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氣氛在這橙黃色樓道燈的映襯下，一時有些暧昧起來。

夏夜裏快到零點的夜晚，小區裏偶爾響起的蟬鳴鳥叫，顯得這麽個狹小的空間更加安靜。好像連對方隔著胸膛的心跳聲都能聽得清楚。

兩個人今天就喝了幾罐啤酒，可以說是一點醉意都沒有。卻都覺得腦袋這會兒有些暈暈乎乎的。

祁圓手上還攢著那個玻璃罐子，有些呆呆地瞧著他同桌。

顧為軒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稍一低頭就讓兩人的額頭抵在了一塊兒。眨眼的時候睫毛掃在了祁圓的眼皮上，癢癢的，讓人忍不住想閉上眼睛。

祁圓覺得兩人炙熱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也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思緒還有些恍惚間，就覺得一個溫溫軟軟的觸感貼了上來。祁圓覺得原來這種清醒之下的感覺，比那天喝得半醉還來得讓人眩暈。顧為軒的輕觸先是鼻尖，再是……

“你們、你們倆……”祁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後面半句話跟咬在了嘴裏似的，都沒說得清楚，“在幹嘛……？”

兩人還維持著嘴貼著嘴的動作沒有松開，只是剛繞著兩人的還是滿天星鬥的場景，這會兒覺得已經開始打雷閃電了。

“哥你、你怎麽下來了？”祁圓麻利地退了開來，轉頭硬憋了個笑問了祁方一句。

顧為軒第一次見到祁方，轉頭跟著祁圓叫了聲“哥”。

祁方楞楞地點了點頭，又回了祁圓一句：“買、買夜宵。”

祁方覺得自己這會兒大概被這個傻弟弟傳染了，居然會站在樓道裏跟他討論這個問題。

“哦，呵呵呵，那我們回去吧。”祁圓說著就沖了上去，一把摟過他哥的肩把人原地轉了個圈，又回頭對著顧為軒說了一句，“同桌你先回學校吧。”

說完又朝著他猛眨了兩下眼睛，用嘴型說了句“發短信”。

祁方很想說我特麽是要下樓買夜宵的，憑什麽讓我回去。

但想想三個人在這樓道裏如此尷尬的氣氛，還是先回去和他弟聊聊再說吧……

這麽想著，又忍不住朝著樓下看了一眼，透過彎彎繞繞的樓梯扶手空隙，還能看見那個經常在他弟弟嘴裏聽到的“同桌”。

顧為軒沒走，還站在原地，正好也擡頭看著他們。對上了祁方的目光，很淺地勾了勾嘴角。

祁方沒說話，收回視線，被他弟拉回了家。

“說吧。”兩兄弟進了祁圓的房間，關上了房門，祁方扔了兩個字給他。

祁圓蹭蹭鼻梁，說道：“說什麽？就你看到的那樣唄。”

祁方大概是緩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哦，那你找個機會，跟爸媽說下吧，看他們同不同意。”

祁圓倒是有些驚訝，他哥的反應有點出乎他意料的“平靜”。於是磕磕巴巴地問道：“你……不反對？”

“有什麽好反對的，”祁方說著頓了頓，“我們學校也有，不奇怪。”

“只是剛剛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我一直以為，你談的是個女朋友。”祁方說著又加了一句。

心裏其實還是挺亂的。他倒是沒有歧視反對同性戀愛的意思，就是覺得這事兒會發生在自己弟弟身上，還需要點時間讓他消化消化這個信息量有點大的事實。

祁圓嘿嘿樂了兩聲，又過來跟他哥勾肩搭背起來，狗腿道：“哥我覺得你這人特別好。”

“要說你自己去說，我是不會幫你說的，況且你現在還小，說不定以後……”祁方覺得說不定兩人就是錯把友情當愛情了呢？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

“打住打住，”祁圓不想聽他要說下去的話，自己的心意自己還不明白麽，“你幫我保密就成，以後我自己和爸媽他們說。”

祁方“嗯”了一聲，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倆，你們兩個，那個……”

祁圓這回道是挺明白，立馬小聲喊道：“你這人思想怎麽這麽不單純呢？我們是純潔的同學關系！”

“……行吧。”祁方覺得你們兩個都親上了，還純潔的同學關系？騙鬼也不是這麽個騙法的啊！

“陪我吃夜宵去。”祁方說完就拉著他走，覺得今天估計得多喝一點，才能睡得著。

“你同桌家幹嘛的啊？”祁方給他弟倒著啤酒問道，“我怎麽聽說好像，他一直住宿舍不回家？”

“哥你幹嘛？查戶口呢？”祁圓不樂意地說道。

祁方“切”了一聲，把啤酒瓶子往桌上一摜，說道：“所以你就是什麽都沒了解清楚，就和人……處對象了？”

祁方覺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還是有點別扭。

“不是，我要了解他家什麽情況幹嘛？”祁圓覺得他哥簡直莫名其妙。雖說自己也挺想搞清楚顧為軒到底是什麽情況，不過就他哥這麽個問法，心裏就覺得不太舒服。

“行行行，你就傻吧。”祁方覺得和他估計是談不明白了，拿起一串老板剛剛端上桌的烤翅就往自己弟弟嘴裏一塞。

祁圓趕緊咬住，邊伸手邊吱唔道：“你幹嘛呢你。”

狠狠咬了一口烤翅，又嘀咕道：“也不知道和你談過的那些女朋友知不知道你是這個德性。”

祁方無奈，嘴巴開合了一下，想想還是沒說，撇了撇嘴角用食指點了點他，悶了一口啤酒。

回了家的祁方還是覺得不放心，怎麽也睡不著，爬起來就給他同學發了條短信。

祁方的同學辦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就給他回了個電話。

“你真不知道你同桌家裏什麽情況？”掛了電話的祁方直接找了他弟問道。家裏就兩人在。

“不是，哥，你又要幹嘛？你沒見我在趕暑假作業呢？”祁圓理直氣壯道。八月底了，馬上就得開學。

祁方哼笑了一聲，心說就你這作業抄不抄有什麽區別？

“你同桌他爸，有個律師事務所，規模還挺大。說不定名字連你都聽過。”祁方看著他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家庭，你同桌他會過這樣的日子。”

祁圓聽完，瞇了瞇眼睛，還拿在手上的水筆猛地往書桌上一摜。可憐的暑假作業上被戳了個小黑洞，順著破洞的地方延伸出一條長長的黑線。

“你他……”祁圓到嘴的問候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親兄弟就是有這個壞處，不能吵架，一吵架就容易誤傷親友。

“你大爺的！你有什麽權利去調查人家？！”祁圓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挑了個不存在的親戚過了過嘴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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