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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尾隨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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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尾隨的神秘人

作者碼字不易, 多多訂閱正版章節, 達到規定比例就能看啦!  ……剛剛還有點瑟縮的男孩子,下一刻,眼神似乎迷茫了一下。

再擡頭時,那幽深眸子就冷冷的,和剛才那熱忱純良的眼神比起來,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是有人教導我。”半大的孩子,慢悠悠地環視了一下身邊的商場工作人員,還有好奇圍觀的一些顧客, 聲音不大, 卻清晰極了, “鄧爺爺啊。”

“鄧爺爺?你家大人嗎?”保衛科長沒醒悟過來。

邱明泉悠悠地指了指北邊:“小平爺爺說的啊!”

他老神在在地皺著眉, 鄙視地看著趙德成:“你這樣不行, 不關心國家大事啊。三年前鄧爺爺就說了,貧窮不是社會主義, 我不偷不搶的,用勞動和智慧致富, 又有什麽錯了?”

周圍的人都是楞楞的,這小孩,太厲害了吧?

趙德成臉一紅:“小平同志叫我們勤勞致富,你這叫不勞而獲!對對, 轉手就倒賣, 這不是不勞而獲, 是什麽?!”

邱明泉看看他, 那眼光有點冷冷的,帶著不屑。

“你這麽大的人,怎能胡說八道呢?”他嘆了口,小孩子這種口吻,尤其有殺傷力,“我分析你們的出貨量,調查附近學校的需求,到幾家商場輪流觀察,在這裏整整一天,就啃了一只饅頭,水都沒喝上一口,怎麽能說我不勞而獲呢?”

周圍的圍觀群眾:“……”

服氣了這個!

王娟在櫃臺裏聽得又是驚訝,又是心軟,隔著玻璃櫃臺將自己的杯子遞出來:“來來,孩子喝點水。”

邱明泉跑過去感激地接了過來,“咕嘟嘟”也不客氣,就喝了大半杯。

“謝謝阿姨。”占據了邱明泉身體的封大總裁收起了淩厲,濕漉漉的眼睛裏含著淚花,“您比我媽還好呢。”

王娟“撲哧”一笑:“那你媽呢?怎麽不跟著你,叫你一個人來。”

邱明泉眼圈瞬間就紅了:“……我媽早死了。”

意識角落裏,真正的邱明泉滿頭黑線:“餵,封總,戲過了吧?我是被人遺棄的,爹媽應該還活著呢?”

“拋棄小孩子的人,活著你就當他們死了吧!”封睿斬釘截鐵。

“……”

王娟是文具組的老營業員,趙德成仗著家裏表親關系升上來,她本就不服氣他,現在一看邱明泉這可憐的小模樣,當媽的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立刻就在一邊幫腔了。

“李科長,我覺得這小娃娃說的蠻對的。”她慢條斯理地點著用鳳仙花汁塗的紅指甲,“這可是人民群眾的商場,憑什麽不叫人民的小孩進來呢?你們說是吧?”

四周就有圍觀的群眾跟著起哄,都覺得好玩:“是啊是啊,我覺得這小孩說的對!”

“王娟!我警告你,不要跟犯罪分子沆瀣一氣!”趙德成目露兇光,手指著王娟,“這個月的評優獎金十元錢,你還要不要了!”

忽然地,一個聲音從人群背後冷冷傳出來,帶著威嚴。

“誰這麽厲害,評優一句話就不給了?你們文具組的評優,就是這樣做的?”

趙德成和王娟看清來人,全都猛然一楞。人群中走出來的男人,不正是商場新提拔的曲總經理嗎?

曲經理年輕力壯,正經財經院校本科畢業,是這一批商業戰線被提拔的年輕幹部,思想活躍,在商場的經營雷厲風行,可厲害呢!

今天他正陪著老同學在各層巡查和參觀,在外面已經悄悄聽了一會。

一開始還忍著火,直到聽到趙德成那句威脅,實在是氣得不輕。——都說老國企作風混亂,沒有規章制度可循,果然,今兒就親眼見到了!

