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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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渡舟
“意思就是，沈知意你今天帶不走！”
林孝正垂眸，緩緩碾動掌心的佛珠，“嶼舟，你也別怪我狠心，你爸剛過世不久，多少人眼巴巴盯著希望林家出事，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肆意妄為就算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不能跟著你一起胡鬧。”
他側眸，看向林奶奶，“更何況，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大廳裏，長輩圍坐了一圈。
林嶼舟忽然呵了一聲，轉頭看向林奶奶，渾身上下的冷漠不加掩飾。
林奶奶於心不忍，本能偏開臉。
她擺了擺手，“你們，先送嶼舟去偏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出來。”
保鏢點頭，示意林嶼舟，“家主，還請您移步。”
林嶼舟站在原地靜默兩秒，邁步跟著保鏢離開，大廳詭譎壓迫的氣氛此時此刻總算是松乏了那麽一點。
“醒了，”林奶奶嘆了口氣，“沒什麽事你們就先回去吧。”
一眾人起身，紛紛離開。
林奶奶看了眼林孝正，“你不走？”
林孝正把佛珠套在手腕，不緊不慢拿起身側的茶杯，另一只手用茶蓋輕輕刮著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口後，才不緊不慢道，“這件事，老夫人準備怎麽處理？”
林奶奶睨了他一眼，“除了離婚，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林孝正盯著茶杯，意興闌珊的很。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來，朝林奶奶作揖，“時間不早了，老夫人您早點休息。”
林奶奶看著林孝正的背影，視線轉落在桌上的茶杯，好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這臭小子，也不知道要胡鬧到什麽時候才罷休。”
身後管家道，“老夫人，其實少爺做的也沒錯。”
林奶奶擡眸，“我有說他做錯了？”
管家一楞，“那您……”
“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麽他也沒有資格做這個家的主人，”林奶奶收回視線，輕嘆，“而且世間的事本來就沒那麽多是非對錯，我能做的，也不過是保住成弘留下的基業，還有我的孫子罷了。”
她又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是棄車保帥。
可她沒得選擇。
林奶奶坐在主位，看著清清冷冷的大廳，好半晌才起身。
“醒了，回去吧。”
管家點頭，上前扶住他。
沈知意正坐在花園的涼亭中看書，聽到腳步聲回頭，“奶奶。”
她放下書起身，扶林奶奶在涼亭坐下。
林奶奶笑了下，“在這裏住的感覺可還好？”
“挺好的，”沈知意點頭，“這裏很安靜，一點也不吵鬧，而且也沒有那麽多的城市氣息，很容易靜下心。”
林奶奶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住的習慣就好，畢竟還得委屈你在這裏再住一段時間。”
沈知意擡眸，“是不是嶼舟今天來了？”
“嗯，”林奶奶搖搖頭，“他啊，真是跟你說的分毫不差，別說離婚了，只要有人說你的不是，他都不帶樂意的。”
沈知意拿起茶杯，沖洗後倒了杯茶，放在林奶奶面前。
“所以我才來找您。”
她溫聲，“除了您，我實在是找不到還有誰，能讓他答應跟我離婚了。”
林奶奶盯著茶杯，搖頭，“知知，嶼舟那小子從小到大都固執，認定的事八頭牛也拽不回來，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讓你們離婚。”
沈知意笑，“也不一定非要離婚。”
林奶奶擡眸，“什麽意思？”
“摩根家族想要的東西在我手裏，想要報覆的人也只是沈家，林家是被牽連進來的，”沈知意冷靜道，“我想離婚的目的，只不過是不希望嶼舟繼續站在我面前，幫我擋槍。”
林奶奶明白了她的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我怎麽幫你？”
“我想離開。”
沈知意眼眸定定，“有些事，需要我自己去面對解決。”
林奶奶視線微頓，隨即輕笑著把茶杯放下，語氣頗為無奈，“知知啊，你這可是讓我做了回惡人啊。”
她擡眸，“恐怕以後嶼舟……都不會再想回林家了。”
