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一章.謀殺!判斷標準?(10)

關燈
第10章 第一章.謀殺!判斷標準?(10)

周野突然出現在了我的宿舍。嘖嘖嘖,一副陰陽怪氣的嘴臉,沒有開口說話就已經讓人很厭煩了。他說他來取表格,還讓我把李牧那份交給他就可以了。

我一邊在班級名單上把他們倆的名字打上挑,一邊在文件夾裏取表格,周野很不耐煩的催促我,那傲慢的態度簡直就是李牧附體了。我有意放慢取表格的速度,我要讓宿舍裏其他人也看到周野的這幅德行多麽讓人討厭。我並不惱火,我知道應該如何利用這件事情來做點小文章了。

我跟李牧在期末這段時間本應該沒有任何交集了,樸書雖然說過在健美操比賽結束之後我們還會經常相聚,是否只是樸書的安慰,我當時並不知道。我之所以故意讓多事的周野發洩根本就不屬於他的不滿,完全是為了下一步做準備。

夜深人靜,我躺在床上給李牧發了一條短信,不是什麽關心他多穿衣服的信息。我這次要直接觸碰他心裏很在意的東西。

李牧,不就是一張表格嗎?還至於讓別人來取?你用得著這麽躲著我?你真不是男人。

這就是那條短信的內容,短信的前半部分無關緊要,最後的那句話才是關鍵部分——“你真不是男人”。

怎麽?覺得我發這條短信是無理取鬧嗎?當然不是,你們以為我為什麽會讓周野在我的宿舍裏的撒野?我就是為了讓我發這條短信有一個正當的理由,周野既然帶著李牧慣有的態度來我這裏惹人厭,我當然會有所不滿。

短信發出去也就是四五分鐘,我就聽到了用力的敲門聲。睡覺很輕的羅永策迷迷糊糊的嘀咕是誰,我小聲告訴他我去開門,讓他安心睡下。我披上外套打開宿舍門,果然是一臉怒色的李牧。

“我要跟你談談。”

李牧渾身酒氣,從他的每一次呼吸中我都能聞到濃烈的酒精味。

我們倆站在樓梯口,李牧瞇著眼睛,一臉傲慢,“我怎麽不是男人了?”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我明知故問:“你喝酒了?”

“你發的短信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問你,我怎麽不是男人了?”

面對李牧憤怒的質問,我不生氣,也不覺得為難,相反我第一次看到李牧的憤怒我感到很興奮。這說明我先前得出的結論沒有太大偏差。

面對李牧的質問,原本我也有應對的話可說,若不是因為他周野不至於在我面前撒野。如果我這樣解釋,那晚將會變成我與李牧在言語上的爭執,並沒有什麽意義了。我決定退讓一步。

“為什麽連表格都不敢來拿?還要讓周野過來?”

我很平靜的問李牧。

“晚上有事唄,我有什麽可不敢的?”

不知道是因為我觀察李牧的次數太多,還是因為他酒後反常,我感覺他在撒謊。我並不想應接他的謊話,我想聽他接下來會說什麽。

“就一張表格,有事就說事,別扯那些沒有用的,”李牧歪著頭對我說,“以後咱們倆也就面上過得去就行了,明白?”

我還是盯著李牧的臉沒有說話,李牧焦躁的看了我一眼,眉頭緊鎖帶著酒氣離開了。

李牧雖然外表剛強,但只要觸碰到恰當的位置,他就會抓狂,就會脆弱不堪。我本以為這應該就是我與李牧在這學期最後一次碰面了,可是衛長青同學對班長職位的如饑似渴又幫了我一個忙。

衛長青同學組織班上的同學在平安夜一起小聚,我知道衛長青同學一直想做些事情來證明自的能力,所以選這一個看似特殊的日子組織聚會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班上不少同學沒有想到在忙著期末考試的時候還會有班級的聚會,所以也只有半數同學到場。這當中也包括在座的各位。

