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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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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

22層的高樓上,沈言站在邊緣向下看。

在這樣的高度上,整個城市都變得渺小了,沈言恍惚覺得自己似乎成了羽毛似的輕飄飄的東西,如果不是腰上厚重的安全設施禁錮著他,他感到自己隨時可能在某陣風裏就飄然下降,就那麽悠悠地落在地上。

工作人員還在最後檢查他的安全設施,經紀人正最後一次跟他確定著:

“沈言,你真的行嗎?要不我們還是上替身吧,你可千萬別意氣用事,這麽危險的拍攝,你又不是專業的,萬一出了什麽意外,留下什麽病根,對你以後的演藝事業可是得不償失的!”

“沒事,”沈言搖搖頭,他在這樣的高空看著地面,只覺得地面上的一切都像是模糊不清的黑點,但他知道有人也在下面看著他,那是岳林,在這部投資不大的電影裏,他飾演的公司高管最終被岳林飾演的刑警逼到走投無路,沖動之下爬到了這棟樓的樓頂意欲一躍而下。

“放心吧,鄭哥,我已經決定了。”

經紀人鄭哥最終嘆口氣,搖搖頭和其他工作人員一起撤離了,導演安排的無人機已經升到沈言頭頂的位置,詢問各部門是否都準備好了的聲音最後一次傳來。

沈言站在樓頂危險的邊緣,他擡頭向上看,今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裏,一行飛鳥鳴叫著飛過天際,成為這一幅精美畫卷的完美註解。

“據息,獅子座流星雨將於明日7月23日上午10:37分降臨,由於是白天,所以可能很難被肉眼直接觀察到,天文愛好者們可借助專業工具進行觀測……”沈言不由得想起昨天看到的新聞。

“流星雨嗎……”他喃喃著。

就在此時此刻,會不會就有一顆流星,已經從遙遠的數萬光年外墜落,一往無前地一直穿過大氣層,在劇烈的摩擦中,燃盡自己光華而美麗的一生。

是多麽極致的浪漫,又是多麽的,愚蠢。

“沈言,你準備好了嗎?如果做不到千萬不要勉強,現在上替身還來得及。”宇帆導演的聲音從沈言藏在耳蝸中的耳麥裏傳來。

“我沒問題的導演,您放心吧。”沈言回過神,將目光轉回下方,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不敢再看。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竟然還有心思走神,想著,李重軻,他今天也來探班了麽?

他現在也在下面,仰著頭等待他從22樓一躍而下,等待著這場戲結束,他就可以和岳林一起鉆進保姆車裏,享受短暫的午休時間了麽?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們每天在保姆車裏都做了些什麽,劇組上下早就無人不知了,只能說在這個圈子裏,這也算不上什麽新奇的事,更何況,李重軻本就聲名在外。

沈言真希望自己也能偽裝成那些看客們中的一員,只要能夠忽略掉心裏那如同被針紮斧劈一般的鈍痛即可。

只可惜,不論是李重軻還是岳林,都不願意放過他。

有時候連沈言自己也忍不住想,自己不過是做了個舔狗,也不至於這麽懲罰他吧?

李重軻不過是奉公司的命,來探了一次他這個所謂“官配”的班,沒想到也能迅速和自己的共演演員岳林看對了眼,自此兩人幾乎是有空便出沒在他面前。

粉絲站姐們每一次在片場又拍到李重軻,都會營造出一副全網CP粉狂喜的熱烈氛圍,只有沈言一個人在出了站姐的鏡頭後默默冷笑。

在這片場裏,的確有所謂愛情在發生,只不過對象並不是他們預期的那兩個。

又或者,這並不能被叫做愛情。能與少說十幾個人一起共享的,只能被叫做荷爾蒙的沖動。

沈言也曾經對李重軻崩潰過:“你能和岳林,能和酒吧遇到的隨便一個人,能和公司練習生,能和共演的女模特,能和每一個人睡一起,就是不能和我嗎?!”

李重軻似是不解:“和你?沈言?你是認真的?”

他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沈言,你不會是入戲了出不來了吧?哎,早就說了,公司搞的這些CP就是容易讓人有濾鏡,你演得太投入了,趕快出戲啊未來影帝!”

