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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火之國體演唱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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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火之國體演唱會(4)

李重軻的舞臺經驗到底還是更加豐富的,僅僅在原地停留了一瞬,很快就反應過來接上了原定的後續動作。

當然也不排除他在那一瞬間還是被打懵了的可能。

但接下來的動作他依然是按照排練時一樣是收了力的,只有一些花架子,但實際並沒有打到人,只是些看上去好看的舞蹈動作而已。

這段類似武打動作的表演本是編排好的,但真打當然不在提前編排的範圍內。

幾乎在真的出手的一瞬間沈言就後悔了,怎麽能這麽沖動,在這場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的演唱會上,做出這幾乎能夠毀掉他們這場表演的行為。

好在李重軻反應快,如果李重軻沒接住下面的流程那才是真的要出演出事故了,沈言不由得在心裏慶幸還好對方是李重軻。

如果換了是別人……不論從哪個意義上來說,今天的事情恐怕都會不一樣了。

怎麽會就這麽真的出手了呢……沈言心裏不禁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不已,實在是過於失控了,又或者,他心裏的怨氣的確積累了太久,終究難以抑制,在一個不合時宜的時候爆發了出來。

……大概他早就想這麽打李重軻一拳了吧。

因為李重軻的及時應對,這一場舞才得以繼續向下推進。雙方各帶領一隊dancer在舞臺上形成battle的陣型,之後再融合在一起,最終以合二為一為結束。

定點之後,李重軻借著慶祝擁抱的姿勢輕輕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他用手握住了麥克風,因此得以將那幾句話只說給沈言一個人知道。

結束定點站在了臺上的沈言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開始後悔了,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他做了不該做的事。

明明不應該這樣的……從上一世到現在,如果他真的想要一個情緒壓抑已久的出口,他完全應該找得到更多更好的機會才對。

沈言站在明明被舞臺強烈的燈光照得沒有一個死角的舞臺上,只覺得愧疚和壓抑像一堵大墻,從四面八方向著他頭頂上方塌陷,而他被擠壓在其中,正在逐漸窒息。

如果李重軻沒有在這個時候,貿然做出了這麽一個慶祝的擁抱,他想他真的會像那個坍塌的房子一樣,在強到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的舞臺燈光下,流沙一般崩解。

大概是這個時候,沈言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心理狀態似乎終於是出了問題,他已經很難控制情緒的失控了。

李重軻用攔在他身後的手,不輕不重地握了他的後腰一下。

沈言在這不太明顯的疼痛中才恍然清醒,意識到自己的當前所在,他仍然站在這個舞臺的中間,而演出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四面壓向他的墻,倏忽間崩解不見,沈言在這一握中,恍然在現實中回神。取而代之淹沒他們的,是臺下爆發出的能夠驚天動地般的粉絲們的尖叫吶喊聲。

或許那也是另外一種浪潮,而在潮汐的沖擊中,後腰的暖意卻錯覺般,像是遲遲都沒散去,源源不斷給他支撐著站在這個舞臺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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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流程順利地按照計劃進行下去,沒有再出現什麽大意外。

李重軻甚至在後面的MC環節把沈言控制不住力道真的打了他一拳的事情當作梗來調侃:“……雖然當時看到編舞的時候就有點怕沈言不會有一天真打吧,沒想到他練習的時候都忍住了,今天演唱會竟然沒控制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啊。”

“……好的,我知道你想打我很久了,這次過癮了吧?”他把手在胸膛前上下示意著,“我估計我今天晚上回宿舍,這裏,得青一片吧?我跟你們講,沈言他是真的一點也沒收力,估計是真的在那段‘對戰’開始前,看見我的臉就一下子上頭了吧?”

“夠沈浸真的,所以沈言才能在練習生時候就跟我搭檔跳舞的,他真的超級認真的對吧?”

李重軻和時映星順著調侃著沈言,順便也是想借著MC的機會,把輿論控制住,免得第二天傳出Eros內部不和的新聞來。

兩人一唱一和的,直把沈言說成了大紅臉,忍不住一邊拼命搖手讓他們別說了,一邊往周嶼涵的身後躲,實在是覺得沒法見人了,更何況這臺下可有三萬人呢……

終於這一段MC也順利結束,整場演唱會幾乎已經到了尾聲。

以幾首舞曲將場內氛圍提升到了幾乎最高潮之後,幾人鞠躬退場,更換服裝也等待粉絲的安可call。

畢竟是三萬人的安可call,著實是壯觀,象征著Eros的藍白應援燈在舞臺燈光熄滅後,更將場內裝點得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

粉絲團組織了人浪,在手持著應援燈的情況下,會場中竟像是真的掀起了一陣陣海浪一般。

沈言在升降臺候場,原本對於一切都早已確定的他,此時卻突然對自己接下來是否要登場產生了一絲恐懼。

粉絲的愛太過沈重,讓他一時不知自己的行動,到底是不是對的,會不會毀了他們如此珍視的一切。

他何德何能能夠得到這麽許多……又何德何能在這裏給他們帶來或許會成為打擊的一切呢?

