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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意外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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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意外車禍

李重軻推開門,就像知道沈言會去哪一樣,直接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沈言受了傷、心情不好時候會去的地方,就只有那一個。

原本李重軻也並不應該知道這一點,但他現在,的確是知道且無比篤定。

他跑著,徑直推開了公司的大門,把相熟的女練習生後輩的呼喚“哎,李哥?”甩在身後。

他在馬路前,趕在紅綠燈變色的前一刻拉住了沈言。

“你去哪裏?”李重軻喘息著調勻劇烈運動後的氣息,“說一句就跑,你怎麽回事?”

他看著被他拉住手腕,神色慌張訝異得像什麽亂入密林深處的小動物一般的沈言,突然覺得心下無比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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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軻?”沈言一臉懵逼地看著拉住自己的人。

他臉上還有些未幹的淚痕,此時一眨眼,便又有一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沈言仿佛這時才突然驚醒,他退後半步,掙開李重軻的手,胡亂在臉上抹了抹。

沈言有一些近視,雖然在李重軻追上來之前,他的確是委屈上頭流了一些眼淚,但此時的確沒有繼續哭了,不過眼睛的酸澀還是比較難緩解,所以冷不丁一驚,本就難受的眼睛裏就反射性的流出了眼淚。

為李重軻流的眼淚,他在剛剛就告訴自己是最後一次了。

但他確實沒想到李重軻會追上來。在前世,他因為李重軻的事流淚從來不少,賭氣離開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李重軻從來沒有找過他,而他自己也是記吃不記打,在冷靜過之後,自己總會乖乖地重新回到李重軻在的地方。

他從沒收到過李重軻的一次道歉,更別說這種追上來挽留的橋段。

如果是前世的沈言,盡管李重軻依然出言不遜,此時也該立即消氣,向李重軻道歉之後,馬上乖乖跟他回去練習,生怕李重軻真的對他產生不好的印象,之後不願再理他。

但他是七年後的沈言。已經經歷過生死,總該學會些什麽的沈言。

所以他選擇甩開李重軻的手,身後綠燈已經亮了,有許多他們公司的工作人員和其他的路人多看了眼他們兩眼,才從身後走過去。

“李重軻,你憑什麽管我?你跟過來到底想幹什麽?”他再次後退了半步,和李重軻拉開距離。

以沈言對李重軻的了解,他這個人因為是練習生中的尖子,早年因為在互聯網上上傳自己的舞蹈視頻,早就在互聯網上也小有名氣,整個公司他走到哪裏都是眾星捧月的。

而也正因為如此,他是受不了別人給他一點臉子的。

沈言上輩子對他的冷言冷語一直都逆來順受,就算是真的傷得狠了,只要到他自己的“秘密基地”躲一躲,一個人靜靜地梳理好情緒,第二天仍然能繼續擺出一副純凈的笑臉倒貼李重軻。

或許正是因為他對李重軻再清楚不過——這個人擁有的太多,如果什麽讓他不順心,他會轉頭就走,從不會帶有一絲留戀。

在上輩子,沈言為了李重軻不會轉身離開,也絕不會這麽對李重軻說話。

但他本就下定了決心,過好遠離李重軻的,好好的一輩子,此時自然不願再勉強自己好聲好氣。

說到底,李重軻本來就看不上他,雖然是上輩子的很久以後他才真的看清這一點,但此刻的他的確已經不願再跟他虛與委蛇。

李重軻要是轉身就走,從此以後再也不理他,才是合現在的這個沈言的意的。

“對不起。”作為自認最了解李重軻的人之一,沈言預想了李重軻的可能會有的反應,卻完完全全沒想到,那個李重軻竟然會低頭道歉。

“什麽?”沈言皺眉,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不起。”李重軻幹脆利落地重覆了一遍,“對你大聲是我不對,我道歉,現在可以一起回去練習了嗎?你從來不會翹練習的,不是嗎?”

“……對,但那是我的事,跟你有關系嗎?說到底,你到底為什麽願意教周嶼涵,還要叫上我?不覺得我們不自量力了嗎?”

沈言說的是上輩子發生的另一件事。李重軻雖然是練習生中的大眾偶像,但他脾氣大不好接近也是出名的。沈言在上輩子親眼見過他對上來求指導的練習生嘲諷,說他為什麽覺得自己會願意教人,實在是有夠不自量力。

那時的沈言還沒有和李重軻在午夜練習室正式相識,本也想上去求指導,看到他人碰壁,嚇得不敢再試圖求教李重軻。

李重軻皺眉:“我什麽時候不願意教你了?我承認我有時候態度確實不好,我給你道歉,但出道選拔舞臺練習的時候,不都是我跟你一起練的嗎?”

“沈言,你到底突然哪來的脾氣?”

又來了,又來了。沈言在心中冷笑。

在李重軻眼裏,從前世到今生,沈言就該是那個無論何時都無條件貼在他後面的跟屁蟲,不該有任何情緒,不會有任何抱怨。

時映星一直說李重軻在PUA他,前世的的自己始終不願意相信,但今生跳出那些暗戀的濾鏡,他確實看穿了李重軻對他的態度,怎麽就不是一種PUA呢?

