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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界限感和不自戀是男人最好的兩項醫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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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界限感和不自戀是男人最好的兩項醫美

西塘公園在城市東邊,一路上停停走走,花了一個鐘頭才到目的地。兩人下了車,在售票處買了票。

周末人多,年輕人推著老年人,中年人帶著小孩,梅花開得艷,人比花更熱鬧。孟沛初帶著趙略在公園入口處的地圖前站住。

西塘公園有東西兩條路,往東走是踏雪尋梅,往西走是驛路寒梅。孟沛初看著地圖,做了一個簡單規劃。他根據人群情況,大致判斷了一下人最少的景點位置,規劃了一下路線。趙略聽明白了,道:“你還挺會計劃的。”

孟沛初揚了揚眉,說:“這是你發現的我身上第二個和外面傳聞不一樣的地方?”

“還都是今天發現的。”

“那以後我們應該多一點生活方面的交流,這樣你會發現我這個人和外面傳的一點也不一樣。”

趙略才反應過來他還記得早上的聊天內容,笑著道:“你還記得呢?你怎麽這麽認真,把別人的話記這麽清楚。”

“那現在怎麽辦?往左走還是往右走?”

突然轉換了話題,孟沛初撓了撓頭,說:“咱們石頭剪刀布吧!”

“什麽?”

“就是出石頭剪刀布,贏的人說了算。”

趙略從十二歲以後就沒有玩過這種游戲了,她遲疑地伸出手,不知道具體要做出什麽手勢,最終比了個剪刀。孟沛初在她前面,卻出了一個布。

“你的剪刀剪破我的布,聽你的。”

趙略反應過來,忍不住笑:“那往東,踏雪尋梅。”

“其實我不知道驛路寒梅是什麽意思。”

孟沛初鼓勵她:“我們先踏雪尋梅,然後去驛路寒梅,到那兒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沿路都是梅花,斜臥低枝,枝幹旁斜逸出,花開得密密匝匝。趙略拿識花軟件一個個識別過去,有綠萼梅、宮粉梅、朱砂梅、龍游梅什麽的,紅的白的,鋪天蓋地。

那日和孟沛初看完竹海回來,趙略就對這座城市裏的植物有了興趣,順手下載了識花軟件,見到不認識的植物就拿出來掃一掃,幾乎已經成為一個習慣,連帶著,她對生活的興趣也濃了很多。從前她念書的時候,導師告訴她生活是最重要的,比手裏的研究重要,enjoy your life。她總也不懂,回來後,認了些花花草草,多少有些領會到那個小老太太的意思。這些花花草草都比人有趣又好看。

孟沛初見她認真地把每一棵梅花的名字都搞明白,不忍心告訴她其實走到樹的另一側,樹上就掛著小小的銘牌,銘牌上就寫著梅花的品種。

趙略見他要笑不笑,忍不住問:“你笑什麽?”

孟沛初指揮她往左走兩步,再彎一下腰。

“看到了沒有?”孟沛初笑得咳起來。

趙略氣得要錘他:“你早就看到了就不告訴我。”

這樣的一個瞬間,孟沛初想起很多很多。

剛要往驛路寒梅的方向去,趙略接到田凱文的電話,說他想單獨和她聊一聊。趙略犯了難,不知道怎麽拒絕。她不是一個活在真空裏的人,也知道田凱文在這個行業裏的份量。扇上司耳光然後揚長而去的情節只存在於爽文小說裏。現實生活中,她要處理大量嘴皮子太溜帶來的“福報”。

今天上午的事情是她作為一個女性要承擔的不必要“禮遇”。一個世俗意義上成功的男人向一個女人表白,女人最好接受,不然就是“不識好歹”,或者“不識時務”。不過識時務和識好歹一向是趙略最討厭的兩種哲學。

孟沛初看到趙略掛了電話,嘴角就掉了下去。他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但他尚沒有資格說什麽。他心裏不舒服,但也懂得克制。上午田凱文以親身經歷告訴他,界限感和不自戀是男人最好的兩項醫美。

趙略看著他,反倒笑著,說:“走吧,找個適合聊天的地方。”

孟沛初也笑:“那我給你們請個樂隊伴奏?”

