又心酸,散會之後就拎著江溺回教學樓了。那張總是略含焦躁且面無表情的臉只有在面對他時才會慢慢露出些真心點的笑容。

但他似乎還沒太熟練的找到對他笑的方式,想要對顧池笑,又不知道該怎樣笑。於是就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了。

顧池被甜的要死,偏偏面前這人抱也抱不得,親也還不到時候。但這卻意外的讓心理年齡三十幾歲的老男人顧池第一次在年少時代的江溺身上嘗到了情竇初開的滋味。

“跟著我做什麽?”顧池失笑道。

那一瞬間什麽氣也沒有了。

江溺一楞,反應過來後總算把憋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生怕顧池不聽他解釋似的。

“我不是故意不穿校服,我沒有校服。”

江溺快速的說,說完就面無表情的看著顧池,還朝他眨了幾下眼睛。

撒什麽嬌呢。

顧池連忙轉開了目光。

“高一新生的校服不是早就發下去了嗎?”

江溺吸了吸鼻子,眼神躲閃,半晌才欲言又止道:“……丟了。”

顧池:“……”

說客氣了吧少年,你應該是扔了。

顧池當然能想明白這廝為什麽沒有。

就他那副拽上天甚至帶頭罩著高一後幾個年級都不穿校服的德行,肯定校服一到手就給扔了。或者說根本沒人敢要求這位大爺把校服穿上,說不定校領導給都沒敢給。

顧池默默嘆了口氣。

“那江溺同學,你還需要嗎?”顧池問。

江溺毫不猶豫:“要。”

“我帶你去領。”

顧池默默把自己被江溺攪成春水的心用錘子砸了一遍。

顧池先帶著江溺去財務部交完費才拿著條子盡職盡責領著人去了校服招領處。

校服招領處只有一個戴著眼鏡正在看報紙的老爺爺,顧池在學校裏人緣好,尤其討長輩的喜歡,和門衛食堂阿姨還有門禁大叔都是老熟人,和這位老大爺也是舊相識了。

顧池不是第一次帶人來這兒領校服,大爺扶著眼鏡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江溺,笑著和他打招呼:“又帶同學過來啦。”

顧池和煦的笑了笑,莫名有些欣慰。

難得有人見到江溺不露出那副讓顧池看了就覺得心酸的表情。

當然也可能是大爺年紀這麽大了不怎麽關註學校裏的事,所以不認識江溺。

“是啊,您坐著吧,我來幫他弄。”顧池熟練的說。

大爺笑著點點頭,又閑聊了兩句才讓顧池帶著江溺進去。

顧池對這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不過往常他帶人過來時都是找到東西讓他們自己量,可顧池這次有了點小私心,就想親自幫江溺量。

江溺當然不能有意見。

顧池將身高標桿撥到最高,試了一下儀器的精準性,確保無礙後才朝江溺揮手。

江溺人到現在估計還不怎麽清醒,過來時不小心碰到了顧池的手臂,整個人都怔了一下,像是紮到了刺似的。顧池好像都能隔著那層冰冷的皮膚感受到他血管裏奔騰滾燙的血液。

堂堂校霸,附中瘟神南陽撒旦,這會兒耳尖紅的透徹,一副沒出息的純情模樣。

顧池納悶。

奇了怪了,怎麽上一輩子你把老子按倉庫裏這樣那樣的時候就那樣心安理得呢?這碰了一下你就純情boy了?

