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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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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的手

作者碼字不易, 多多訂閱正版章節, 達到規定比例就能看啦!  然後他就恍惚覺得身體好像一點點輕起來, 飛到了高處。

向下俯瞰著,地上的草坪此刻黑乎乎的, 可以看到兩個人趴在上面。

周圍似乎靜寂了很久,嘈雜的人聲終於響了起來, 原本黑洞洞的樓宇工地,燈火也開始大放光明。

有人匆忙趕過來, 有人驚恐萬分地在打電話。也有人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就開始轉過身嘔吐。

邱明泉呆呆地看著左邊那具屍體。殘破, 血汙遍布, 疲憊得顯出一點老態的臉上和身上滿是被生活壓榨留下的灰暗痕跡。

這人的臉……邱明泉打了個冷戰,明明就是他自己。

對,是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他身體旁邊, 還有另外一個陌生男人。

就算在漆黑的夜裏, 也依舊看得出眉目分明, 鼻梁英挺,長眉濃如劍鋒。眼睛閉著,臉頰上依稀有著血跡。

這人又是誰呢?

救護車的呼嘯聲終於尖銳地響起來,穿著白大褂的人急匆匆跑來,地上的兩人分別被擡上擔架。

邱明泉的意識茫然地跟了上去, 狹窄的救護車空間裏, 只聽見模模糊糊的聲音:“什麽人啊?怎麽一個衣冠楚楚的, 另一個只穿著破背心?”

“好像一個是申楚集團的總裁, 一個聽說就是個建築民工。”

“啊……這樣。”救護車裏繼續忙碌著,沒有人再去看那個衣著破爛的、已經完全失去生命體征的殘破身體。

邱明泉茫然地看著救護車裏的自己,終於想起了一切。

晚上,他不過是為了節省一點電費,這才偷跑到沒完工的大廈天臺來乘涼,一覺醒來,就莫名其妙地遇見兩個人爭吵。

他睡在邊上的雜物堆陰影裏,只茫然地看了十幾秒,其中一個就歇斯底裏地撲上去,糾纏之中,另一個人就掉下了萬丈高樓!

謀殺,還是失手,他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就想也沒想地急撲了上去,想要拉住那個人。

然後,腳下不知道被什麽絆了一下,只堪堪抓住那個人的手臂,就隨著巨大的慣性一起掉了下去!

沒有什麽傳說中的往事一幕幕回放,也沒有什麽定格般的時間凝固,只有魂飛魄散的驚恐。

他就這麽……死了?這是倒了什麽八輩子血黴?

車廂晃動得厲害,空中的邱明泉忽然看見,自己的左手牢牢攥著一件東西!

一塊玉石吊墜。圓潤如同鵪鶉蛋大小,扁扁的,還帶著溫熱。

——那不是他的,他這窮苦的一生,從沒有任何機會佩戴任何這種華而不實的飾品。

片刻之前,他揪住了那男人的衣領,從空中掉下來,那個吊墜就從那人脖子上被揪下來,留在了他的掌心,至今餘溫未退。

……得還給人家啊,他迷糊地想。

很快救護車到達了附近的醫院,值班的醫生開始忙亂起來。

忽然地,擔架邊有個年輕的男人撲過來,死死揪住了那個英俊男人的擔架。

“睿哥!求求你不要死!……”他嘶吼著,整個人都陷入了歇斯底裏的狀態,大滴的淚水不停地落下。

從側邊看過去,這是一個面容秀美的男人,可是現在,那張秀氣的臉卻慘白,猶如來自地獄的冤魂野鬼。

啊,對了,片刻前,就是這個聲音在激烈地爭吵,吵醒了蜷縮在天臺上的他!

“求求你們救他,醫生!……”那男子踉踉蹌蹌地跟過來,拉住醫生。薄薄的單眼皮下,一雙鳳目裏布滿血絲。

邱明泉怔怔地看著他,這麽一個好看的男人,怎麽就這麽狠心,能把人推下樓去呢?

“高空墜樓,嚴重的多發傷!”有大夫奔到邱明泉的屍體面前,開始檢查和急救,可是很快就搖了搖頭——脈搏探測不到,呼吸停頓,瞳孔放大,沒有基本的生命體征了。

“劉大夫,這個傷員還有一點意識!”

