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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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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

“你跟學委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課間,沈脈出去倒水了,陳筱來找冬棲聊天,好奇地問:“之前不還一副要跟人家勢不兩立的樣子。”

“?”冬棲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也就算熟吧。”

回憶著回憶著他又開始痛苦了。

他被沈脈領養了,貓證還在人家手裏。

“我說錯了,我跟他不熟。”陳筱剛要說話,就被冬棲打斷了。

“我跟他不共戴天。”冬棲面無表情地瞇了瞇眼。

陳筱看著他,一臉無語:“那你還在這邊跟人哥哥弟弟呢。”

“你女神都快和人家跑了。”

“?”

冬棲起初聽到陳筱的這句話的時候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沒幾天就明白了。

*

下周就是期中考試,近段時間飽受雨季折磨的冬棲開始臨時抱佛腳,一整周的課上都沒有睡覺,甚至連語文課都節節不落地認真聽講。

惹得沈脈都頻頻側目。

回家之後寫作業也很勤快,毛線送題的頻率大大提高,沈脈甚至已經習慣作業寫著寫著窗戶忽然被不明異物敲擊的感覺了。

但就算是這樣,落下的稍微有點多,冬棲還是有很多沒弄懂的知識點,於是在周末熟練地利用道德綁架將學委綁到了圖書館。

*

“吃早飯了嗎?”早上八點,沈脈看著邊上昨晚主動提出今天一早要來圖書館,然後現在眼睛都困得睜不開的人,問了一句。

“沒吃,不想吃。”冬棲背著書包,全憑本能在走路。

“怎麽了?”冬棲走出去好幾步後知後覺發現人沒跟上來,轉過身看向沈脈。

沈脈無奈地指了指他前面。

冬棲順著方向看過去,看見了門框上頂著的“兒童天地”四個大字。

粗圓的可愛字體,還五彩斑斕的。

“想進去看繪本?”沈脈問。

“……”冬棲默默退開兩步。

“昨晚幾點睡的?”沈脈皺皺眉。

“不記得了。”冬棲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兩個人背著包走到了自習室裏,由於是周末清早,裏面的人不算多,位置基本都是空著的,冬棲隨便找了一個靠窗的坐下。

“不會的題都圈出來,我一會兒就回來。”沈脈扔下這句話後就自顧自離開了。

學習態度認真的冬棲在昨晚就已經把所有不會的題目都做好標記了,於是他決定現在偷會兒懶。

把書包安頓好之後,他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趴下來開始補覺。

“沒關系的,你放在那裏就好……”一道柔和的女聲傳到冬棲的耳朵裏,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很熟悉。

冬棲輕輕皺了皺眉,然後用自己半開機的腦子緩慢地思考了一下聲音的主人是誰。

好像是項可寧。

“我幫你拿著吧。”有點羞澀,但是又強裝鎮定的聲音。

是餘盛。

他的腦子裏忽然響起陳筱說的那句,你女神都要跟別人跑了。

但奇怪的是,他好像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正閉著眼睛想著,眼皮上打著的陽光忽然被黑暗取代,冬棲睜開眼,看到沈脈正看著他,一本練習冊被他立起來擋在冬棲的面前,他的面上難得帶了點微不可查的無措。

“?”冬棲仰頭:“你幹嘛?”

沈脈鎮定地移了一下目光,然後舉了舉手上的東西:“買了早飯。”

“謝謝……”冬棲下意識伸手去接,卻被沈脈避開了。

這個場景特別眼熟,跟他被騙著去辦貓證的時候被沒收小魚幹的時候如出一轍。

想到這裏,冬棲徹底不困了,他的眼皮耷下來形成一個很不爽的弧度,下意識問:“又沒收?”

沈脈:“?”

”別在自習室裏吃東西,去外面。“沈脈倒是沒在意他前一句說的話,而是忽然道德標準極高地這麽說了一句。

“?”冬棲下意識擡頭,想環顧一圈並指出幾個在自習室裏吃東西的人,想用此反駁他們學委的話並告知他只要沒有異味並且不會發出噪音且吃完後收拾幹凈,在自習室裏吃東西是被允許的。

他的頭被沈脈一把壓了下去。

和他有時候一點就炸的脾氣不太一樣,冬棲的頭發很軟,沈脈的整只手都陷了進去。

“……”冬棲在沈脈的禁錮下仰頭看他:“你想打架?”

“……不打。”半晌,沈脈反應過來,放開了他的頭,欲言又止。

然後自認為隱晦地看了眼項可寧和餘盛坐著的地方。

冬棲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這是擔心他會難過嗎?