曲經理撥開人群走進來,冷冷地瞪著趙德成:“文具組組長是吧,好大威風,好大煞氣啊。”

大冬天的,趙德成的汗都快下來了。

這可是剛剛上任的總經理,聽說上面很是器重。新官上任三把火,誰知道那把火燒到哪裏呢?……

曲逸飛轉過頭,和氣地對邱明泉道:“小朋友,假如商場真的不給你在這裏賣筆,你要怎麽辦啊?”

面前的小孩烏溜溜的眼珠看著他:“您不會的。”

“哦,為什麽?”

“您是商場的大領導吧?”真正的封大總裁觀察著他,神態天真而狡黠,說出的話,卻石破天驚。

“第一,你們沒有明文說不準在貴商場的地方交易,就算派出所來問,也不會支持的;第二,商品流通和加價販賣,只要是願打願挨,又不危害國計民生,就不是錯誤,相反,是市場必要的潤滑劑嘛。”

櫃臺裏的王娟聽著聽著,一口水就從搪瓷杯子裏噴了出來。

——哎喲!

這說的都是什麽啊,比他們商場的大領導在元旦動員會上,說的還好聽呢!

曲經理更是驚地微微張開了嘴,這這……這孩子才多大?是修煉成精的千年老怪,還是家學淵源?

這一大堆詞語,叫他這個財經大學畢業生,也挑不出來什麽毛病啊!

楞了半晌,他笑了。

他親自彎下腰,把落了滿地的筆盒全都撿起來,裝在了邱明泉的書包裏。

“小朋友,你說的非常好。”他轉過頭,不怒自威地看著趙德成,“只要是我們商廈的顧客,我們就會歡迎。早就和你們說過,‘為人民服務’不是一句空話,像你這樣,不聽新聞、不學新精神的。遲早要被時代淘汰!”

趙德成臉漲得通紅,腿肚子發軟,卻一句話也不敢回嘴。

曲逸飛又看了看保衛科的兩個人,臉色同樣嚴肅:“身為保衛科的同志,更應該懂一點法律。這孩子沒有做錯任何事,相反,他購買了本商廈的東西,在這間商場裏,你們更有保護他這個小顧客的義務。”

李科長臉漲紅了:“總經理,我、我們懂了。下次一定會去好好學習!”

曲經理看著趙德成,想著剛剛自己還和老同學信誓旦旦說要搞好經營的大話,就越發覺得丟臉:“這麽小的孩子,都知道觀察斷貨,你身為文具組的組長,假如平時用心點,難道不應該早點申請進貨?”

王娟不失時機地插了一刀:“我們好幾天前就往上匯報了,說是英雄金筆賣得好,組長說不用我們管呢。”

這個趙德成,仗著自己家和老領導有點親戚關系,不尊重她們這些一線的老員工,王娟早就瞧他不爽了!

曲經理含怒再瞪了趙德成一眼:“這樣負責的營業員,評優獎金一分錢都不準少。你再幹不好,就退位讓賢!”

趙德成哈著腰:“領導教育得對!我知道了,一定會去好好學習!”

曲逸飛再次笑著拍了拍邱明泉的頭:“小朋友,你放心在這裏,我們精品商廈,歡迎所有的顧客,也歡迎你!”

分開人群,他走向遠遠站在一邊的老同學。

他身後,邱明泉沒有看到魏清遠,又開始若無其事地吆喝:“諸位叔叔阿姨,看看這些金筆吧。保證貨真價實!……”

趙德成目送曲經理離開,心裏氣得快要炸開。

他一把抄起櫃臺裏的座機,撥通了內線電話:“餵,供銷科啊?我是文具櫃臺!英雄金筆進貨的事,怎麽樣了?……什麽,一星期以後全面到貨?好好,那就好!”

扔下電話,他嗤笑一聲,惡狠狠斜睨邱明泉:“賠死這些小販子!”

這一下,櫃組裏好幾個營業員都心裏一動。

東申市從來都是全國經濟弄潮、思想開放的先行地,對於賺錢和財富的敏感,是很多東申市人與生俱來的能力,在這改革開放春風逐漸逼近的時代,從來都不缺乏頭腦活泛的平民百姓們。

王娟沖著邱明泉招手,叫了他過來:“小泉啊,你說阿姨對你好不好?”

