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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孟氏二太子夜會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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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孟氏二太子夜會猛男

二十五年前,孟家企業剛剛起步,趙略父親趙昭是孟壽堂的助理。孟壽堂在東三口開廠,和當地的地頭蛇產生了些矛盾。地頭蛇糾集了一些小年輕準備嚇一嚇孟壽堂。

那天趙昭開車載著孟壽堂從外面回廠裏,遠遠就看見廠門口聚集了一群帶器械的非主流青年。趙昭要報警,孟壽堂覺得自己能應付得來,下車和人談判。人群不穩定,不知道哪句話點了火,孟壽堂和趙昭兩個人對一群人,板磚和棍棒一齊打下去。孟壽堂是目標,趙昭替他擋了一棍子,腦袋打開了花,等廠裏人察覺情況不對趕到時,趙昭已經奄奄一息。

接下來的故事情節順理成章,趙昭沒被救過來,妻子正在哺乳期,遭此晴天霹靂,吞下一把安眠藥,追隨丈夫而去。那時還沒有“產後抑郁”這個詞,旁人都只當是他們夫妻感情深,只不過苦了出生剛滿六個月的趙略。

到六歲時,趙略被查出來先天性心臟病,孟家出錢給做了手術。這些年裏,孟壽堂過壽時總要見一見趙略,她是孟壽堂崢嶸歲月的縮影,某種意義上也是一枚勳章,連帶著小叔趙章一家也平步青雲,躋身上流。

趙略一笑,說出來的話卻沒有溫度:“是啊,我父親用自己的命換來了我的前途和趙章一家的財富,誰聽了不說一聲合算。”

孟沛初聞言臉色一凜,正要說什麽,卻見趙略拿好包推門下去。

“晚安。”

孟沛初搖下車窗,沖她說。

他看到她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就走進了夜色裏。

下過雨的夜晚涼絲絲的,孟沛初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大而圓,像盛在黑盤子裏的冰激淩球。

孟沛初聽過不同人評價趙略,有說她情商低不會做人的,也有說她性格障礙阿斯伯格的,照顧過她的保姆回來逢人就說她話少,擔心她遺傳母親的抑郁癥。

孟沛初等了等,十一樓的燈亮了,才發動車子,往隔壁的Z大駛去。

Z大科研中心剛拿到了孟家的一筆錢,宴會上趙章拿這件事說孟安明有“經天緯地之才,氣吞山河之志”。這筆錢是他直接找了孟壽堂批出來的專項經費,在別人眼裏,成了父親孟安明的功勞,或孟沛霖的主意。

晚上八點,孟家宅子裏的晚宴還在繼續,科研中心的研究員們開始刷試管、錄入數據,臨時還要和他匯報工作計劃。生活真是沒什麽道理可講。等紅燈的時候,孟沛初這樣想,而他這樣的人,恐怕目前連評判這種生活的權力也沒有。

科研中心新入職的研究員名單被拿到他面前,孟沛初瞥一眼,趙略的名字赫然在列。

見他盯名單盯得有些久,研究中心主任解釋道:“新來的研究員學歷都很硬,所以我們給開出的工資都是盡可能按照業內上限來。”

孟沛初想了一下,說:“這樣吧,我看大家都挺累的,我們這個項目可能也要麻煩大家趕一下進度,所有人這個季度多發一筆績效。”

頓了一下,他接著道:“新來的研究員也按接下來的工作時間折算績效。”

幾個參會的研究員臉上顯出些喜色,頭頂看上去更亮了些。

原本這天晚上也要回老宅再應個卯的,行至半路,孟沛初就接到了張放的電話。

“今晚繼續唄,還在原來的地方。”張放那頭亂得可以,說話都需要吼的。

“今天我家老爺子過七十三大壽,我得回去。”

“那他過壽就過唄,你到場了他就能多活幾天還是怎麽的?我快不行了。”張放又吼。

孟沛初打了方向盤,同對話那頭說:“等我。”

張放是他們這個圈子裏熱衷於組局的那個,人稱千杯不醉,有不服氣的,正在同他鬥酒。

燈帶流轉,鮮花簇擁,少不了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卻把目光都放在剛進門的孟沛初身上。

張放拎著酒瓶,顯然有些醉了,迎上來,道:“你可算來了。”

說著就要往下倒,被孟沛初撈住,張放帶過來的女伴眼疾手快,一雙纖手已經放在他的胳膊下。

“小心。”說著孟沛初讓張放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女生眨了眨眼,感激地看著他。

孟沛初拍拍張放的臉頰:“還行嗎?能不能走?”

