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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發唐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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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發唐儷文

三日後傍晚,林岱安來到蓮香樓。

蓮香樓裏早就人聲鼎沸,座無虛席,甚至許多人沒搶到位置,寧願在外面的街上站著守著,也不舍得離去。

不多久,皇帝果然來了,他穿著一身素色厚袍,雖看起來並不華貴,細節處卻十分精致。

殷寧身後跟著顏昭唯,還有一個面色白凈無胡須的護衛,林岱安猜測他是宮內太監總管。

林岱安要拜,被殷寧皇帝攔住,“林賢弟,今日我微服,無須見禮。我借母後之姓一用,你稱呼我傅兄即可。”

林岱安便拱手施禮道:“傅兄。”

幾個人上樓,進到二樓一間窗子極寬敞的廂房,立刻有人奉上戲單。

蓮香樓裏若有貴客,出銀錢多者,可點戲。

殷寧朝總管微微點頭,總管便接過戲單來,捧在殷寧眼前。

殷寧側頭問顏昭唯:“阿蘅,點哪出戲好?”

顏昭唯淡淡看了一眼:“我平日不愛看戲,不懂點哪個。”

殷寧也不在意,自己上下將那戲單掃視一遍,見一出戲名為《海上兵王逞雄》,從未曾聽過聞過,便指著那處道:“就這個吧。”

一陣鑼鼓聲起,好戲即將開場。

臺下交投談論的人立刻噤聲,唯有嗑瓜子的劈裏啪啦聲。

蓮香樓的戲臺十分大,可容納百人。

只見戲臺上頭,百十來個人走來行去,穿著短袖短衫,作海城百姓打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擺攤賣燒雞、烤鴨、醉鵝、香餅、豆腐腦兒、雪花丸子、冰糖葫蘆這種小吃的,還有賣折扇、燈籠、風箏等各種小玩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行人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片刻後,臺上一匹幕布懸起,竟又露出一出高臺,高臺上的演員臉上塗滿油彩,開始唱起戲來。

竟然是一出戲中戲。

臺上的“海城百姓”圍著那高臺熱鬧看戲,戲裏演的正是那海城英雄唐儷文剿殺海盜的勇猛事跡,飾演“唐儷文”的武生一手紅纓槍耍得極其漂亮,惹得那些“海城百姓”紛紛叫好。

臺下的京都百姓,也跟著拍手叫起好來,掌聲雷動。

瞧著戲臺上熱鬧非凡的民俗景象、再四處望一眼戲臺下拍手叫好的歡快民意,好一派天下清明的風光。

殷寧饒有興致地說道:“今日的戲似乎不太一樣,瞧著倒新鮮。”

林岱安佯裝納悶道:“一直聽聞唐大人剿滅練空桑一族的英勇事跡,可草民之前也曾聽聞楚天涯行俠仗義、為民除害、一劍斬殺練空桑的故事,這倒叫草民糊塗了,那練空桑,到底是何人所殺?”

殷寧聽聞,微微笑道:“這個,要問阿蘅,他最清楚。”

顏昭唯被殷寧點了名,似乎有些不情願,淡淡道:“當年唐儷文還只是海城都尉,與顏將軍一道去剿滅海盜,誰知顏將軍被困身亡,唐儷文領兵營救,在海島上剿殺練空桑一族以及同黨,只是練空桑本人十分狡猾,尋空子逃了,卻遇上出海游歷的楚天涯,一命嗚呼。”

林岱安沈吟道:“這般說來,練空桑的族人與一眾海盜是唐大人率兵所滅,而練空桑本人卻是楚天涯所殺?”

顏昭唯沈默不語。

林岱安又問道:“顏公子見過楚天涯?”

殷寧在一旁笑道:“他何止是見過,那時他就在海島上,差點被練空桑殺死,多虧遇見楚天涯。那時,阿蘅也才十一二歲吧。”

這倒叫林岱安驚詫萬分,心中頓時湧起一個念頭,關於他父親林彥歸海上遇難的真相,他所難以查探推測的那剩餘一二分線索,或許顏昭唯知道,甚至可能是在場的目擊者。

他按捺住起伏的激動心緒,耐著性子問道:“聽聞楚天涯是江湖第一高手,出名比王瑯還早,不知這楚天涯,比起王瑯,如何?”

一個江湖落落狂生,一個將門翩翩公子。

恐怕天底下沒有幾個人不好奇,楚天涯若是與王瑯交手,誰會更高一籌。

顏昭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簡短道:“他功法不錯,相貌不知,氣質難定,比之王瑯,不如。”

坐在中間殷寧突然低低笑出聲,“岱安你有不知,別說楚天涯,就是天上神仙來了,在阿蘅眼裏,也不及王瑯萬分之一。”

林岱安側頭看向顏昭唯,試探道:“顏公子,不知當年,你可曾在島上見過……”

“噓!”殷寧忽地朝他們打個手勢,雙目一轉不轉地盯著戲臺上。

林岱安只得收回話頭,縱容內心焦急,但畢竟今日所謀劃之事至關重要,不可掉以輕心,便只得將千萬種念頭壓在心胸,專心陪著殷寧看戲。

原來,臺上的戲中戲已經演完。

戲幕轉移到了湖面上,一位做官員打扮的男子,站立船頭,昂首挺胸,飾演的正是“唐儷文”。

也不知湖底是怎麽弄的,湖面上突地波濤洶湧。

一搜形狀奇特、掛著人頭骷髏旗幟的海盜船浮出水面。

“大人!海上龍王練空桑來了!”一個“下人”驚恐道。

“唐儷文”臨危不懼,對著那海盜船冷笑道:“好個練空桑!本官正要去找你,你倒送上門來!好好好!今日,本官就將你們一窩端了!”

他回頭沖水兵們威聲下令:“弓箭手準備!”

“唐儷文”身後做海兵打扮的人,立刻抽出背上弓箭,拉緊弓弦。

“原來是演的他!”殷寧嘴角噙著笑意,“演得不錯!儷文這些年,的確稱得上是海上英雄!他年關回來述職,昨日剛到京城。”

林岱安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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