邱明泉趕緊點點頭:“謝謝王阿姨照顧!”

這不是客套話,王娟不是刻薄的人,每逢有顧客和邱明泉討價還價,她都順口幫著說幾句:“別的商場也全都沒貨了,全國都斷貨!”

就是這簡單的一句大實話,足夠留住了想往別的商場碰碰運氣的一些顧客,咬牙買下了邱明泉手裏的金筆,這明顯的好意,邱明泉又怎麽會不感激

“你也聽到了,最慢下周,14K金筆系列就能全面重新到貨了,你可小心點啊!”王娟擔憂地道。

向下俯瞰著,地上的草坪此刻黑乎乎的,可以看到兩個人趴在上面。

周圍似乎靜寂了很久,嘈雜的人聲終於響了起來,原本黑洞洞的樓宇工地,燈火也開始大放光明。

有人匆忙趕過來,有人驚恐萬分地在打電話。也有人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就開始轉過身嘔吐。

邱明泉呆呆地看著左邊那具屍體。殘破,血汙遍布,疲憊得顯出一點老態的臉上和身上滿是被生活壓榨留下的灰暗痕跡。

這人的臉……邱明泉打了個冷戰,明明就是他自己。

對,是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他身體旁邊,還有另外一個陌生男人。

就算在漆黑的夜裏,也依舊看得出眉目分明,鼻梁英挺,長眉濃如劍鋒。眼睛閉著,臉頰上依稀有著血跡。

這人又是誰呢?

救護車的呼嘯聲終於尖銳地響起來,穿著白大褂的人急匆匆跑來,地上的兩人分別被擡上擔架。

邱明泉的意識茫然地跟了上去,狹窄的救護車空間裏,只聽見模模糊糊的聲音:“什麽人啊?怎麽一個衣冠楚楚的,另一個只穿著破背心?”

“好像一個是申楚集團的總裁,一個聽說就是個建築民工。”

“啊……這樣。”救護車裏繼續忙碌著,沒有人再去看那個衣著破爛的、已經完全失去生命體征的殘破身體。

邱明泉茫然地看著救護車裏的自己,終於想起了一切。

晚上,他不過是為了節省一點電費,這才偷跑到沒完工的大廈天臺來乘涼,一覺醒來,就莫名其妙地遇見兩個人爭吵。

他睡在邊上的雜物堆陰影裏,只茫然地看了十幾秒,其中一個就歇斯底裏地撲上去,糾纏之中,另一個人就掉下了萬丈高樓!

謀殺,還是失手,他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就想也沒想地急撲了上去,想要拉住那個人。

然後,腳下不知道被什麽絆了一下,只堪堪抓住那個人的手臂,就隨著巨大的慣性一起掉了下去!

沒有什麽傳說中的往事一幕幕回放,也沒有什麽定格般的時間凝固,只有魂飛魄散的驚恐。

他就這麽……死了?這是倒了什麽八輩子血黴?

車廂晃動得厲害,空中的邱明泉忽然看見,自己的左手牢牢攥著一件東西!

一塊玉石吊墜。圓潤如同鵪鶉蛋大小,扁扁的,還帶著溫熱。

——那不是他的,他這窮苦的一生,從沒有任何機會佩戴任何這種華而不實的飾品。

片刻之前,他揪住了那男人的衣領,從空中掉下來,那個吊墜就從那人脖子上被揪下來,留在了他的掌心,至今餘溫未退。

……得還給人家啊,他迷糊地想。

很快救護車到達了附近的醫院,值班的醫生開始忙亂起來。

忽然地,擔架邊有個年輕的男人撲過來,死死揪住了那個英俊男人的擔架。

“睿哥!求求你不要死!……”他嘶吼著,整個人都陷入了歇斯底裏的狀態,大滴的淚水不停地落下。

從側邊看過去,這是一個面容秀美的男人,可是現在,那張秀氣的臉卻慘白,猶如來自地獄的冤魂野鬼。

啊,對了,片刻前,就是這個聲音在激烈地爭吵,吵醒了蜷縮在天臺上的他!

“求求你們救他,醫生!……”那男子踉踉蹌蹌地跟過來,拉住醫生。薄薄的單眼皮下,一雙鳳目裏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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