風水輪流轉啊,這回做色批這種事就不用你來了。

江溺盡管才高一,個子就已經隱隱比顧池高了,畢竟他們年齡也沒相差多少,顧池又缺乏運動營養不良,自然沒他長得快。

而且幾年之後顧池是沒長的空間了,江溺卻生生比他高出了將近半個頭。

也對,要是沒有強健的體魄也高大的身軀,也不會年紀輕輕時就天賦異稟的讓顧池下不了床。

但很快顧某人的重點偏移了。

十七歲的江溺,真是哪哪都嫩。

雖然這句話不太合適,但顧池眼下也只能想到這句詩:皓腕凝霜雪。

他的皮膚是真白,活像那天上月水中花。人長得是極好看的那種,劍眉星目,俊美如儔,眉眼之中帶著前世的顧池從未來得及仔細觀察過的青澀與稚嫩。

他的身上還是顧池熟悉的味道。是那種仿佛裹挾著微風的冷淡香,顧池知道把頭埋在他肩窩裏是什麽滋味。

那是讓人沈迷的味道與魅力。

要人命的。

他甚至記起了自己和他情動時。

有時候江溺弄的太狠了,顧池就會無意識的掐他抓他,往往一場下來,江溺身上比顧池還慘烈。

當然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江溺舍不得在顧池身上下重口。

顧池知道在這種時候想到這種面紅耳赤的事情的確是有些下流的意思。

這要是換做十七歲未經人事的小顧池,羞都得羞死。

沒辦法,他心智三十多歲了,也是經某人磨合之後被風吹雨打過的老流氓了。

“你怎麽這麽高啊?”顧池笑道,“我都長不過你。”

江溺一楞,只敢用餘光看他,對上他含笑的視線後又飛快扭開了頭,垂著眼看著顧池輕顫的睫毛,低聲說:“不知道。”

顧池輕笑一聲,故意將身高標桿往下拉了點兒,正正壓在江溺發頂,顧池忙輕聲道:“你蹲下來點兒。”

江溺抿抿唇,聽話的往下彎了彎腰。

然而頭頂的標桿也不知是壞了還是松了,好久都沒有要好的意思。

江溺倒沒有不耐煩,反而更希望這樣和顧池單獨在一起的時間能變的更長更久一些,卻又擔心自己耽誤了顧池的時間,正要擡頭問顧池需不需要幫忙的時候,腦袋一不小心碰到了剛剛調好的標桿,顧池的手還握著桿,江溺這頭擡的猝不及防,顧池手沒松,人就栽進了江溺懷裏。

“……”

他是想使壞,但只是想摸一摸江溺柔軟的發頂,沒想到人直接栽進去了。

饒是顧池臉皮再怎麽厚,一想到自己占便宜的人是十七歲的江溺,就怎麽也沒法控制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

那股清香在此刻格外濃郁。

身體相觸的每一個感知都如此清晰灼燙。

顧池栽下去時下意識抓住了江溺腰兩側的衣服,而腦袋也結結實實撞了上去,兩人都聽到了那聲悶響。

江溺身體是真結實,顧池這一頭疼的是自己的腦袋。

有那麽一瞬間,時光是靜的。

校服招領處的陽光從窗外躍進來,胡亂摸索著蹦躍進了這方天地,也覆蓋在了十七歲的少年身上。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是顧池和江溺的一個來自於青春回饋過來的全新夏季。

“……抱歉,我沒撞疼你吧?”

顧池首先從那悸動中醒過神來,略帶歉意的看了江溺一眼,又怕自己露餡似的連忙移開了視線。

江溺下意識摸了摸胸口被顧池撞到的地方,突然覺得這空置已久的一方滿滿當當了。

“不疼的。你,額頭沒事吧?”江溺皺著眉頭看著顧池微微泛紅的額。微擡了擡手,又連忙掩飾搓著手指塞進了口袋裏。

顧池揉了揉額頭,玩笑道:“有點硬。”

江溺:“……”

顧池看到江溺一向古井無波的臉頰居然泛上了一絲可疑的紅色,猛的一楞,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後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的胸口有些硬。”

“……也不對,就是肌肉硬?”

“……不是不是,應該是骨頭硬……”

“反正就是挺硬的?”

“……”

“。”

這什麽狗屁?!

越描越黑。

顧池:社死了。

江溺的目光漸漸沈了下來,看著顧池咬了下牙:

“別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最近好忙好忙。

來晚啦。

遲到的兒童節快樂,提前的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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