安可call的時間已經有些長了,粉絲們的人浪已經開始組織第二波,而以攝像機拍粉絲上大屏的活動也早已結束有一會了。

舞臺導演在耳返中催促:“沈言,還沒準備好嗎?能上場了嗎?還要多久?”

沈言握了握拳,感到手心裏全是虛汗。

不得不承認,在這最後的關頭,他害怕了。

他的隊友們不知何時也來到了他面前,他們明明要在再之後才會再次返場安可,此時卻提前聚攏了過來,想來是也知道發現了沈言的不對勁。

時映星把自己的手覆在沈言緊握的拳上,這才發現沈言的手在幾不可查地顫抖著。

“……沈言,你在害怕嗎?”

“……我不知道……映星,我不知道……我,我是不是不該上去……她們是為了看Eros來的,她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

“沈言,沈言!你冷靜點,”時映星用了點力氣把他的兩只手都握住了,“你別慌,也別鉆牛角尖……我知道,我們都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怕粉絲會擔心,會多想,你怕傷害到她們……但她們現在已經在外面喊了那麽久了,你就放心讓她們一直這樣下去嗎?還是失望而歸?”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這什麽也不代表,只是你想帶給粉絲更好的音樂,你做了更多的努力。她們會為你驕傲才對,我們也為你驕傲才對。”

“你不能臨陣脫逃,那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傷害。”

“更何況,”時映星向後讓了讓,他用手從後面搭著周嶼涵的肩膀讓他上前,似乎是強忍了忍,也勉強搭了搭李重軻,三人就都站到沈言身前了,互相站成了一體,“我們Eros還要一起走很多年,我們的團魂,沒有那麽容易就散的,對不對?”

“我們還要讓Eros成為宇宙第一男團!在這個目標實現之前,可是不會散的!……對不對,你倆,說話!”他懟了懟兩邊的周嶼涵和李重軻。

“嗯!”周嶼涵立即高頻率地點頭,清澈的眼睛裏透著純凈的肯定。

沈言不禁在心裏苦笑了一下,明明比起他,周嶼涵才是那個更有可能堅持不了太久在Eros中的人。

而時映星生怕李重軻上來勁又掃興說些不好聽的話給沈言上眼藥,比起輕輕地對周嶼涵,是非常重的一肘子懟上的李重軻,甚至讓他忍不住低聲“嘶——”了一聲,接著就用他那標志性的皺緊了眉的冰冷視線看了時映星。

時映星心裏咯噔一聲,想著壞了,李重軻這恐怕要砸場子。

但還沒等他做出什麽類似立即捂住李重軻的嘴把他拖到一邊去免得他又說出什麽難聽的話的行動,李重軻就轉回了頭,面向著沈言,輕輕地答了一聲:“嗯。”

沈言知道他是在回答時映星剛剛說的問題,他在肯定“Eros沒那麽容易散”,或者說“不會那麽容易散”。

沈言心頭巨震,他想著李重軻是絕對不該有這個反應的。

甚至沈言在前世,根本不確定在李重軻心裏,Eros到底意味著什麽。

李重軻看著沈言望向自己楞住的表情,扯了扯嘴角,輕輕碰了碰他頭發的邊緣,為了不弄亂精心打造好的發型,他只能這樣,而不能直接對著沈言的頭下手,不得不承認一時還有些手癢。

“別忘了我剛對你說的。沈言,你可以的。”

沈言感到心下,終於一瞬間定了。

他努力咽了咽喉頭湧上的啞意,還不到哭的時候,又或者說,他還要唱歌,他現在不能哭。

“我知道了……謝謝大家,我們再喊個口號,我就上去了。”

四人將手掌交疊在一起:“Eros,直到成為宇宙天團,加油!”

四只手掌向上擡起。沈言終於示意舞臺導演他準備好了。

升降機啟動,出現在舞臺上的卻只有沈言一個人。

場內的安可call逐漸安靜下來,大家都在期待著接下來的安可,會是怎樣精彩的表演。

“謝謝大家的安可,”沈言望著臺下,就像望著無垠的海面,“接下來為大家帶來安可曲,是我的第一首solo曲《亂》,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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