趙略的情緒終於起來了一點:“可以啊,就去你那兒。”

“我還沒去過你的酒吧呢。”

車在BP停下的時候,田凱文已經等在門口。

看到趙略從孟沛初車上下來,田凱文看著他們,道:“你們倆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趙略反問:“熟嗎?”

孟沛初不置可否,說:“田總今晚可以好好聽一下BP新請的樂隊。”

BP的風格和孟沛初本人不太像,燈光沒有想象中鬧猛,音樂還挺好聽。但孟沛初具體是什麽樣的風格,趙略突然間也覺得模糊起來。

坐在包間沒多久,服務員送來食物。

田凱文拿起一瓶紅酒,讓服務員拿來開瓶器,問趙略:“你對紅酒有研究嗎?”

趙略冷淡道:“沒有,也沒必要。”

田凱文當她是在耍脾氣。他是一個極富有自信心的人,時常覺得女人都會愛上他。而他單身至今,原因也是他覺得很多女人配不上他。

在田凱文心裏,自己名校畢業,多少有點錢,尤其被孟氏收購後,幾乎算得上財務自由。他數學學得好,一直以做計算題的心態來對待婚戀。如果婚戀是道計算題,他可以拿滿分。之所以喜歡趙略,不過也是看上她年輕,學歷好,長得不錯。在他看來,他出一個“名校”的教育背景,對方也得差不多;他出一個“財務自由”,她就得年輕漂亮,像函數裏的一一對應,也像打牌。況且,趙略無父無母,這樣的女人,對家庭的歸屬感和渴望也更高,他也不必有和岳父母之間的矛盾,他有車有房,她父母雙亡,多好的組合。田凱文年近四十,十分渴望組建一個家庭。

趙略雙手交疊著,觀察著房間裏的裝飾。她不太懂藝術,但也知道這些畫很襯這間酒吧的頹廢風格。

他看著她,她白的脖頸像一支白玉簪子。這支簪子插在他的心上,讓他的心裏又酸又脹。他覺得她張了一張網,就等他這個雀鳥撞上來。女人慣會欲擒故縱。

趙略不看他,把目光看向墻上的一幅名為“吻”的畫。畫上面女孩向後傾倒,男人彎曲左腿支撐著地,同時將一只腳放在旁邊的臺階上,仿佛隨時準備離開。畫面左側有黑暗潛伏,像那個吻是一個陰謀。

田凱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副畫。他腦子裏好像有跟弦“嘣”一聲斷了,覺得她那看幅畫是一種暗示。

田凱文離開座位,站在趙略面前。

趙略被嚇了一跳,腦子發懵,就看見他緩緩地蹲下身,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是一枚戒指。田凱文語氣誠懇道:“師妹,我知道早上人多,而你性格又文靜,不喜歡那樣的場合和方式。不過你也該為你自己考慮,你也一共沒幾年青春了,等你過了三十歲,容貌就不再是你的加分項,便沒有選擇的餘地,尤其是你沒有父母的支持,這一點是你的加分項也是減分項。你現在用一點手段,男人可能會願意陪著你演一演。我這些話是真心話,話糙理不糙。你是學理科的,應該也不喜歡搞文人中看不中用的那一套。”

“所以,我再問你一遍,你願意同我在一起嗎?”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很快就能領證、結婚,我這邊都沒什麽問題的。”

趙略已經覺得這人是精神出了什麽問題,氣極反笑:“田師兄,我敬你是業內排得上名號的研究者和創業者,很多刻薄話都沒有講出來。”

“現在你給我聽著,不是所有女人都上趕著嫁你,你以為你是誰?”

說著,她便拿起一杯水,她怕他惱羞成怒動手,她至少可以潑他一杯水。

還沒等田凱文有所反應,包間門開了,是張璧影。

張璧影道:“小略,你在這兒啊,我找了你半天。”

趙略擠出一個笑,對田凱文說:“我話已經說明白了,朋友來找我,我先出去了。”

走出門,趙略整個人開始顫抖。她渾身燒著了,一種羞辱和憤怒混合的感覺點燃的火。張璧影跟在她身後,跟著走出BP,走向燈火通明的街道。燈光冷得刺骨,趙略的心臟也跟著收縮。

走過好幾條街,張璧影拉住她:“走吧,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館。”

“生氣很消耗能量的。”

“吃飽喝足了才能繼續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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