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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落為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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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落為奴3

那是林岱安第一次瞧見唐儷文。

他對唐儷文早有耳聞,傳聞唐儷文在海城剿滅練空桑一族,立下大功,剛升任為海城知府。

林岱安原本就打算去海城,想辦法接近唐儷文,好查一查他父親當年隨官兵出海的內情,卻沒想到竟在沅州遇著他,頓時雙目明亮、滿懷期冀地盯著唐儷文瞧。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雖然這半年他經歷些風波,但畢竟也是書香門第養出來的,此時年歲又輕,一副玉骨天成的模樣,落在唐儷文眼裏,竟是另一番風情。

“他是誰?”唐儷文饒有興趣地問。

“一只不聽話的狼崽子,在人市上買來的。”

唐儷文上前,一雙鳳目銳利地瞧著他,見他黑亮得如寶石一般的雙瞳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禁擡手,去挑林岱安的下巴。

林岱安大吃一驚,猛地扭頭躲開。

“哈哈!”唐儷文高聲大笑,似是十分開心,“本官往日裏只喜歡美女的曼妙身姿,想不通為何會有人貪戀男色,今日,倒是忽然有了些興致。”

林岱安從未遭受此等侮辱,眼中的期冀如潮水般退去,橫眉對唐儷文怒目而視。

誰知他這一瞪,不知觸到唐儷文什麽點,叫唐儷文更加興趣濃厚。

“這個人,我要了!”

林岱安被那些人推搡著送進了專來招待唐儷文的客房。

那客房十分寬敞,布置得富麗堂皇,大約宮廷皇家也不過如此。

房內還設有浴池,早有人備好熱水,霧氣繚繞,襯得浴池一旁的屏風上一副美女出浴圖更顯香艷。

下人們走之前將門拉上關好,留下林岱安與唐儷文兩人。

林岱安沒料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一步,內心激憤,被緊緊捆綁的雙手攥得發白。

他自幼所受教導,做官自當心系百姓、勤於政務,大殷天下乾坤朗朗,一派清明,卻沒想到,還有王術與唐儷文這般作風的官。

他正思索脫身之法,就見唐儷文竟真的一件件地脫去衣衫,踱步至浴池旁,對他道:“傻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來服侍本官沐浴?”

見林岱安不動,他走上前,松開捆綁住林岱安的繩索,從鷹鉤鼻中發出一聲低低哼笑,問他道:“方才在院子裏,你一直盯著本官瞧,眼神熱得可怕,難道不是瞧上了本官?”

林岱安內心無可控制地湧起陣陣反胃作嘔之意,恨不得立刻用繩子將唐儷文的脖頸狠狠勒住。

只是唐儷文既然能帶兵作戰剿滅海盜,必定身手不凡,只得咬牙隱忍。

“以往都是姑娘們服侍本官,本官還從未親手給別人脫過衣服。”唐儷文語調狎昵,笑著道,“本官近來鴻運連連,心情甚好,倒也不妨對你破例。”

說著,就要伸手去解林岱安的衣領。

林岱安後退一步避開,見唐儷文變了臉色,即將發怒的樣子,立刻冷聲道:“唐大人,聽聞您剿殺海盜,威風凜凜,頗受當今天子賞識,小的內心自然佩服至極,只是……”

他咬咬牙,“只是,眼下有比床上風月更值得唐大人去做的事!”

唐儷文哼笑一聲,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先辦了你!”

“唐大人!”林岱安竭力壓抑自己想要扭斷唐儷文手腕的沖動,快語道,“桐城裏有紅蓮世潛伏作亂!十萬火急!”

唐儷文一楞,疑惑道:“紅蓮世?”

果然,唐儷文蹙眉思索,松開了他。

如果說練空桑一族是潛伏在海裏如水草一般難纏,那紅蓮世就是長在地上大火燒不盡的野草,連綿覆生。

“紅蓮世神出鬼沒,你如何知道他們在桐城?”

林岱安不答他的話,繼續快語道:“桐城裏有一處暗巷,他們就藏在地下暗道裏,連紅蓮世主都在!小的原本就是借機找王大人通風報信,不想卻先遇著大人您,時間緊急!大人當速速帶兵去抓人,否則只怕那紅蓮世主又不知躲到何處去!”

唐儷文聽到紅蓮世主,眼神微動。

若是他唐儷文能將紅蓮世主逮住,又是大功一件。

“小的不敢欺瞞大人,再說小的也跑不了,大人若是撲個空,回來要打要殺,全憑大人高興。”

唐儷文來回踱步,四五個來回後,撿起衣服利落穿上,陰森森地吩咐:“你帶路!敢騙本官,叫你人頭落地!”

唐儷文走出房間,食指屈入口中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就立刻見屋頂上躍下幾個勁裝打扮、手握長刀的暗衛。

林岱安不禁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對唐儷文動手,否則只怕已沒了性命。

“大人不通知王大人,帶上官兵麽?”林岱安問。

唐儷文冷哼一聲,“你哪來那麽多廢話,還不趕緊帶路!”