我是在食錦下班之後趕到飯店的。一進門我就註意到李牧坐在靠裏面的位置,除了周野之外,潘雷同學、吳永剛同學還有方震同學,也坐在李牧的身邊。

席間最活躍的人可不是李牧,而是衛長青同學,衛長青同學似乎認為自己組織了這次聚會很值得炫耀吧。衛長青同學一直高聲闊論,我只是坐在錢笑羽身邊和幾個女生討論期末考試的範圍,我只是想把這頓飯應付過去就回去休息。很快就有幾個急著回去覆習的女生離開了,男生們還是在喝酒。我習慣性的用餘光悄悄觀察李牧,他正跟李玟菁同學和葉佩佩同學聊得火熱,酒杯很少放下。我本來想跟準備回去看書的錢笑羽一起離開,卻被衛長青同學攔下了,意思是這個飯局身為班長的我不能走。

從衛長青同學開始,幾個坐在李牧身邊的人紛紛向我說著好話敬酒,我極討厭這一套套虛偽又世故的說辭,但我還是很配合的一杯杯喝酒。焦躁,還是焦躁,李牧雖然一直在說笑,可眼神裏透露出來的焦躁從來也沒有少過。

我的酒量還沒有差到幾杯就倒的地步,可是酒喝的太急也讓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了。我沒有醉,席間的每一個人在做什麽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佯裝著喝醉的模樣坐在椅子上仰著臉。大概是認為我已經喝醉了,李牧看我的眼神也不再回避,焦躁的目光直接撲在我的身上。人醉心不醉,我依然記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包房裏仿佛只剩下我和李牧,其他人雖然三三兩兩的在一起說笑喝酒,可我已經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我坐在椅子上雙眼向下盯著面前的空酒杯,我說,誰來陪我喝酒啊!

李牧端著酒杯做到我身邊的椅子上,“來,我陪你喝,”李牧替我把酒杯倒滿。碰杯,一飲而盡。

“為什麽還要跟我喝酒呢?”

面對我的問題,李牧不回答也不回避,只是用焦躁的眼神盯著我。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堅持參加健美操的訓練嗎?”

我本來是有準備的,按照我的經驗,李牧應該會像以前那樣打斷我,告訴我他不想知道原因也不想聽。但這一次李牧的反應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李牧點點頭。

我的判斷出現了失誤?我心裏感到萬分詫異,我看著他不曾變化過的焦躁目光,他也沈著臉看著我。

我竟然流淚了,爆發,是我辛苦幾個月來的爆發,也是為我將要所說的話感到可悲,毀掉李牧的原因再次觸動了我。

“我關心你,只是想多照顧你一點,把你當做最值得我關心的朋友,很值得珍惜的哥們兒。”

說完這些,我盯了一眼我的左手手背,李牧的眼神也投向我手背上的傷疤。他突然開口了,“我知道。”李牧繼續皺緊眉頭看著我。

“我知道你非常希望我們在健美操比賽上取得冠軍,但我還是沒能幫上你。我也明白,你很厭煩我,你不是說讓我跟你只是在面上過得去就行嗎?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

說完我起身就走,沒有再給李牧說話的機會。周圍很吵鬧,除了李牧沒有人註意到我離開。我打開包房的門,沒有回頭。

回學校的路上,我一直在問自己,我到底遺漏了什麽。李牧剛才的舉動是出於什麽原因?回想種種細節,我還是無法把剛剛發生過的事情與我先前了解的李牧聯系起來。李牧不是應該厭惡動搖了他男人形象的我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十二月底,期末考試正式開始。連續十幾天的考試我在考場上都能見到李牧,只是我假裝看不見他。李牧與平時毫無分別,一副任何事都不在乎的傲慢態度。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我交了卷子直奔食堂與孫姨道別。回到宿舍把前一天整理好的東西裝進箱子帶走。走出D大的一瞬間,我真真實實的感覺到了疲乏,身心俱疲。

回到A市已經是夜裏了。

我事先並沒有告訴鄭伯母回去的時間,理所當然不會有人迎接我。房子裏沒與我三個月前離開的時候沒有什麽兩樣,依然空蕩蕩冷清清的。

外面幹冷幹冷的,雖然房子裏的溫度很高,可我還是覺得背脊發涼。我倒了一杯熱水喝下去,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李牧的反常的舉動始終困惑著我。想的越多腦子就會越亂,胡思亂想常常讓我產生一些毫無根據的判斷。

洗過熱水澡的我躺在床墊上,眼皮越來越沈,腦子也像灌滿了漿糊,遲鈍、混亂和粘稠。

回到A市的第一晚,我做了很怪異的夢。我夢到了這幾個月來觀察李牧的種種情景,可是所有的畫面的變化都毫無規律,緩慢而混亂。一會兒看到李牧坐在墻邊的坐墊上休息,一會兒又在飯桌旁邊一言不發。我感到心急如焚。

