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道之撕裂

關燈
出道之撕裂

“行了,你想說什麽?”李重軻抱胸靠在鎖上了門的練習室墻上,神情冷淡。

他比沈言要高一點,這樣微擡起頭從上方看人,越發凸顯出的是他尖削的下頜線,和冰冷的審視。

沈言咬了咬唇,“李重軻,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

“就算真的當不成,朋友,我覺得我們至少還是,隊友,李重軻,你不能再這麽……這麽……”

“呵,怎麽?再怎麽?”李重軻冷笑,“說不出來嗎?”

“李重軻!我是想認真,和你好好談談的……”沈言閉了閉眼睛,“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想怎麽樣,我,我不想這樣……”

“我不想這樣下去了……一直猜你想要的,猜你要做的……我沒辦法一直這樣下去……”

“……李重軻,我沒有你那麽好的‘演技’……我做不到,明明私下連話都已經不會說的人,在鏡頭前卻要表演‘接吻’給別人看,我做不到……”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你到底想我怎麽做,你能不能明確地告訴我……哪怕你是要說只是要我們在鏡頭前好好賣腐,那至少鏡頭下,我們普通隊友的關系總還是要做到吧?”

“你不能既要又要,李重軻……我,我tm,是個人啊!我身上沒有開關,我不能在鏡頭前一個樣,在鏡頭關閉之後又馬上切換成另一個極端,我真的做不到李重軻……”沈言扶住額頭,感覺自己已經有一些哽咽了。

終於說出這些話,沈言反而感到輕松了一些。

他不是機器,可以一鍵就開關。這段時間冰與火之間兩個極端的撕扯,已經足夠讓他精疲力竭,終於在李重軻故意而為的接吻發生後,到達了極限。

或許李重軻真的是那個可以把自己的情感都像軟件一樣肆意開關的人,但沈言自忖自己並不能夠做到,無論是他的第一世還是第二世。

就算不能有愛,那至少要有情吧,才能為這一切的或親近或疏遠,找到能夠支撐起的支點,不至於將人拉扯直到崩斷。

“……我想你怎麽做,呵,”李重軻嗤笑出聲,“沈言,這句話難道不該是我問你的嗎?”

“沈言,是你,到底想怎麽做,是你,怎麽樣才會滿意?”

李重軻站起身,他的五官尖刻,在板著臉尤其是露出這種冷酷的神情的時候,就連沈言都不自覺會感到些不寒而栗的感覺。

他一步一步地緩緩靠近,沈言本就行走不便,沒躲幾步就無處可退了,被他堵在了角落裏。

“……沈言,是我想問你才對,是你有把我當作一個活生生的人嗎?”

“到底是誰在折磨誰?是誰既要又要?”

沈言怔住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為什麽會覺得李重軻冰寒的表情下,竟然透露著的是,痛苦?

他一時陷入了迷茫,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李重軻在演戲。

但這裏又沒有鏡頭……他略帶驚惶地四處張望了下,他,怎麽,他是要演給誰看?

……還是,這是李重軻的真實的,感受?

他……在痛苦著嗎?為什麽?

他,不才是施加下這一切的人嗎?他為什麽會,痛苦?

而且,他的痛苦,還像是我加諸於他的,一般?

“呵,”李重軻低下頭,重重地喘息了一聲,“……沈言,你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自欺欺人?”

“沈言,造成現在這一切的,是你才對。”

“你不能要求我既要與你親近,又要在我們之間劃開明確的界限。”

“我也不是機器人,沒有收放自如的開關。”

“我能做到的也不過就只有如果不能更進一步,那就徹底不要靠近。”

“而我如果真的要在你身邊很近的地方,那我就會無法克制自己想要更多。又或者,我就只能完全不靠近你,這樣我才有控制住自己的可能。”

“要真的想清楚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麽的人,是你才對。”李重軻冷笑一聲,“沈言,你沒有搖擺不定的選項,要麽讓我徹底靠近你,要麽就根本不要靠近,你一定要站在中間,就只會讓我們兩個都痛苦。”

“選擇從來就不在我手裏。”

“……我不明白,李重軻,”沈言迷茫著緩緩搖了搖頭,“我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你就自己想清楚。沈言,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想承認,而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沈言不知道為什麽這場對話會發展到這種境地,他痛苦地搖搖頭,聲音裏愈發帶上了哽咽之聲,“李重軻,我們就這樣,就這樣……”

“你別再躲了!”李重軻突然大聲,他一拳捶在一邊的墻壁上,發出悶悶的一聲,“你別再躲了,就當我求你也好,沈言,你別再逃避了。”

他粗喘著,閉了閉眼睛,似是許久才調節好情緒,“沈言,我明明,上一次就告訴過你了,你到現在,還是要說你不知道嗎?”

“……你要是真不知道,你今天根本不會來找我。”

“那我就再問你一次,沈言,‘你到底為什麽會在乎,在乎我去見誰,去做什麽事’,你還是沒想沒明白嗎?”

“呵,”李重軻頹然地向後退了兩步,重新讓出了空間,“你不是不知道,你一直知道的。就算之前你不知道……你現在,或者以後,也總會想明白的。”

“……在你想明白,或是承認之前,沈言,不要再來找我了。”

“X的……”他似是極頹廢地又後退了一步,用手將頭發向後狠扒了一把,近乎無聲地罵了一句,“我可真是欠了你的,要被你這麽折磨。”

他小聲地念叨了一句。

“下一次,我希望你是想好了你的答案再來找我。”他最後留下這樣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開門離開,盡管那個離開的背影,實在是不如往常一樣瀟灑,卻似是受了重創一般頹唐。

留下沈言一個人,他順著墻壁緩緩地滑坐在地,將終於徹底流下的眼淚,藏在手臂和膝蓋間。

“……可是我不能啊,李重軻,我不能……”他在眼淚中小聲地自語著。

“我不能,我不敢……我不敢去相信,我不敢賭這個可能……”

“……會死的……李重軻,我會死的……會死的……”

空無一人的練習室中,一個人本壓抑著的哭泣聲,也在靜謐中被襯托得格外清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