邱明泉有點恍惚,這時候,他才開始渾渾噩噩地想起來,這就死了的話,自己身後的事又該怎麽辦。

爺爺中風癱瘓在床,十幾年前去世了。

奶奶的眼睛因為長期的糖尿病得不到有效控制,也幾乎看不見了。自己這麽撒手而去,誰又能照顧她呢?

心裏的難過一點點泛起來,鈍痛如同強硫酸,腐蝕著整個胸腔,直到壓迫得他想要蜷縮起來。

搶救臺上,那個英俊男人的眼睛,卻微微睜開了。

他散焦的眼神慢慢轉向了一邊,看著隔壁病床上毫無氣息的屍體。

他在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那個英俊的男人沒有發出聲音,可邱明泉就是有這個感覺:他想要屬於他的那塊玉石!

“不好,心跳驟停!”

炫目的鮮紅色忽然從那人的咽喉噴出來,旁邊的機器上,心電圖激烈地跳動幾下,然後就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就在這個時候,空中的邱明泉,忽然看到了叫他一瞬間毛骨悚然的畫面。

那英俊男人的眼光轉了一個向,詭異地迎上空中邱明泉的視線。

“你拿走了我的東西,是你!”他原本快要閉起來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他死死地盯著邱明泉,嘴巴明明沒有任何翕動,可是邱明泉卻詭異地聽到了一個聲音:“你欠我一條命。我會纏著你的!”

我還給你啊!我不要你的東西——

英俊的男人死死地盯著邱明泉,目光忽然變得漆黑猶如深淵,好像要將他整個吞噬進去……

“啊啊!”邱明泉滿頭冷汗,又一次在1988年的深夜裏驚醒過來。夢裏的一切纖毫畢現,就如同發生在昨天。

他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硬板床上,死死地捂住了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尖叫,以免驚醒一邊的兩位老人。

可睡在他右邊的奶奶還是醒了,老人年紀大,睡得不沈,身邊的孩子夢魘,在狹窄的一張床上都會敏銳地感覺到。

“小泉,又魘住了麽?”老人側過身問。

連著好幾天了,這孩子每晚上都從夢裏驚醒,有時候大叫一聲,有時候又渾身發抖,可問他夢見了啥,他又說記不得了。

老人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沈默少話,沒有同齡孩子機靈討喜。

剛剛把他撿回家的時候,也是看不出來的,可是越是越大,就越來越明顯了。

這晚上老是夜驚,渾身又是發抖、又是冷汗黏膩,別是生了什麽病吧?

她擔憂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果然汗水一片,就連鬢角裏都全是濕漉漉的。

“奶奶,我沒事。”邱明泉用很輕的聲音說,瘦削的身體挺得筆直,微微發抖的手伸出來,安慰地在奶奶胳臂旁蹭了蹭。

“嗯。那就乖乖睡,奶奶在這兒呢。”老人感覺到他的額頭的確沒有發燙,也就放下心,慢慢重新睡了過去。

邱明泉屏住氣,竭力讓自己粗重的呼吸一點點平覆下來。

在漆黑的夜裏,他睜開眼,看著身邊的老人。

這還是二十幾年前,爺爺還健在,正躺在另一邊呼呼大睡。奶奶的容顏也沒有那麽老邁,和幾十年後的蒼老病弱有著很明顯的差距。

邱明泉心裏酸酸的,眼淚有點想漫出來。

好半天,他才轉頭望向了窗外。

80年代末的夜晚,沒有後世那麽多的燈光。

這是東申市的郊外,狹小的貧民聚居地,從小窗子裏看出去,夜晚黑得很純粹,沒有汙濁的空氣汙染,遙遠的星辰也比後世要明亮。

對比著前世的記憶,很多在腦海中早已湮滅的東西都對比鮮明,讓他充滿茫然的同時,也有著抑制不住的好奇。

幾天前從後世的摩天大樓頂上墜亡,他整個靈魂竟然回到了小時候的80年代末,回到了原先自己的軀殼裏。

……天臺,爭吵。陌生的英俊男人,臨死前的恐怖眼神。

邱明泉猛然閉上眼,不安地握緊了手指。

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呢?

