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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三章.我在蠶食你的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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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三章.我在蠶食你的心(3)

鄭雨安靜的不正常,只有我們主動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才會簡單的回應一句。飯後,鄭伯母和我在西圖瀾婭餐廳收拾桌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小雨是個堅強的孩子。”鄭伯母一邊洗碗一邊流露出無限憧憬的模樣。

回到D大,“食錦”徹底消失了。大二上學期的返校沒有什麽事情可做,我回到學校之前已經有很多同學提前回來了,在座的各位大多當時還是學生組織的幹事,所以會早些回來迎接新入學的大一新生。另外一種提早回來的同學就像李牧,掛了科,要回學校補考,李牧在這學期不僅要參加補考,還要把曾經沒能在補考中通過的科目重修,與大一新生一起上課。

第一天上課我便見到了李牧,李牧雖然很少上課,但是每學期的第一堂課他都會出現。李牧悄聲坐在最後一排,我假裝沒有看見他。那堂課我沒有認真聽課,我在琢磨與李牧有關的事情,我把假期該做的事情放到開學來做了。

各位,也許在課堂上見我在翻書記筆記,實際上我的腦子裏在想著到底應該如何毀掉李牧。我的目的很明確,上學期我已經知道李牧把我當成渴望占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的人,那麽這學期我就應該在此基礎上找到新的道路。

我坐在座位上回憶起上學期發生的事,可是卻對新學期的處境我並不了解,我感到了一種無力,已經知道了方向卻不知道如何走下去。我知道李牧在意什麽,我也知道李牧對我的態度,可是我卻還是感到困頓。我已經看到了門,卻不知道鑰匙放在哪。

剛開學的那幾天,新生在軍訓,課間我站在走廊的窗戶旁邊望著站在操場上軍訓的新生,心想去年這個時候我大概正是這幅摸樣吧。樸書主動聯系了大夥兒,說在迎新晚會之前想跟大家聚聚,日子定在九月五日。那正好是一個周末。

我發現自己竟然不再像上學期那樣期待與李牧的接觸了,在沒有想到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時候我不想見他。我又開始關註校園社區網絡了,互相關註的幾個同學正在上傳假期旅游的照片,我去他們的相冊稱讚了幾句,很快得到了回覆。

我和夜小雨在彼此的個人主頁互動過幾次,我們倆算不上熟悉,只是互相認識罷了。夜小雨的主頁上有幾個上傳了照片的相冊,照片拍的很漂亮。她的日志也沒有什麽值得關註的,因為我能感覺到那些文字並非她的真實情緒,也並非真的有感而發。夜小雨與其他人的互動更是如此,表面上看她很熱情積極,實際上也就是積極的敷衍。沒有人了解這個女人,沒有人知道她百無聊賴的過著敷衍的生活。

九月五日,樸書帶著大夥兒在飯店吃喝玩樂,我實在對這種無聊的事情打不起精神來,我勉強應對其他人。李牧那天晚上很興奮,看上去並不為補考重修的事情擔心。夏夙瑤好意提醒李牧,可是李牧對補考重修是依舊絲毫不在意,頻頻與大家碰杯喝酒。那天晚上我沒有喝酒,我沒有那個興致。我安靜的看著其他人,我能感覺到李牧會時不時的看我眼睛,眼睛裏充滿著欣慰的神情。就好像只要我與他同席而坐他就很滿足了。趙信和張怡依然甜蜜,如果不是有人跟他們倆說話,他們倆會無視別人的存在而沈浸在二人世界當中。

樸書又毫不意外的提議一起去唱歌,其他人對這此竟然也非常讚同,並報以極高的熱情。我假裝對此不厭倦。就在大家準備好離開飯店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也因為這個電話我離開了飯店直奔學校。只丟下他們對我匆忙的離開感到莫名其妙。

電話是鄭伯父打來的——“鄭雨今天上午自殺了。”

我在第二天一早乘坐首班車回到A市,在車上我已經知道了為什麽回到D大開始我怎麽也無法集中精力在李牧的身上,因為我的潛意識裏還是很擔心鄭雨。也許是不願面對鄭雨已經死去的事實,回到A市的路上我竟然沒有感到任何的悲傷。我很希望來到鄭家的時候開門的是鄭雨。

我直奔鄭家,鄭伯母已經悲痛的無法言喻。鄭伯父一直在勸慰鄭伯母,鄭家的其他親人還沒有到。鄭伯母見到我趕回來只是盯著我看,哭的說不出話來。鄭雪就站在床邊,陪著鄭伯母一起哭,嗓子都已經沙啞了。鄭雪見我進門,一把抱住我的大腿,我感覺到鄭雪在發抖。鄭雪哭泣是恐懼大於悲痛,以後她會因為失去摯親而感到後知後覺的悲痛。但此時此刻幼小的鄭雪感到的是恐懼。