早上醒來,全身酸痛疲乏未減,頭疼更是讓我誤以為患上了感冒,洗了個熱水澡才讓我感到舒服些。我拎著帶回來的特產去拜訪了鄭伯母,鄭雪正在客廳裏畫畫,見到我她趕緊從果盤裏挑選了一只最大的蘋果給我。鄭雨還沒有放假。

鄭伯母要我每天都過去吃飯,還說鄭雪見到我就會開心,希望我經常過來。我推辭說假期生活不規律,也會經常出門會朋友,實在不便打擾。

本來以為寒假我可以好好的休息,可以放松一下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可我時不時就會胡思亂想,雖然我會告誡自己沈迷於沒有根據的胡思亂想是很危險的。而且要毀掉李牧,所有的判斷都應該以我所看到的事實為基礎,而非臆想和胡亂猜測。

想擺脫如夢魘的胡思亂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應該找點可以分神的事情做。雖然先前已經註冊了校園社區網絡的個人主頁,但我始終也沒有使用,也根本沒有興趣知道其他同學在假期裏做什麽,更加不想用間接的方式探聽到李牧的消息。

平日裏我沒事就會去電影院和書店。幾部新電影同時上映我甚至會在電影院坐上一整天。在書店裏如果看到讓我有興趣讀下去的書我也會毫不猶豫的買下來。

鄭雨放假之後經常來找我,有時是來找我過去他家吃晚飯,有時會找我同去江邊散步。就算天氣很冷,鄭雨依舊樂此不疲。鄭雨是一個積極向上的男孩,對未來充滿了希望。看到鄭雨對生活的熱情,我感到很欣慰。

那天的天氣很不錯,陽光明媚,風也不大。鄭雨看著江水上的浮冰,再次跟我談起了他的理想,談起了他以後想過的生活,談起了希望報考的院校。

“曉東哥,你有什麽理想呢?”

理想?

毀掉李牧!

我幾乎脫口而出,我被突然出現的想法嚇了一跳。我已經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毀掉李牧了。

“小時候有過,現在已經忘了。”

我不想隨便編造一個理想去哄騙鄭雨,更不想告訴他一個殘忍的事實,我只好用這句話敷衍他。

春節快要到了,大街小巷就已經開始為迎接春節做準備了,商鋪裏掛滿了各種喜慶的裝飾品,無論大人小孩兒臉上都掛著暖洋洋的笑容。走在街上,我覺得自己與這個節日格格不入,所有鮮艷的顏色熱鬧的氣氛都與我無關。只有我是黑白的。

鄭伯父一家要去孩子們的爺爺奶奶家過春節,鄭伯父作為一家之主邀請我一同前往,真讓我感到很不自在。

“曉東,每年春節家裏都會有很多人呢,人越多越熱鬧,小雨和小雪的伯伯叔叔都會回去……”

鄭伯母很期盼我能當面就應允下來,鄭雨和鄭雪也很希望我能同去。我還是拒絕了,即便矮小的鄭雪可憐巴巴的搖擺著我的手央求我。

大年三十的清晨,鄭家四口人出發了。我站在窗戶旁看著鄭伯父開車載著一家人離開了。

我要讓這一天與以往沒有任何區別,為了避免麻煩,我先給值得我送上問候的人撥打了拜年的電話,然後我用手機連接電腦給同學群發了拜年的短信然後把手機丟到了一旁。我把書翻開,一頁一頁的往下讀,覺得讀書無趣了便會上網找喜歡的電影看看。

午飯和晚飯也與前幾天沒有任何區別,我對外面漸漸響起的鞭炮聲充耳不聞。夜裏我站在窗戶旁邊看著遠處一棟房子亮著燈,陽臺上掛著火紅的燈籠,房子裏人影攢動,老老少少好不熱鬧。

躺在床墊上,我聽到鞭炮聲和小孩子興奮的叫喊聲。靠近江邊的窗戶外面閃著亮光,江邊開始放煙花了。我閉上眼睛蜷縮在被子裏,一下一下的數著自己的呼吸,我覺得很冷,手背上的傷疤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