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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之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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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之賣慘

鏡頭追逐著Eros的其他三個成員在練習室中央練習原定的首輪主打歌《Arrow》的舞臺,並時不時特意帶到了在一邊坐在輪椅上認真觀看著的沈言。

這一畫面對比顯得沈言十分落寞,尤其是在一邊熱烈激情、萬眾矚目,一邊孤獨沈默、無人註意的對照下。

在堪比MV的用心程度的練習室表演錄制結束後,作為導演的於維導演帶著鏡頭來到獨自在角落裏的沈言身邊,對他采訪著:“看到大家跳舞,自己不能,會有什麽想法?”

“……很不開心吧,很怨自己,在最應該保護自己的時候沒有做到。”在鏡頭的配合下,說著這句話的沈言,愈發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在了角落裏一般,再加上後期,勢必會勾起無數人的憐惜。

“可這其實不是你的錯,你的隊員們也非常期待著你能回來加入他們的那一天。”

“但客觀上,的確是因為我,導致了Eros的出道延遲,我真的感到很對不起,很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我的團圓們,和所有的工作人員。”沈言將手放在他受傷不能動的右腿上,微低下頭,聲音中已經隱約有了哭腔。

“好,可以了,就收到這裏。”於維導演直起身,示意身後跟著的攝影師已經收到了足夠的畫面,可以關閉鏡頭了。

“已經可以了嗎?”剛剛做出了一副幾乎可說是泫然欲泣姿態的沈言擡起頭看向於維導演,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覆成幾乎可說是淡漠的樣子。

但於維知道,他的內心並不真如他此時表現出來的如此平靜。

於維雖然年紀不大,但拍齡不短,他在鏡頭前見過無數形形色色的人,他們有的擁有絕佳的演技,鏡頭一關,立刻便能變成另一個人;而有的卻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即便再如何努力,也很難在鏡頭前完全掩蓋掉真實的自己。

沈言顯然並不屬於前者。

在於維這個導演看來,他的“演技”遠還沒到收放自如的程度,也就是說,他剛剛的表現,是有部分出自於真情實感的。

即便現在的主業已經轉為了綜藝導演,於維還是覺得,不得不讓這樣一個孩子在鏡頭前揭露自己的傷口,多少是殘忍的。

但反過來說,這種來自靈魂深處最深切的掙紮,又反而是最容易令觀者產生共鳴的地方。

沈言,你會紅的……於維在心裏嘆道。

只是恐怕這一切並不是你所想要的那個樣子。

而因為拍攝暫時地停止,於維帶著攝影師和工作人員已經到了一邊去檢查已經拍出的素材,本按照劇本在原地做出討論剛剛的練習情況、不能第一時間過來的三人,便立即到了沈言的旁邊。

雖然還只是第一次拍攝,但他們四個人,不論是誰都已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這種拍攝過於殘忍,以至於他們明明只開拍了沒多久,便已經感到了心上沈沈地壓抑感。

更何況是在這一場大型表演中,必須親手在鏡頭前剝開自己傷口的沈言。

三人雖然聚到了沈言的周圍,一時卻也不知該怎麽開口。

他們不過是這一場“演出”的配角,都已經如此難以承受,更何況是作為主角的沈言,此時此景,語言是如此無力的東西,甚至表達不出他們心裏所想的萬分。

最後還是沈言先開了口:“剛才看大家練習,記下了幾個我覺得還可以改進的地方,我跟你們講講。”

他翻開他的作詞本,紙頁上用簡筆畫草草地劃了一些動線的圖,偶爾有不多的字的標註,他們這才知道沈言剛剛在他們練習時,不時低頭寫寫畫畫的,並不是想要創作的新歌,而是在畫他們的動線圖。

“沈言……”李重軻忍不住皺眉,沈言竟然還有心思關心這些?

“李重軻,第二段開頭的移動,我在前面看的話,我覺得你從這個方向進,嶼涵稍微向後讓一點,再換位,這樣嶼涵露臉更多一些,鏡頭拍攝下應該會更好看一點。”

他用筆比劃著給李重軻看他所想的動線。

李重軻滿腹想說的話就這麽被壓了下去,他微微躬身,去看沈言的本子,在腦海裏試圖構造出沈言所想表達的效果,“……我可以滑步進,這樣周嶼涵的移動難度也會小一點,可以試試。”

“還有這裏,”沈言又翻開一頁,指點給李重軻看,“我覺得可以嘗試這樣……”