沈知意指節微繃，目光漸深。
……
月涼如水，沈知意睡不著裹了衣服出來，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許是中秋將至，夜色也亮若白晝。
手機響起，她看了眼來電顯示，不緊不慢接聽。
“睡了嗎？”
林嶼舟的聲音有些啞，沈知意聽著有些心疼，但是卻不能表現出來，她敷衍道，“還沒，”頓了頓，“快睡了。”
“是麽，”男人沈笑，“那坐在門口的人是誰？”
沈知意一楞，轉頭看向四周，並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物。
她強忍著心跳，“你在哪裏？”
電話對面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傳來男人的嘆氣聲，“知知，林家少了一個我，並不會有多大損失，相反，你再這麽鬧下去，我怕我真的控制不住，會跟周薄硯對待顏歡一樣，找個籠子把你鎖起來，困在我身邊一輩子。”
沈知意看著天空的明月，眼眶有些發澀。
她很想說：林嶼舟，其實你不用拴著我，我也願意在你身邊一輩子。
可是不行。
她擡手擦了擦眼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嶼舟挑唇，“是嗎？不知道我說什麽，還能偷偷擦眼淚。”
沈知意這下確定，林嶼舟一定在附近偷看。
“我是被風沙迷了眼睛。”
她嘴硬道，“林先生，很晚了，我要睡了！”
明明說要睡，沈知意卻一點兒也舍不得掛斷電話，於是掛電話這個只需要一秒就能完成的動作，她拖延了整整半分鐘。
林嶼舟隔著電話笑，“知知，你放過孔明燈嗎？”
沈知意怔了下，“我要睡了！”
她掛斷電話，擡手擦了擦眼淚，仰頭看著只有一彎明月的天空。
忽然，一個細小的光亮從房廄升起。
然後，是很多個。
無數個孔明燈從老宅的四面八方飄散起來，最後漸漸升到空中，天空盡頭的上弦月幾乎成為孔明燈的背景板。
明燈千盞，月華璀璨。
沈知意莫名的，竟然濕了眼眶。
從來沒有哪一刻，她如此了解林嶼舟。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沈知意在心裏說服了自己千萬遍，可看著那個號碼，看著眼前的長明燈，還是沒舍得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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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沈知意你今天帶不走！”
林孝正垂眸，緩緩碾動掌心的佛珠，“嶼舟，你也別怪我狠心，你爸剛過世不久，多少人眼巴巴盯著希望林家出事，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肆意妄為就算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不能跟著你一起胡鬧。”
他側眸，看向林奶奶，“更何況，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大廳裏，長輩圍坐了一圈。
林嶼舟忽然呵了一聲，轉頭看向林奶奶，渾身上下的冷漠不加掩飾。
林奶奶於心不忍，本能偏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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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舟站在原地靜默兩秒，邁步跟著保鏢離開，大廳詭譎壓迫的氣氛此時此刻總算是松乏了那麽一點。
“醒了，”林奶奶嘆了口氣，“沒什麽事你們就先回去吧。”
一眾人起身，紛紛離開。
林奶奶看了眼林孝正，“你不走？”
林孝正把佛珠套在手腕，不緊不慢拿起身側的茶杯，另一只手用茶蓋輕輕刮著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口後，才不緊不慢道，“這件事，老夫人準備怎麽處理？”
林奶奶睨了他一眼，“除了離婚，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林孝正盯著茶杯，意興闌珊的很。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來，朝林奶奶作揖，“時間不早了，老夫人您早點休息。”
林奶奶看著林孝正的背影，視線轉落在桌上的茶杯，好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這臭小子，也不知道要胡鬧到什麽時候才罷休。”
