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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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人

黑袍男人立足不穩,躲避不及,只能舉起右手成掌抵擋。

拳和掌相撞,發出“砰”的悶響!

伴隨著清晰的“哢哢”骨裂聲響起,黑袍男人悶哼一聲,右臂整個不正常的扭曲,軟軟垂落。

雲悠然卻連退都沒有退一步,扭腰、擡腿,修長纖細的大長腿燃燒著赤紅色的紅蓮業火,狠狠踢上黑袍男人的胸口。

“砰!哢哢!”

黑袍男人胸骨碎裂,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雲悠然擡手,張弓就是一箭射去。

黑袍男人心中發寒,知道自己大大低估了雲悠然的實力,今天準備的不夠充分想要抓住雲悠然或者陸雪琪已經不可能了,還是先保命要緊。

黑袍男人一咬牙,雙手掐訣,墨玉“砰”的一聲碎成一片黑色粉末,他的身影同時化作十數道黑煙朝四面八方飛速逃去。

雲悠然微微瞇眼,右腳一跺,數道赤紅色火線射出,朝黑煙追去。

然而黑煙速度太快,赤紅色火線僅僅追上三道黑煙,把黑煙燒得幹幹凈凈的,其餘的卻是追之不上,僅僅三吸就消失在了雲悠然的視線當中。

陸雪琪和八名黑衣人交手數十招,發現這八人組成了一個類似戰陣的東西,可攻可守,八位一體。

要麽同時攻擊八人,要麽以壓倒性的力量單點突破,不然所有攻擊都是無用,會被活活累死。

陸雪琪美眸中閃過月光般的銀色冷芒,她纖細優美的身姿突然化作八道,手中天琊劍分別朝八個黑衣人揮出一劍。

雪紛飛,時隔十年,再次用處。

八道微不可查的“噗”同時響起。

八名黑衣人被同時割喉,發出一聲悶哼,軟倒在地。

陸雪琪看也不看,身影一閃來到雲悠然身邊,扶住她的手臂,眼神擔憂,“感覺怎麽樣?”

雲悠然順勢靠在她懷裏,輕輕喘氣,“沒事,緩緩就好了,我們這邊打鬥的動靜不小,恐怕會引來其餘人,屍體帶上,我們走。”

陸雪琪點頭,揮手收了那八具屍體,彎腰把雲悠然打橫抱起。

雲悠然摟住陸雪琪的脖頸,軟軟的靠在她懷裏,笑瞇瞇道:“能被雪琪這樣抱著,真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陸雪琪嗔她一眼,眸中帶笑,幾個輕盈的跳躍,消失在了密林中。

……

雲悠然和陸雪琪這邊發生戰鬥時。

鬼厲剛好就在附近,聽到聲音,他略微遲疑,化作一道青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快速趕去。

飛到半途,打鬥聲漸進。

鬼厲突然停在半空中,冰冷的眼神看向前方的一棵大樹樹杈,那裏,一白一紅,兩道窈窕的身影手牽手站著,一人左手持劍,一人右手持劍,平靜的看著他。

商明月淡淡道:“鬼厲公子,前方是我們宮主在和魔教中人交手,我們,不能放你過去。”

鬼厲微微瞇眼,雲悠然,死靈淵下,那個紅衣的女子對他表現出直白的不喜,甚至冷言冷語,卻沒有傷害或者拋下他。

幽姬面前,她說的也是,“放我們三人離開”,三人,而不是兩人,並沒有把他這個“討厭的人”拋棄。

更何況,她還救過六師兄的命。

這時,鬼厲突然扭頭看向左前方,那裏,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上,白衣如雪,溫柔淺笑的宋暮雨不知何時站在那裏,朝他看來。

宋暮雨開口,聲音輕柔依舊,“鬼厲公子,宋暮雨有禮了。”

鬼厲略微沈默,轉身飛走。

他自問沒有把握戰勝那三人,最重要的,他沒有出手的理由。

……

另一邊,夜色漸深,天音寺法相和青雲門的林驚羽、曾書書聚在一起,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林間大石坐到上邊休息。

曾書書小心翼翼走到一邊,凝神戒備,同時將法寶軒轅劍馭起,襯著微光,仔細提防,挑挑揀揀,最後好壞揀了些比較幹的枯枝回來,準備生火。

林驚羽在一邊看著看著,突然苦笑一聲。

曾書書聽在耳裏,與他對望一眼,知他心意,不由得也是呵呵笑了出來。

青雲門建派兩千年來,要說揀柴火揀的最仔細,最小心謹慎的,一定便是今日的曾書書!