“那如果,我真的是認真的呢,李重軻,我……”

“你不行的,”李重軻揉了揉他的頭,盡管現在他們早已差不多高,他還是保留下來了這個練習生時期起的習慣,“你會當真的。”

“我不能當真嗎?”沈言撲過去抱住他欲離開的身影,感覺一輩子的勇氣都在這一刻用光了,“李重軻,你……”

“你不能!”李重軻用力一甩,沈言就倒在了地上,“岳林,還有每一個人,我們從不談感情,今朝有酒今朝醉,什麽時候想斷就斷了。”

你,不是我們這種人。”

“李重軻!……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一直知道,我對你……”

“嘖,你能不能別tm煩我了!”李重軻這次絲毫沒有收力,隨著一陣巨響過後,沈言撞倒在了休息室的茶幾上,擺在茶幾上的玻璃杯在碰撞下摔到了地上,碎成了無數碎片,護嗓的草藥茶撒了一地。

沈言努力向上撐了撐,只感到有舊傷的右腿鉆心似的疼,已經站不起來了。

李重軻似乎也看出這一下可能不太好,皺了皺眉,但還是沒多猶豫,轉身走了。

沈言不能也無法再追,他忍著疼給經紀人打電話,他還想保住自己的腿,還想能繼續跳舞……

還想,能繼續站在李重軻身邊。

而此時此刻沈言站在22層樓頂,任思緒飄散,想著自己那個時候的最後的念頭,簡直忍不住想笑出聲來。

太難看了,實在是太難看了。

即便是再卑微的舔狗,也不應該這樣的。

被那麽無情地拒絕的那天,他是真的有想放棄自己的念頭,甚至想著如果真的再也不能跳舞,好像也沒什麽了。

畢竟支撐他日覆一日地通宵練舞的,只是想站在李重軻身邊這一個理由而已。

而撕破臉之後他和李重軻之間連虛假的關系也不再能維持,他們從那之後私下裏再沒說過一句話,李重軻看見他,就像看見什麽臟東西一樣避之不及,每次再來片場都直奔岳林的保姆車。

他不合時宜地想到,如果此時不是演戲,而是自己真的就這麽跳下去了,李重軻會傷心嗎?

——他,會有哪怕一瞬間的心痛嗎?

開什麽玩笑,沈言搖搖頭,嘲笑自己。

這也算是個生死關頭了,但他心裏想的竟然全是李重軻,這就是他舔狗的自我修養麽?

“預備,3,2,1,Action!”耳麥中傳來導演的指示音。

鏡頭打開,沈言按照劇本,邁出了一小步,又一小步,已經到了相當危險的位置。

岳林的角色闖進來:“你別沖動!你就這麽死了,想過你家人會怎麽樣嗎?你想過林溪怎麽辦嗎?!”

“呵,林溪,林溪她算個什麽,你們早就搞在一起了吧?還是她從頭到尾就是你的人?”沈言說著臺詞,只覺得臺詞也仿佛在嘲諷他。

“她一直愛的是你!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你只是經濟犯/罪,你想清楚,只要你回頭,一切都有希望!”

“回頭,呵,回頭,”沈言說著臺詞,又退後了一小步,“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什麽都不知道!”

“……只有我死了,才能救她。”沈言小聲說道。

時機到了,沈言不再猶豫,轉身,自高樓頂上一躍而下。

他感到自己變得很輕盈,好像就那麽融入了風中,隨著風一起急速下降。

如果就那麽墜落……

是不是一切痛苦都會結束了?

沈言這麽想著,產生了一種自虐般的快感。

無人註意之處,原本牢牢綁住他的安全繩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嘎吱”聲。

流星在天空拖著長尾劃過,緊接著又是一顆,再一顆……

它們飛蛾撲火一般地燃燒著自己,迸發出絕美的光芒,只是白天的太陽更亮,才將它們都掩蓋住了。

沈言發現自己似乎也變成了燃盡墜落的流星。

一切都那麽得快,來不及反應,也來不及回想任何事。

徹底墜入黑暗之前,沈言只來得及有最後一個念頭:李重軻,他也在下面嗎?他都看到了嗎?

他會,哪怕只有一點,為自己傷心嗎?

飛行了太久的白鳥,似乎終於倦了追尋的腳步,放任自己不再對抗風的抗力,而是徹底融入風裏,由著風將他帶到了地面上。

流星在大氣層中燃盡,但命運的車輪似乎才剛剛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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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餵,醒醒,沈言!”有什麽人在叫著他,一邊輕輕地推動他的身體。

“……沈言?!”

他猛地驚醒,劇烈地喘著粗氣,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著,下意識地團成一團。

發生了,什麽?我,在哪?

“醒了就好,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怎麽都叫不醒,可嚇死我了!你是不是又通宵練習了?你再這麽練下去小心腳腕撐不住!”那個聲音說道。

“我……我……”沈言痛苦地捂住了頭,完全無法反應,腦子裏像打開了破舊的收音機,一直在劇烈地轟鳴。

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我不是從22樓跳下去,然後……然後呢?

……是安全繩,斷了?

所以我,死了,嗎?

就那麽,摔死了?!

那現在,到底又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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