張放卻掛在孟沛初身上,睡了過去。

“抱歉,”孟沛初環視了一下屋裏的人,說:“這人醉了,我帶他回去。”

說完,也不看還沒抽出手的女生,就把人往外拖。

第二天早上,娛樂新聞裏就有“孟氏二太子夜會猛男”之類的新聞流出,鑒於孟氏企業的特殊性,這行字還被放在財經新聞那一欄。

孟壽堂還保持著吃早飯時看報紙的習慣,沒看到這個新聞。孟安明刷著手機,刷到新聞,念了出來,竟把自己搞得勃然大怒,妻子梁佩佩正哄著小兒子喝牛奶,被嚇得手一抖,牛奶潑在了孟安明的手機上。

一大早,一家子人因為孟沛初的新聞鬧得雞飛狗跳。孟沛霖剛洗漱完下樓,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迷茫地問:“怎麽了呢?”

這句話像是暫停鍵,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還是孟壽堂先反應過來,道:“沛霖,你過來。”

“你去沛初那裏看看,然後把他帶回來。”

孟沛霖看到新聞也覺得荒唐,卻也來不及同家裏人解釋,就驅車開往孟沛初的住處。

等到孟沛初懷著想要殺人的心思開了門,就看到孟沛霖也一樣困得睜不開眼,卻還維持著一個當哥哥的威嚴,說:“爺爺讓你回去一趟。”

孟沛初點點頭,回:“稍等一下,我給張放說一聲。”

孟沛霖心裏一驚,那點困意也飛走了。

“二弟,”他跟著孟沛初走進去,鞋也沒有換,邊走邊說:“你這是怎麽回事?和張放胡鬧的事上了新聞,爺爺很生氣,你之前不是在夜店跟個姑娘在一起嗎?怎麽這次又跟張放?張放不是你朋友嗎?難不成你這是欲擒故縱?”

孟沛初拍張放的臉,見他有些清醒過來,便道:“我回老宅一趟,你醒了之後記得喝醒酒湯,在冰箱裏。”

孟沛霖見這個情形,心中大駭。

孟沛初聽他一直叨叨叨,轉過頭,問:“這都什麽跟什麽?”

“張放昨晚喝醉了,我帶他回來。”

孟沛霖說:“那你回家跟爺爺說。”

孟沛初覺得煩:“說什麽?”

孟沛霖攤手:“我哪知道,就讓你回去。”

孟沛初車開得快,很快就把孟沛霖甩開了。

整個家裏,孟沛霖是那個聽話的小孩子,長輩指東,他不敢往西。小時候孟沛霖沒考好,怕回家被父親打,孟沛初攛掇他離家出走。他拿出壓歲錢,備好東西,在他房間門口等他,卻聽到孟沛霖在給父親打電話:“爸爸,你快來救我,弟弟要帶我離家出走。”

那次的結果自然是孟沛初被禁足一個月。

哥哥不像哥哥,他這個弟弟,也不必像個弟弟。孟沛初這麽想著,就到了孟家老宅。

孟沛旻已經被送去了學校,客廳裏靜蕩蕩的,餐桌上還留著一份早飯。

孟沛初心裏覺得好笑,就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

孟安明下樓,拿著孟壽堂的拐杖,兜頭就照著他的脊背打了一下。

孟沛初正喝著牛奶,沒料到這麽一下,杯子沒拿住,滑了出去,砸在了正在進門的孟沛霖頭上,杯子碎了一地。

梁佩佩正下樓,尖叫一聲,喊保姆拿來醫藥箱。屋子裏又恢覆出一種荒誕的熱鬧。

孟沛初坐下,吃著自己沒吃完的吐司。

不知怎麽,他想起昨天趙略坐在他現在坐著的位置上,周圍也是同樣的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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