身後管家道，“老夫人，其實少爺做的也沒錯。”
林奶奶擡眸，“我有說他做錯了？”
管家一楞，“那您……”
“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麽他也沒有資格做這個家的主人，”林奶奶收回視線，輕嘆，“而且世間的事本來就沒那麽多是非對錯，我能做的，也不過是保住成弘留下的基業，還有我的孫子罷了。”
她又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是棄車保帥。
可她沒得選擇。
林奶奶坐在主位，看著清清冷冷的大廳，好半晌才起身。
“醒了，回去吧。”
管家點頭，上前扶住他。
沈知意正坐在花園的涼亭中看書，聽到腳步聲回頭，“奶奶。”
她放下書起身，扶林奶奶在涼亭坐下。
林奶奶笑了下，“在這裏住的感覺可還好？”
“挺好的，”沈知意點頭，“這裏很安靜，一點也不吵鬧，而且也沒有那麽多的城市氣息，很容易靜下心。”
林奶奶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住的習慣就好，畢竟還得委屈你在這裏再住一段時間。”
沈知意擡眸，“是不是嶼舟今天來了？”
“嗯，”林奶奶搖搖頭，“他啊，真是跟你說的分毫不差，別說離婚了，只要有人說你的不是，他都不帶樂意的。”
沈知意拿起茶杯，沖洗後倒了杯茶，放在林奶奶面前。
“所以我才來找您。”
她溫聲，“除了您，我實在是找不到還有誰，能讓他答應跟我離婚了。”
林奶奶盯著茶杯，搖頭，“知知，嶼舟那小子從小到大都固執，認定的事八頭牛也拽不回來，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讓你們離婚。”
沈知意笑，“也不一定非要離婚。”
林奶奶擡眸，“什麽意思？”
“摩根家族想要的東西在我手裏，想要報覆的人也只是沈家，林家是被牽連進來的，”沈知意冷靜道，“我想離婚的目的，只不過是不希望嶼舟繼續站在我面前，幫我擋槍。”
林奶奶明白了她的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我怎麽幫你？”
“我想離開。”
沈知意眼眸定定，“有些事，需要我自己去面對解決。”
林奶奶視線微頓，隨即輕笑著把茶杯放下，語氣頗為無奈，“知知啊，你這可是讓我做了回惡人啊。”
她擡眸，“恐怕以後嶼舟……都不會再想回林家了。”
沈知意指節微繃，目光漸深。
……
月涼如水，沈知意睡不著裹了衣服出來，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許是中秋將至，夜色也亮若白晝。
手機響起，她看了眼來電顯示，不緊不慢接聽。
“睡了嗎？”
林嶼舟的聲音有些啞，沈知意聽著有些心疼，但是卻不能表現出來，她敷衍道，“還沒，”頓了頓，“快睡了。”
“是麽，”男人沈笑，“那坐在門口的人是誰？”
沈知意一楞，轉頭看向四周，並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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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對面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傳來男人的嘆氣聲，“知知，林家少了一個我，並不會有多大損失，相反，你再這麽鬧下去，我怕我真的控制不住，會跟周薄硯對待顏歡一樣，找個籠子把你鎖起來，困在我身邊一輩子。”
沈知意看著天空的明月，眼眶有些發澀。
她很想說：林嶼舟，其實你不用拴著我，我也願意在你身邊一輩子。
可是不行。
她擡手擦了擦眼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嶼舟挑唇，“是嗎？不知道我說什麽，還能偷偷擦眼淚。”
沈知意這下確定，林嶼舟一定在附近偷看。
“我是被風沙迷了眼睛。”
她嘴硬道，“林先生，很晚了，我要睡了！”
明明說要睡，沈知意卻一點兒也舍不得掛斷電話，於是掛電話這個只需要一秒就能完成的動作，她拖延了整整半分鐘。
林嶼舟隔著電話笑，“知知，你放過孔明燈嗎？”
沈知意怔了下，“我要睡了！”
她掛斷電話，擡手擦了擦眼淚，仰頭看著只有一彎明月的天空。
忽然，一個細小的光亮從房廄升起。
然後，是很多個。
無數個孔明燈從老宅的四面八方飄散起來，最後漸漸升到空中，天空盡頭的上弦月幾乎成為孔明燈的背景板。
明燈千盞，月華璀璨。
沈知意莫名的，竟然濕了眼眶。
從來沒有哪一刻，她如此了解林嶼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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