他就該是李重軻的舔狗,不論被踢被打,被罵被無視,都還是會重新跑回來,對著他搖尾巴。

他已經活了第二輩子了,實在沒有再這樣下去的道理。

“我就不能有脾氣嗎?”沈言回問,“因為訓練老師說我們出道後要是官配,要賣腐,所以我就必須什麽都聽你的?”

“……我沒這麽說。”李重軻劍眉皺得死緊,“我也不想幹涉你,只是你落下了進度,又要一個人通宵練習補上,你上次自己一個人通宵……”

“我通宵到底關你什麽事?!”沈言自己也驚訝於自己為什麽突然爆發了脾氣,又或者前生飽受怨懟而死,重生後又立刻參加出道選拔,他心裏積壓的委屈不甘,本就一直沒來得及紓解調整。

他看著現在的李重軻,滿腦子都是幾年後,他和岳林大白天鉆進保姆車裏,還要笑著讓他打掩護的樣子。

沈言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對於李重軻前世跟岳林的事,竟然有如此多的怨恨,或許他的妒忌,從不比任何人要少,又或者比其他李重軻的暗戀者們,都要多得多。

佛曰: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

不知不覺間,原來他對李重軻已經積累了這麽多恨意,不知有沒有比愛意更多。

“李重軻,你別管我了,也別跟著我。我還沒真的跟你成官配呢,就算是官配,也不是真夫妻,我想怎麽樣,都跟你無關。”說到底,李重軻到底為什麽會追上來,沈言都不明白,他在前世,是無論如何不會做出這種行為的。

不過他也不想再深究。前世的沈言,對李重軻的一舉一動都無比在意,生怕做錯了什麽會惹他生氣,連李重軻約炮,半夜卻打電話讓他幫忙買tao上來的事他都做過。

但今生再世為人的沈言,真的只想徹底遠離這個讓他痛苦的源泉。

老天爺、佛祖、不知哪路神仙……沈言在心裏默默想著,你們讓我有這樣重來一次的機會,就是為了讓我悟透這一點嗎?

實在抱歉,我要到這時才認識到。

也謝謝你們,沒有放棄我。

甚至如此寬容大度,讓我有機會認識到自己的可悲。

……如果領悟到這一切的代價,不是死亡,就好了。

沈言不再猶豫,也不想再去管李重軻是怎麽想的,他轉身向馬路中心走去。

而沒有聽到身後李重軻突然急聲的呼喚。

明明是綠燈下,市中心的人行橫道上,行人們摩肩接踵,一個挨著一個。

但那輛失控一般的名貴跑車,就這樣,用著極快地加速度,突然從後面,沖入了馬路中央密集的人群。

跑車加速的巨大的轟鳴聲中,夾雜著人體被撞飛,又落在地上的軟綿綿的聲音。

沈言瞪大了眼睛。

這輛車的駕駛員一看便知早有預謀,在轟鳴聲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地紅色的血液和飛散的肢體後,他甚至沒有一秒遲疑,調轉方向,再次向人群中撞去……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面前剛剛還好好的人被撞飛出去,沈言還沒來得及反應,便遭遇了那瘋了般車輛的第二次撞擊。

他和沒來得及散開的人群一起飛了出去,須臾,重重跌落在地。

大腦中像壞掉了的收音機,嗡鳴一片,沈言努力地想在地上撐起自己的身子,卻感到右腿劇痛,完全無法動彈。

他的視線也被血色緩緩地染滿了,而刺耳的跑車發動聲竟然還在繼續……

最終是一片鋼鐵的巨大碰撞聲,那輛瘋狂的車最終又與路邊的停車位上的數輛車相撞,一直向前,追尾了的車足有四五輛,才終於停滯下來。

警鳴聲隱隱從遠處傳來。

渾身是血和塵土的沈言還在努力地想要撐著身體站起來:他才剛剛下定決心,要延續自己上輩子的舞臺夢想,但幾乎是轉瞬之間,一切竟就發生了如此巨變。

他可以失去很多,但他不可以失去他的腿。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想要撐起身體,都只是又跌落下去,劇痛的腿沒有給他一絲回應。

“沈言!沈言你別亂動,醫生馬上就來了,你別怕,沈言,你別怕!”不知道是誰竟然敢在這樣隨時可能再出危險的時候沖進事故中心,沈言感到自己的上身被人抱住,那人拼勁全力按壓著他的大腿上方,希望能讓他的血流得慢哪怕一點。

沈言不知道是誰,他的大腦裏一片嗡鳴,視線也不清楚,已經處在昏厥的邊緣。

這是怎樣一番人間煉獄的景象:大片的血染紅了整條路面,飛散的人體肢體,散落在各處,人們無比痛楚的哀嚎更是不絕於耳。

沈言艱難地喘息著,感覺肺部像是破了的風箱,每次喘氣都廢力。

那個人還在焦急地呼喚著他,讓他撐住,讓他不要閉眼,手下更是下了死力氣壓住他的大腿動脈。

……好不容易偷來的第二條命,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在最終失去意識前,沈言模模糊糊地想到,原來自己活下來,並不是一件已經被世界容許了的事,現在大概是有什麽要修正這個錯誤,所以他得把這條偷來的命還回去。

他實在是撐不住了,眼前一片一片的黑,終於緩緩地蓋住了他。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瞬間,他還是微不可聞的喃喃出聲:

“李……重軻……”他的聲音實在太過微弱,甚至難以被人聽到。

黑幕終於蓋過了他,沈言閉上眼,什麽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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