“但這樣之後你加入進去的話,”李重軻拿過沈言的筆在他的圖上畫著,“從這裏……移動到這裏,距離會有些太遠了,很難卡住時機。”

“……哦,對,我忘記了,”沈言在紙頁上用力畫了兩下,“那這裏的安排是沒問題的,嗯……不好意思,我……你,舞蹈上,你肯定是對的……我,我好像有點做了多餘的事,我,沒能力提這些的……”

他用筆在紙上大力地畫著,來來回回將畫好的圖上都用胡亂的線損毀。

“沈言,”李重軻握住他越來越用力,速度越來越快的筆的末端,“你提的意見很好,畢竟我們還沒有開始覆盤正面視角下的效果,這些本就是後續還要繼續調整的。”

“不過既然你在,”他在沈言面前蹲下來,試圖直視他的眼睛,但沈言頭埋得很低,很難看到,“我去跟經紀人說,讓你先幫我們拍一版,我們再一起覆盤。”

“你做得很好,真的,這不是安慰,你知道我這個人做不來,我說的都是實話。”李重軻揉了揉沈言低下去的頭,起身徑直去找趙老師溝通,留下時映星和周嶼涵繼續跟沈言說話。

……沈言,他實際的心理狀態,很可能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糟糕。李重軻一邊和趙老師溝通想借著沈言現在正好能站在觀眾視角,提前進行正面視角的覆盤調整,一邊偷眼看已經擡起了頭,在和其他兩人邊交談邊輕輕地點頭的沈言。

拍攝才剛剛開始,他,真的能堅持到最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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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再開,沈言手持著拍攝設備為其他三人的練習表演進行拍攝。

這對於練習生來說是很熟悉的一件事,畢竟為了模擬舞臺上的實際情況,他們經常需要將聯系表演拍攝下來後再反覆觀看,以根據拍攝效果對表演進行調整。

以及隨著近些年所謂練習室舞臺的流行,將舞蹈練習作為一種幕後的形式放出,往往能夠獲得粉絲們的熱烈歡迎,這種拍攝就越發普遍,即便最終放出的“練習室視頻”往往是精心安排妝造後專門拍攝出的。

在這個時代當練習生,很難不對攝像、後期等有簡單的了解。

此時對於沈言來說也是如此。他熟練地調整角度拍攝著其他三人的練習,這對於練習生來說本是一件常見的事,日常練習時他們便經常有互相幫助拍攝的需求。

但此時在於維的鏡頭下,這個畫面卻顯得無比諷刺:明明是同一個團隊的成員,其他人在萬人矚目的中央進行表演,而像是被拋棄了般的另一個人,則只能舉著設備幫他們拍攝。

在後期處理加成下,這顯然會是一個讓粉絲瘋狂的名場面,將如何賣慘書寫到了極致。

於維自問,代入粉絲心理下,就算是他也無法抵抗這樣的畫面,一定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最好的都想交給他。

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弈心不愧是國內頂尖的娛樂公司,他們對於什麽樣的人能紅,怎麽把他們捧紅上的積累,的確非常人所能及。

……但這種畫面的主角呢?他是否情願成為這賣慘營銷中的一環,他要承擔怎樣的心理壓力,對於娛樂公司來說,卻似乎是他們最不需要關心的事情之一了。

練習室中心的表演已經結束,三人湊到負責拍攝的沈言的旁邊,一起看著接上電腦後所播出的畫面,不時地按下暫停鍵,停下討論著什麽。

於維帶著攝影師過去,“在看視頻覆盤嗎?有什麽想法可以跟粉絲分享的嗎?”

“唔,”沈言擡頭看著鏡頭,顯出了略顯緊張的一笑,“大家都表現得太好了,連想提出什麽意見都很難啊。”

“要是能趕快好起來,盡快加入進去就好了,現在隊形總是缺一塊,也很難去想象正式表演時的效果。”

“希望到時候一定要努力,能盡快跟上進度就好了。”

時映星湊上來插話,“沈言你的位置我們都留好了,到時候你直接插進來就好了,你看了這麽多天,走位早記住了,肯定沒問題的。到時候我幫你,肯定很快就能跟上的。”

周嶼涵也點點頭,“映星和重軻,都給你留好了位置的,我,我也會努力,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的。”

“真的,大家就都這麽照顧我,”沈言拍了拍時映星和周嶼涵,表示對他們的感謝,便繼續轉過頭對著鏡頭說,“就,覺得我們Eros的大家,真的是世界第一的團隊啊!”

“大家,也一定要支持我們Ero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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