回過頭來,曾書書從懷裏拿出火摺子,但白日一場大雨,這附近木柴都有些潮濕,生了好半天,冒出了許多濃煙這才點燃了火。

法相向周圍望了一眼,只見森林中黑幕沈沈。

沈吟片刻,法相朝林驚羽與曾書書打個招呼,示意他們坐的緊密些,隨後深吸一口氣,口中緩緩頌咒,法寶輪回珠從他手間緩緩祭起。

片刻後,柔和的金色光芒閃爍,擴展出去,在外圍形成一道六尺方圓的金色光環,將三人籠罩其中。

夜色中,他們三個人的面色在輪回珠柔和的光芒下,都被映的有些淡淡金色。

法相微微一笑,“這裏毒蟲實在太多,只怕這小小火堆之光,還不足以防禦,有了這般若心圈,今晚我們也不必擔憂尋常的毒物了。”

說罷,他向二人淡淡而笑,目光有意無意地向林驚羽望去。

林驚羽看了他一眼,緩緩低下了頭,沒說什麽。

法相慢慢移回目光,望著三人中間的那個小火堆,火光倒映在他眼中,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著什麽?

場中氣氛漸漸安靜下來,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聽見周圍深深夜色、沈沈黑暗之中,突然起了風。

這風聲仿佛嗚咽一般,在林間輕輕飄蕩,掠過樹梢,拂過枝葉。

夜色更深,風過林梢。

火光搖擺不定。

法相閉目打坐。

曾書書仿佛也累了,和衣躺在火堆旁邊,似乎已經睡了。

只有林驚羽依然坐在火堆的另一側,毫無睡意,目光炯炯,怔怔地望著那燃燒的火焰。

緩緩的,他伸出手去,拿過一根枯枝,“啪”的一聲拗成兩段,輕輕投入火堆之中。

火焰慢慢吞食了枯枝,看去又旺盛了一些。

林驚羽忽有所感,向旁邊看去,只見法相不知何時睜開眼睛,默默地望著他。

“林師弟。”似乎顧忌到正在睡覺的曾書書,法相特地放低了聲音,低聲道,“你怎麽還不休息?”

林驚羽收回目光,重新看著面前的火堆,過了一會才淡淡道:“大師你不是也沒有睡嗎?”

法相道:“小僧向來打坐休息,已成了習慣,倒是林師弟你年紀尚輕,還是要多休息才是。”

林驚羽默默無語,半晌之後,忽然道:“這十年來,我向來很少睡覺。”

法相一皺眉,有些奇怪,“為什麽?”

林驚羽眼中倒映著身前燃燒的火焰,一閃一閃,緩緩道:“只要我合上眼睛,就會想起無辜慘死的草廟村鄉親,就會想到如今不幸沈淪魔道的小凡兄弟。”

“啪!”一聲脆響,在幽深的夜裏輕輕回蕩開去。

林驚羽把手中的枯枝再次拗斷,然後慢慢投入火堆之中。

夜幕漆黑,黑暗中的森林仿佛在遠方的寂靜裏,無聲咆哮。

法相默默地望著林驚羽,微弱火光旁的那個年輕人,此刻身影看去仿佛有些孤單,卻又那麽倔強。

半晌,他收回了目光,望著在自己身前半空中,輕輕沈浮的輪回珠,忽然道:“你還記掛著張小凡張師弟嗎?”

林驚羽沒有回答,但目光冰冷,向法相望來。

法相眼中有著淡淡傷痛,但聲音還是比較平和,緩緩道:“這十年來,他入了魔教鬼王宗,如今已經是鬼王宗的副宗主高位,天下人都知道,他遲早是鬼王宗的下一代鬼王宗主。”

說到這裏,他慢慢轉過頭來,迎著林驚羽的目光,眼角仿佛抽搐了一下,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這十年來,他殺人如麻,噬殺成性,連魔教中人也冠以血公子而不名,全天下正道視為心腹大患……”

“夠了!”林驚羽突然喝了一聲,牙關緊緊咬住,手中握拳能隱隱看到青筋。

法相凝望著他,卻還是說了下去,“如果有一天,你面對他,你怎麽辦?”

夜色漸冷,仿佛整個天地,都是這般冷淡而無情。

林驚羽英俊的臉龐之上,被火光金光輕輕倒映,他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他是我的兄弟!”也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寂靜中,林驚羽突然這般開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猶豫遲疑。

法相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驚羽慢慢低下了頭,聲音也低沈了幾分,“我知道,他如今已經沈淪魔道,回不了頭了。日後再與他相見時,多半便是誓不兩立的仇敵……”

“啪!”他拗斷了第三根樹枝,然後緩緩放到火堆裏,靜靜地道:“只是我們生死決鬥也好,誓不兩立也好,我也不去管你們這些正道前輩怎麽想的,在我心裏,縱然是正魔不兩立,遲早一戰,不管是他要殺了我,還是我要殺了他,我也當他是我兄弟。”

他微微一笑,帶著幾分苦澀和決絕,淡淡道:“他是我這一輩子,唯一的兄弟!”

沒有人說話了。

古老的森林裏,越發寂靜了,冷冷的風中,仿佛有誰在那樹梢,在那遙遠的天邊,悄悄嘆息……

曾書書忽然睜眼,翻身坐起,眉頭緊鎖,似乎在凝神傾聽著什麽,倒是把法相和林驚羽都嚇了一跳。

林驚羽訝道:“曾師兄,怎麽了?”

曾書書面色凝重,“有些不對勁,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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