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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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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自由

岑懷景回國當天,岑佳禾特地去接機。

剛坐上車,岑佳禾手機就響了,是陳彥禮發來的消息。

【林嶼舟自殺了。】

岑佳禾看到消息,呼吸一緊,擡眸看向岑懷景。

岑懷景,“怎麽了?”

岑佳禾抿唇,“沒事。”

她攥著手機,抿唇看向窗外,岑懷景發現了她的異常,但是沒多問,直到車輛在岑家門口停下,岑佳禾下車之後,忽然回頭看向岑懷景。

“哥,林嶼舟自殺了。”

“你說什麽?”

岑懷景眉心微擰,“什麽時候的事?”

岑佳禾搖頭,“我不知道,陳彥禮剛給我發的消息。”

岑懷景面色一凜,轉頭看了眼剛從車上下來的司機,直接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室。

他看向外面的岑佳禾,“要一起去嗎?”

岑佳禾點頭,打開副駕駛門。

去醫院的路上,岑佳禾給陳彥禮發消息問在哪家醫院。

不多時,定位發過來。

岑佳禾抿唇,有些緊張,“哥,知知沒有死的消息,要不要告訴林嶼舟。”

岑懷景眉心微蹙,“如果他能醒來,我會跟他解釋。”

只不過,不是告訴他沈知意還活著。

以林嶼舟偏執的性子,如果知道沈知意還活著,肯定會不惜一切辦法找到她,到時候已經死掉的人忽然活過來……

他不敢想。

岑懷景和岑佳禾趕到醫院,病房裏只有林老夫人在床邊坐著。

林嶼舟戴著呼吸機,雙眸緊閉。

岑懷景站在門口,不忍心打擾林老夫人,只問了醫生林嶼舟現在的情況。

可得到的消息,令人沈重。

沈知意遠在異國他鄉,好像得到了某種感知,她手中的畫筆忽然掉落在地,心臟處出來頓頓的疼痛,幾乎讓她暈倒。

她跌跌撞撞爬起來,問女傭要海瑟薇的聯系方式。

女傭只是搖頭。

她一個人呆站在客廳,看著空曠的一點人氣都沒有的別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可她不能死,有人還在等她。

她回到樓上,開始沒日沒夜的畫畫,試圖緩解自己的焦慮。

然後幻想,自己有一天可以出去。

……

這個晚上之後,林嶼舟再也沒有醒來。

岑懷景帶回來那幅畫,也沒有來得及送到林嶼舟手裏。

一天又一天,然後是一個月。

再然後,是一年。

歲月周而覆始反覆輪轉,沈知意捱過了兩個冬天,別墅裏的畫也多到了六百多張,她的性格也變得比從前更加安靜。

在被囚禁的兩年裏,沈知意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最後,竟到了難以開口的地步。

許是因為摩根家族的動蕩,海瑟薇夫人岌岌可危,以至於完全無暇顧及沈知意這邊。

沈知意對於江城的一切,一無所知。

時間匆匆打馬而過,摩根家族的動蕩終於在兩年之後的某一天,塵埃落定,海瑟薇夫人被歐文囚禁,沈知意終於得到了久違的自由。

彼時她坐在沙發裏,抱著素描本畫畫。

房門推開,久違的光亮讓沈知意一時間竟睜不開眼。

她拿起本子,擋住自己的視線。

歐文從門口走進來,視線落在她手裏的素描本上,視線微頓,隨即恢覆正常。

“我聽說,你已經兩個月沒出門了。”

沈知意擡眸,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險些認不出來。

她低頭,繼續畫畫。

歐文擡手拿走了她手裏的素描本,“讓我看看,你都畫了些什麽。”

沈知意一怔,竟沒有搶。

歐文盯著手裏的素描本,上面毫無例外都是一個人的速寫,只是不同的角度,可唯獨那張臉,歐文一眼就看了出來。

“是怕自己忘記麽。”

他擡眸,看向沈知意,眼神帶著詢問。

沈知意眨眨眼,把素描本從男人手裏搶回來,抱在懷中。

她的眼神懵懂,好似孩童。

歐文漸漸意識到不對,他擡眸看向一旁的女傭,“她這樣多久了?”

女傭一怔,“從年初到現在,沈小姐一直都是這樣……”她悶聲,“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我們問什麽也不回答……”

歐文轉頭,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蜷縮在沙發一角,拿著筆在素描本上描描寫寫。

她畫的很認真,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半個小時後,醫生過來,給沈知意做了身體檢查,表情漸漸變得凝重。

醫生扶了扶眼鏡,“她這種情況多久了?”

女傭站在一旁,面色猶豫,“去年冬天的時候,沈小姐就不怎麽喜歡說話,但是還是可以跟我們交流的,也會去外面曬曬太陽,直到今年春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她連門都不愛出了,我們一直以為她只是不愛說話……”

女傭不知道沈知意經歷過什麽,也完全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被困在這裏。

他們也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僅此而已。

所以他們完全想不到,一個活生生健健康康的人,生活在所有物質條件都不缺的情況下,竟然會得失語癥。

醫生離開後,歐文坐在床邊,盯著沈知意看了許久。

“沈知意。”

他垂下眼瞼,輕輕笑了一聲,“本來我是有個好消息告訴你的,但是現在……我竟不知道這個消息,還應不應該告訴你。”

沈知意灰暗的眼眸忽然亮了起來,盯著歐文。

破天荒的,她拽住了他的衣袖。

……

沈知意回到江城那天,是最普通的一天。

料峭三月風,微微發冷。

她拽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從飛機上下來,路邊隨手攔了出租車,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去往自己的目的地。

司機師傅問她,“你要去什麽地方?”

沈知意下意識想說位置,可張了張嘴巴,只發出一個單薄的啊。

她抿唇,用手機打了一行字。

司機師傅看了她一眼,“你……不能說話?”

沈知意本能搖頭,然後點頭,最後又搖頭。

一時間,車內格外沈默。

許是因為知道沈知意不能說話,司機特別話嘮,一路上嘰嘰喳喳說了很多話,驅散了陽春三月裏的微微寒冷。

車輛在林家別墅門口停下,沈知意拽著行李箱下車。

可看到的,卻只是一樁破敗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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