學委人還怪好的。

他的心底忽然劃過幾道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緒,早起的壞情緒似乎也在瞬間一掃而空了。

“行,出去吃。”他心情頗好地說。

*

“說起來,你怎麽忽然搬到我們小區了啊。”冬棲這會兒清醒了,喝了一口沈脈買的牛奶,開始毫無負擔地享用起白嫖來的早飯。

“老家拆遷了,所以在這買了套房子。”沈脈看著他隔著袋子把一個好端端的茶葉蛋剝的七零八落,終於看不下去了,伸手拿過來然後把自己已經剝好的換給他。

冬棲啃了一口拆遷戶學委親手剝的茶葉蛋,覺得味道裏帶了點酸。

“那你爸媽呢?”他又問:“你一個人住,他們放心嗎。”

“他們在隔壁市工作。”沈脈試圖拯救冬棲的茶葉蛋,但無果,還是落得了蛋黃和蛋白分離的下場,他把四分五裂的雞蛋塞到冬棲嘴裏:“很放心,別問了,吃完去寫作業。”

“冬棲?”一道溫柔的女聲傳來,冬棲還在對著沈脈散發怨念,聞聲扭頭看過去,看見項可寧和餘盛正站在那裏。

看見沈脈的時候,她的表情微微不自然了一下,然後也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你們也來覆習嗎?”冬棲友好地回應。

“是呀。”項可寧有些害羞,拉著餘盛跟他們道別:“那我們先不打擾了。”

“好。”冬棲應了一聲。

“走吧,我們也回去。”冬棲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把盒子捏扁然後扔到了垃圾桶裏,一回頭發現沈脈正看著他,神情裏帶了些探究。

“怎麽了?”冬棲明知故問。

“你不是喜歡她。”沈脈說,是肯定的語氣。

他不太會安慰人,但在吃早飯的期間裏還是思索著打了一下腹稿,可預想中面前這人難過的樣子並沒有出現。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底居然浮現了一絲慶幸。

不過這點異樣很快被他忽略了。

“也不算喜歡吧,就是有好感。”冬棲想了想,回答。

誰會不喜歡漂亮女生呢。

“怎麽了,你要安慰我嗎?”想到什麽,他又好奇地問。

“嗯。”冬棲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沈脈卻回答:“一開始有這個打算。”

語氣認真。

*

周一就要考試,最後的抓著年級第一給自己一對一輔導的機會非常寶貴,冬棲一整天都拉著沈脈泡在自習室裏面做題。

“學委,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認真負責的學委。”傍晚,結束了一天的學習,他們從圖書館裏出來一起回家,不會的知識點弄懂了七七八八,還被沈脈帶著劃了一下考試重點,冬棲的心情非常好。

他遞上新鮮出爐的全糖奶茶並由衷地表達感謝和恭維。

“還行。”沈脈接過奶茶。

“沈哥,你有沒有考慮過當老師啊?”冬棲喝了一口奶茶,中肯地提出建議:“我感覺你特別合適。”

冬棲覺得沈脈教人真的很有一手,解題思路和知識點清晰又全面,所有問題都能很完美地以一種淺顯易懂的方式得到解答,而且還特別有耐心。

沈脈聞言看了他一眼,默了默,沒說話。

其實也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麽有耐心。

他想。

如果是季卓或者別的什麽人纏著他一整天,占用他的課餘時間甚至是回家後的時間教題目,他大概只會覺得很麻煩。

大概是信息素的作用吧,他對貓咪這種生物有著天然的好感。

連帶著,對像貓的人也一樣。

“不考慮,我不合適。”沈脈回答。

冬棲不笨,教起來不算難,基本一點就通,也不會有需要重覆很多遍講過的內容的情況出現,同一個知識點的題目他也能很快的舉一反三。

會是老師很喜歡的學生類型。

想到這裏,他有點疑惑。

明明面前這人很聰明,也不討厭學習,甚至很上心,那為什麽學習成績一直在中游徘徊呢?

他忽然想起冬棲在課上睡神附體的樣子。

……大概是經常上課睡覺導致的吧。

“以後上課少睡覺,我會管著你的。”思及此,非常有職業操守的學委認真負責道。

“?”冬棲感覺自己被扣了一口大大的黑鍋,剛想辯解自己哪裏有上課睡覺,忽然想起來最近確實課堂表現不佳。

但基本,大多數,都是因為面前這人。

他感到有點生氣,但又想起來沈脈被他騷擾了很久,還教了他很多題,一下子又氣不起來了。

“……我以後不會睡覺了。”冬棲低聲道,聲音裏又像是帶了點微妙的郁悶。

像只垂頭喪氣的小貓。

沈脈以為自己的話說得太重,讓面前這人不高興了。

於是他像是隨手般,很輕地碰了碰他的頭。

“嗯,知道了,沒有說你的意思。”他道。

想了想,他又說:“我的學生只有你一個,期中考試好好考,別讓我失望,冬棲同學。”

大概是夕陽太柔和,風也恰到好處,這一刻沈脈的聲音居然顯得有點溫柔。

兩人騎上車回家,冬棲只覺得後腦勺被碰過的地方麻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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