我把鄭雪抱在懷裏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感到自己也在發抖,我的身上發冷。鄭伯父抱過鄭雪,“好好陪著媽媽吧。”鄭雪邊哭邊點頭,也只有她能夠勸慰鄭伯母了。我在鄭家沒有看到靈堂,也沒有看到與喪禮有關的任何擺設,可是鄭家沒有了鄭雨,我感受到了這個家庭裏充斥著深深的絕望。

鄭伯父帶我來到客廳,我還是能夠聽到樓上傳來的陣陣哭聲。

“謝謝你能回來。”

鄭伯父點燃一支煙,低著頭跟我說話。

“鄭雨……”我提起鄭雨都會感到渾身發冷,“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敢把話說的太清楚,我怕會對鄭伯父造成殘忍的打擊,會刺痛他作為父親的心。

鄭伯父告訴我鄭雨是早上離開的家,一開始鄭伯母還是很高興的,覺得鄭雨終於有所好轉願意出門走走了。鄭雨去了江邊,把錢夾、手表、鑰匙和鞋子整齊的擺放在江邊人行道的銀杏樹下。然後投江自盡了。

鄭雨是投江自盡的!他用這種自殺方式來證明他是清白的。

我不記得是怎麽離開的鄭家,我只知道我渾身發冷,冷的我腦子發麻。我感覺到手背傷疤非常的疼痛,我從來也沒有感覺過傷疤這樣疼痛。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我想我可以無限接近鄭家人的悲痛。

我恍惚的走上二樓的一個空房間,我捂住了手背上的傷疤,疼痛似乎有穿透的力量,疼痛穿透了我另一只手。過往的畫面不斷在我的腦子裏閃現而過,我冷得渾身發抖,我關上房門蜷縮在墻角。我一邊捂住手背上疼痛的傷疤,一邊用力撕扯頭發。我無法讓那些畫面停下來。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啊!

我痛苦嗚咽的叫喊,天黑我才踉蹌的走出房間。

我上網登陸了最初發帖的網站,我作為發帖者我發了一篇帖子,把鄭雨在江邊自殺的消息公布給了一度汙蔑鄭雨的人看。我的言語裏帶著指責的口吻質問他們,逼迫一個無辜的年輕人自殺是怎樣的感受?

不過我錯了,大多數跟帖者與以往一樣的冷酷無情,沒有人願意承認他們當初瘋狂的舉動和暴力是錯誤的。他們用更加惡劣的言語來掩飾他們醜陋惡心的舉動。

——鄭狗自殺是謝罪,他選擇投江是覺得內疚而已。

——自殺能說明什麽啊?真可笑。

——就算是錯怪了好人,也不能說明我們做的有錯!通過這件事情才能讓那些冷漠的人看到見死不救的下場!

——誰讓他自己那麽脆弱的?別人說幾句就自殺嗎?

在座的各位又是何種感受呢?是覺得悲哀嗎?那大可不必了,這種人多得是,為了一時之快又覺得一言一語無關緊要而傷害別人的人大有人在。那晚我做了很奇怪的夢,我夢見鄭雨躺在床上,周圍排著長長的隊伍,他們每一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把刀。他們的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一個接著一個同刀子刺向鄭雨。我就站在一邊動也不能動一下,鄭雨仰面哀求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驚醒的時候竟然滿臉淚水,我沒能救下鄭雨,我心知肚明。也許夢裏鄭雨對我的哀求才是他當初沈默不語時的心裏話。只是我沒有感受到,自以為是的認為一切都會好起來。鄭雨的後事料理完,鄭伯父告訴我他會帶著鄭伯母和鄭雪搬走,他想讓鄭伯母換一個環境重新開始生活。

臨回D大之前,我獨自一人漫步在江邊的人行道。陽光曬得我身上熱乎乎的,快把我這些天來積攢的寒氣逼走了。我來到鄭雨自殺前把東西放好的銀杏樹下,徘徊過後我見到一位頭發蒼白的老頭拎著馬紮坐到了樹下。

我與老頭談起了幾天前鄭雨在這裏自殺的事情。

老頭說:“是我看到的錢包和鞋,我就知道是出事了,趕緊報了派出所……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孩,我要是早點來就好了……”

老頭唉聲嘆氣,望著泛著波光的江水,他繼續對我說:“這裏每年夏天都會有人游泳,經常出事。”

“明年,還會有人死在這兒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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