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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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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他的名字

誰能想到呢?

越來越陷入不可控的狀態了。

連自己也控制不了這種焦灼的情緒了。

鹿鳴笑了笑,有些無可奈何。

認真的用洗手消毒液給自己洗手,按照七步洗手法的方式。

然後,繼續測量下午的生命體征。

方年雲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哦,我感覺今天好累呀。渾身都沒有力氣。我都沒有幾個口罩了,也買不到。”

鹿鳴看著對方從高高興興的模樣,說著說著就變成了藍瘦香菇的樣子。

連忙寬慰道。

“我那裏還有一些口罩,你不要太擔心了。”

可是心裏頭怎麽會不擔心呢?那樣大的消息。

雖然這些護士們都還不知道。可很快人人都會知道了。

鹿鳴感覺到很焦心。

所以下班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有換,穿著白大褂就往創傷骨科,他的辦公室那邊跑。

齊嶼此時有些疲憊。

坐在老板椅上將脖子揚起來,閉上眼,試圖緩解這疲憊。

上頭命令下來的時候,自己其實就做了決定,只是這幾天,看她小姑娘的心情還不錯,不願意讓她傷心。

小年之後,這件事情就不可控了。

齊嶼聽到已經有學生來問自己去武漢的事情了。

心裏就感覺到有點涼涼的。

她一定也知道了。

四點鐘過去了。

一群護士們快快樂樂的走過自己的門,走進了護士值班室換衣服。

齊嶼聽著外面變得嘈雜。

然後變得安靜。

人群走光了。

有人不敲門就沖進了自己的門裏。

那是慌裏慌張的小姑娘,手裏拽著自己白蓋帽。

滿頭的黑發披在肩上。

神情焦灼又緊張。

鹿鳴一下班就沖過來了。

幾乎什麽都不想。

她從來沒有想過回有這樣嚴重的一天,疫情肆虐。

她沒有敲門就沖進來,推開門,然後關起門,靠在門上。

她深深看著他的雙眼。

“我看到你的名字了。”

聲音裏帶著微微的顫抖。

“你看到了原本準備明天吃完晚飯,把你送到車站的時候我在說呢”

他拿著病歷夾的手指微微顫抖,今天上頭來了文件,他作為急危重癥乃至骨外科領軍人物,又年輕,單身,35歲以下,自然輪到他。

更何況十七年前,正是因為SARS病毒肆虐,他才勵志學醫。當時他親眼見證叔父

舅舅和姐姐是如何出征,如何倒下。

本來是返鄉的日子。今年已經休了假。年休還有七天。些許能過一過從前沒有過過的日子,也去別的城市旅游放松一下心情。

因為她,他開始想過一種別樣的日子。可誰知道天災無情?可誰能想到這場戰役會突然間打響?他義無反顧,只能向前。

今年和她的約,他註定只能和當初一樣辜負。

他放下病歷夾,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勉強支撐起笑顏。

“我不得不去。”

鹿鳴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

“我知道你要去。”

然後跑上來。

齊嶼站起身來。

“你們實習生醫院的決定是讓你們都按時的回去休假。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剛好回去和叔叔阿姨過一個快樂的大年。”

鹿鳴沖上去抱住了他。

“我不要過什麽快樂的大年。我也不要放假,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鹿鳴心跳的特別特別的快。

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知道我根本留不下你。”

鹿鳴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可還是忍著。

齊嶼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

“鹿鳴,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姑娘。如果要你去,你肯定義無反顧的就會去的,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可愛的姑娘。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會支持我。對不起,這是我的責任。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已經做了很久的準備了,這也是我的夢想。不是嗎?成為一個英雄。像我崇敬的鐘南山老師一樣。”

鹿鳴久久的不願說話。

萬家燈火,沿江而亮。千裏長提,與她同行。

新冠疫情到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她顯得格外有些沈默。親眼見證請戰書上他已經簽了自己的名字。

雖然後來換了衣服,他又帶自己到海邊來散心。鹿鳴心裏人仍舊是格外的難過的。

已經買了明天上海虹橋回安慶的高鐵票。

明天,她就要和齊嶼分別了。

疫情如果不結束的話,他們也就不能見面了。

可此時齊嶼眼裏卻只有她。

路燈的光暈環繞周邊,淡黃長裙襯托她的身形優雅,蓬松頭發如黑絲綢般披散在肩上。

今夜,無風無月。天地間靜止,唯有與她相伴。就這樣走著,仿佛瞬間便地久天長。

鹿鳴想了想,咬著嘴唇開口。

“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知道你不可以。”

她停下步伐。自言自語又否定自己。

他垂眸看她,將黑色風衣外套披在她肩上。忽然無比鄭重的開口。

“等我歸來,我就娶你。”

齊嶼這一次是完全發自內心,百分之百真誠的開口。

鹿鳴拉著他的手。

“你要是回不來,我肯定就嫁給別人了。我可不會等你。我可不會像蘇武的妻子那樣等你,更不會當薛平貴的王寶川。”

鹿鳴眼淚真的要掉下來了。

江邊的風很大,沒什麽人。

口罩扣的難受。

鹿鳴拽了下來。

也取下了對方的口罩。

“親親我吧。”

齊嶼俯下身子親吻了她的眼淚。

“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娶你的,我一定會回來的。”

“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

齊嶼先是幫她把口罩戴好,然後自己也戴好口罩。

“要養成良好的習慣。專家已經確定了人傳人了。”

而後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裏。

“我的傻姑娘。”

鹿鳴聽著,他的心臟跳得特別特別的快。

此時黃浦江上,波浪翻滾。

誰也想不到。

從明日開始。

一切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年輕的心彼此依偎著,鼓舞對方。

齊建國自然也知道了兒子要去武漢的消息。

衛健委的領導去了一趟,眼睛感染,住院了。

齊建國還特地去探望了一下北大發哥。

隔著ICU的玻璃隔離房門。

齊建國只有這一個兒子。

林以柔顯然還不知道,一邊看新聞一邊抱怨著。

“咱們國家的醫療技術應該發達很多了呀,怎麽還這樣嚴重?”

齊建國甚至不敢告訴妻子。

十七年前,女兒沒了。

十七年後,兒子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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