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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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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洛雲綰謝過李長老,柳青青接過老鼠籠子隨著洛雲綰沿著河岸走去。

河岸兩旁鋪了青石板,可通馬車,所以路並不難走。

兩岸游人不絕,還有農婦漿洗衣裳。

前來賞景游玩的少女學子,三三兩兩或撐著傘,或打著扇子,或泛舟湖上游玩,青蔥碧綠,楊柳依依,隱約能聽到少女嬉笑和農婦洗衣唱的歌聲。

柳青青給洛雲綰撐著傘,“你別走那麽快,我傘都快遮不住了。”

洛雲綰含笑,“這些細致活,你倒是學得快。”

柳青青哼了一聲,“此一時彼一時,我是全能的,上得了戰場,當得了丫鬟。”

洛雲綰生得美,韶華如花,身量高挑纖細,衣錦輕薄飄逸,走起來猶似身在煙中霧裏。

柳青青眉眼清麗俊俏,莫可逼視,神色間潔若冰雪,腰懸彎刀,英姿颯爽。

兩人走在一處,很快引來路人的頻頻窺視。

甚至有撫扇的公子哥湊在一起打聽洛雲綰是哪家小姐。

沿著石階走到雜草叢生的河畔,一路蜿蜒至一簇翠竹下,一垂釣中年老人衣衫襤褸,面蓋鬥笠,躺在草叢裏,翹著腿一動不動,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以孟老的真氣修為,十米遠就感應到洛雲綰和柳青青了。

柳青青看向她,示意要不要去叫醒老頭。

洛雲綰杵了一會兒,拿捏著分寸,轉身將老鼠捉出來,然後扔孟老身上。

小白鼠從空中落下,掉到老頭肚子上嚇得爪子一縮,緊緊抓住孟老衣服,頗為恐懼的縮成一團,瞧著陌生的四周。

剛把它從籠子裏放出來,它還不太適應,也不敢跑,因為它習慣性的以為自己在籠子裏。

細小的爪子陷進衣服抓得孟老的肚子癢癢的,他笑了一聲,掀開鬥笠,便看到小白鼠沿著他肚子爬了上來,小白鼠受驚,掉頭就想跑,孟老眼疾手快伸出兩指將它提溜起來。

看到洛雲綰,孟老含糊的怪笑道:“是你啊,小丫頭。”

洛雲綰挑釁的看著他,“是我,托孟老的福,沒死呢。”

孟老嗅著小白鼠,上面隱約還有喪魂散的味道,是他下藥的那只。

他眼中極快的劃過一抹亮色,有些不可置信,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問,“你花了多長時間解毒?”

“一個時辰吧。”

孟老聞言臉上的平靜險些沒有繃住,“一個時辰?”

他這毒可是天下至毒,至今都無人可解啊,她竟然一個時辰就解了?

雖然知道她在第二輪考試中藏了拙,可這樣的解毒速度依舊讓人咋舌。

孟老目瞪口呆的看著手裏的小白鼠,欣喜隨之而來,“不錯,不錯。”

“你既知道我是誰,那麽,我問你,有沒有興趣當我徒弟?”

噗通,噗通。

洛雲綰聽到自己的心在猛烈跳動。

果然如此!

孟老十分得意洛雲綰此刻的表情,震撼中夾雜著期盼與狂喜的神色。

孟老盤起了雙腿,正襟危坐,笑得有些狡詐,道:“還不拜師?”

洛雲綰心頭一跳,咽了口唾沫,眼睛瞟著那故作高深莫測的孟老,沮喪的嘆了一口氣,“雖然我解毒尚可,體內也有真氣,可我對煉丹一術卻是一竅不通,這個我外公沒教我。還有,我對我學醫的天賦並不是十分自信,我外公甚至說過我資質平平。”

孟老既然選中了她,定然通過李長老知道了她的底細,只是不知她能力究竟在哪個層次,所以試探她。

她拜師主要是為了學煉丹術,若是孟老不願意教她,這個師父,她也不屑要。

再者,自己是什麽實力,拜師前得讓人家清楚,心裏有底。

他若以為她天賦驚人,那這算盤估計要落空了。

她學醫仰仗的是勤奮和科技手段,先給他打個預防針,省得他期望過高,萬一拜了師諸多嫌棄。師徒相處不快,那就完了。

孟老看著她,心道這丫頭老實又滑頭,一時哭笑不得,“你若什麽都會了,還需要我這師父做什麽?至於天賦……在我手底下就是蠢貨也能成才,時間問題而已。”

洛雲綰輕吸了一口氣,壓下眸中的熾熱,當即跪下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柳青青有些詫異,洛雲綰好歹是王妃的身份,竟半點不被權勢所震懾,看洛雲綰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平凡的農家丫頭。

到底是有本事的人,眼界果然不一樣。

洛雲綰說跪就跪,也不在乎泥地的臟汙,連磕三個響頭,起來時額頭都沾了泥,足見心誠。 

孟老心頭一動,瞇眼,沒說話。

柳青青扶著洛雲綰起身。

看到她膝蓋臟了,孟老道:“回去吧,待你明日考完,我會去你府上。”

洛雲綰附身行禮,“那徒兒便在府上恭候師父大駕了。”

“誒,等等……這魚簍裏的魚,拿回去吃,新鮮著呢。”

孟老將泡在水裏的魚簍提起來,裏面有四五條大鯽魚,個大體肥。

洛雲綰眸子顫了顫,欣喜道:“謝師父!”

孟老嘴角一裂,將小白鼠一並塞給她,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吃了,明日拿個一甲!”

洛雲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收斂了情緒,小臉恢覆以往的平靜,“徒兒盡力。”

洛雲綰走出老遠,孟老還舍不得收回目光,似有所感,洛雲綰忽然轉身朝他招了招手。

孟老點點頭,嘴角牽起一股若隱若現的笑容。

他這輩子沒有成婚,無兒無女。

收徒便是當子女在養,所以格外慎重。

非合他眼緣的人,他不收。沒有善心的人,他也不收。

二輪醫考時,洛雲綰不在乎名次的提醒眾人,他覺得很好。

人始終都要有顆善心,行善舉,才會有好報。否則醫術蓋世,也是枉然。

他以前一味看中天賦,不在乎品行,所以教出了一個叛徒,如今再不能重蹈覆轍,他這麽多年不行醫,不是不想,而是覺得自己不配。

空有一身醫術,卻識人不清,又有何用?

五月十五,北塘第三輪醫考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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