遍地的電腦、手機,現在根本看不到的高樓大廈,花紅酒綠。

這些記憶如此鮮活,整整三十多年的生活軌跡,還有那些悲苦人生……不不,那不是假的,絕對不是。

他的手,顫抖著伸向了枕頭。觸手處,溫熱而細膩。

一個冷厲的聲音瞬間在他心中炸響,帶著無盡的冷意和憤怒。

“姓邱的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丟開我,信不信我殺了你!”

邱明泉的手飛快地離開了那塊玉。果然不是夢!

那個英俊男人的鬼魂,竟然也跟來了這一世!……

邱明泉獨自坐在了最後一排,默默地看著窗外。窗外是影影綽綽一閃而過的樹木,還有越來越大的片片雪花。

他身上撿來的不太合身的舊棉襖空蕩蕩的,那碗美味的小餛飩早已經消化得不見蹤影。

本該又冷又餓的,可是邱明泉心裏卻意外地寧靜。摸著那塊玉石,他只覺得胸口暖烘烘的,好像有團火在勃勃燃燒。

而一向喜歡發號施令的封大總裁,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也同樣的沈默著。

他透過邱明泉的眼睛,在那車窗的玻璃上,看到了一雙清澈的、有點孤單的眼睛。

封睿心中一動。他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離去,就好像自己害怕他會丟下自己一樣。

這一刻,心腸冷硬,充滿算計的總裁先生,忽然有點難受,某種類似相依為命的感覺浮了上來。

“你睡吧,到了地方,我叫你。“封睿難得溫柔地道。

邱明泉“嗯”了一聲,半邊臉靠在了玻璃上。

迷迷糊糊地,冰冷的玻璃貼著臉,邱明泉忽然就一個挺身,筆直地在座位上坐了起來!

狠狠打了他一拳的那個男孩!……那雙漂亮卻兇悍的鳳眼,秀美如同女孩的臉!

邱明泉腦海中有個記憶片段倏忽閃過,他震驚無比:“那個和你一起的男孩子……是、是?”

是前世在天臺上,和封睿糾纏拉扯的那個男人!

在醫院裏,他痛哭著哀求醫生的樣子浮現在邱明泉面前。

——沒錯,是他!那張臉長大後,也同樣變化不大,眉目依稀可以辨認!

“你終於想起來了?”封睿淡淡道,“沒錯,就是他。”

當初封睿和那個男子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重生後,封睿不談,邱明泉更不好意思八卦發問。

可是今天,他再也忍不住了。

“那個人是誰啊?你後來和他結仇了嗎?”邱明泉支支吾吾地問,末了又加了一句,“他幹嗎要殺你?”

“胡說什麽?”封睿詫異地道,“什麽要殺我?”

“我……我沒聽清楚前因後果。”邱明泉抓了抓頭發,“你不是他推下去的嗎?”

“少腦補了,沒人推我。而且和你沒關系。”封睿冷冷道。

邱明泉被噎住了,半晌憤憤地嘟囔一句:“怎麽就和我沒關了?我可是因為你倆才死掉的,今天他還打我一拳呢!”

伸手摸了摸臉頰,果然依舊腫著,鼻腔中還有凝固的血塊。

正當邱明泉以為他鐵了心不開口的時候,封睿才慢慢地道,聲音有點疲憊:“他叫向城,我的發小,是我們家好友的孩子,我們從小就住在一起,是隔壁鄰居。”

頓了頓,他接著道:“向世伯家裏只有一個女兒,早年曾有過一個男孩,夭折了。向城是向叔叔認養的義子。”

“啊……和我一樣,被收養的嗎?”

封睿冷漠地嗤笑一聲:“哈,和你一樣?他比你好命多了。”

邱明泉不吭聲了。也是,人家被收養進了那麽好的家庭,自己怎麽比呢?

“向伯伯在警界任職,年輕時在一線緝毒,有一個很要好的戰友。那時候大城市剛剛有毒品開始滋生,很多緝毒警察都缺乏保護自己家人的經驗。在一次抓捕了一個販毒團夥後,那些餘黨狗急跳墻,蓄意報覆,劫持了向伯伯的妻子和剛出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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