林岱安不知,唐儷文想一人獨占功勞,桐城屬沅州地界,原本就不歸唐儷文管轄,再叫王術帶兵去抓人,論功行賞時只怕顯不出他唐儷文來。

王家歷史悠久,自始皇帝殷羲陛下開辟大殷皇朝時,便是有從龍之功、出謀劃策幫助殷羲皇帝一統天下的功臣。

甚至還可追溯更早,至大夏項武王朝時期。

世世代代,王家人在朝中盤根錯節,又能人輩出,文武兼備,早就不是一般文武世家可比。

唐家、宋家、顏家都有女兒嫁入皇室,而他王家則相反,是皇室女嫁與他們家。

偏偏他們又有本事叫皇室一直離不開王家,甚至依仗著王家,其他世家想要外戚專權,幾乎不可能。

但唐儷文卻有心想與王家爭個高下。

唐家原本並不是武將世家,只是家中富貴,卻在當年王太公平定西北之亂時,被王家人設計,入了圈套捐獻一大批銀子做軍姿,氣得他爺爺大病一場去世,雖他爹因此被天子憐惜封了公爵之位,名義上與王太公平級,不分高下,但一個是馬上戰功掙來的,一個是銀錢換來的,在世人眼中,只知道王太公勇猛,哪裏管什麽唐國公。

唐國公心中一口悶氣壓著無處宣洩,才叫他自幼習武,四處打通人脈叫他入軍,期望他將來能在軍功上蓋過王太公的子孫。

唐儷文也十分爭氣上進,很快便做到海城都尉,誰知王家竟出了個王瑯那般驚才絕艷的人物。

天子親政兩年後,羅剎國入侵,王瑯便自請帶兵去西北應戰,用兵甚奇,以少勝多,不到弱冠之年,便立下赫赫戰功,將羅剎人驅除出境不說,還叫羅剎國割地賠款,年年進歲貢,叫陛下龍心大悅。

與王瑯一比,唐儷文就不夠看了。

但比不過王瑯,還能比不過王術?

唐儷文打定主意,要壓過王術一頭。

要是真能捉住紅蓮世主,說不定能再升一級,他日有望做得兵部尚書。

因此,他只帶自己隨身的幾個親衛高手。

一行人很快到了林岱安指定的地點。

只是,地下暗室裏卻早已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連地上的血跡都一絲也不剩,被打掃得一幹二凈。

林岱安雖料到他們會撤離此處,卻沒想到竟然一絲線索也沒留下,連那個笨重的鐵柵欄都不見了。

唐儷文的臉色已十分難看。

幾個暗衛手握長刀,看林岱安猶如看一個死人。

林岱安鎮定道:“大人,外面院子裏有幾口井,派人撈一撈,說不定還有線索。”

唐儷文冷笑一聲,去到院落,派人打撈。

這一下,還真撈出來幾具屍體。

“幾個死人,也想誆我!”唐儷文上了火氣,兇狠地盯著林岱安,“什麽紅蓮世主,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林岱安道:“大人不如查一查這些人的身份來歷,可有什麽家仇私恨,或是犯過什麽罪,有什麽共性。”

“查你娘的屁!”唐儷文爆粗口辱罵,又指著身後一個人,“你!去找匹馬來!今日我不給他點顏色瞧瞧,還當我唐儷文是什麽好脾性,什麽阿貓阿狗,也敢來糊弄本官!”

馬很快就來,林岱安雙手被緊緊套住,繩索另一頭卻被套在馬鞍上。

唐儷文翻身上馬,策馬前行。

林岱安被拖行在地上,巷子裏的青石板頓時磨得他渾身劇痛。

他咬緊牙關,心中卻暗想著,皮肉之苦,總好過胯下之辱。

他將雙手手腕用力往下壓,去磨路上凸起的石塊,手腕上很快就被刮掉一層皮肉。

很快,他就被拖拽到大街上,只是這條街頗為清冷,連個行人也沒有,只有寥寥幾間印刻碑文的兇肆與印刷書籍的書坊。

又被拖行了幾十米,五臟六腑痛得仿佛都要碎掉,他手上繩索總算斷開。

林岱安就勢往路邊滾去,兩眼一黑,吐出一大口鮮血。

唐儷文發現人沒了,立刻策馬回轉,眼看就要到林岱安跟前,唐儷文卻不勒馬,有意要將他踩踏至死。

林岱安手中緊緊攥著在巷子裏撿到的尖銳石塊,在馬蹄前仰、就要落在他身上時,猛地翻身從馬腹下滾過去,順手拼著全身力氣,在馬肚子最柔軟處狠狠劃拉。

那馬發出一聲痛苦嘶鳴,將唐儷文從馬背上甩落。

林岱安忍著劇痛,朝摔在地上正要爬起身的唐儷文撲過去,左手從背後緊緊勒住他的脖子,右手用石塊尖銳處對著唐儷文脖頸一側動脈。

唐儷文卻絲毫不懼,冷笑一聲,手肘狠狠戳在林岱安小腹,一個扭身就將林岱安按在身下,一只手緊緊掐住他的脖頸。

林岱安頓時喘不上起來。

“小子,沒殺過人吧?”唐儷文陰森森一笑,“我來教教你,殺人得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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