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司機把兩兄弟的對話都聽了進去，在後視鏡裏又看了兩人一眼，覺得挺有意思，也插話道：“他真沒看你手機，他腦袋沒伸過去。”

祁圓：“……”

“聽見沒？！”祁方怒道。

雖然覺得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這司機師傅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觀察過去了，祁大哥又免不了擔心地說了一句：“師傅，您註意看路。”

師傅又在後視鏡裏和他對視了一眼，朝後擺了擺右手說道：“放心，老司機了。”

祁方決定不再和他糾結這個問題了，出租車司機都要一種謎一般的自信。

轉頭又對著祁圓說道：“我又不會說你什麽，你談就談唄。”

“你有什麽好說我的？你幼兒園就有女朋友了，我那會兒說你什麽了嗎？”祁圓反駁道。

“我幼兒園的時候你懂個屁！”祁方覺得這人簡直沒大沒小。

兄弟倆各自“切”了一聲，誰也不理誰了。

徒留司機師傅一人在前面邊開車邊“盒盒”笑了幾聲。

吃完年夜飯回了祁圓爸媽家，一家人坐在客廳裏，看著每年的年夜飯後必備娛樂節目——春晚。

祁圓坐到十點多，終於是坐不住了。跟陳女士打著商量道：“媽，同學叫我出去玩會兒。”

“大過年的去哪兒？”陳女士疑惑道。

“KTV。”祁圓睜著眼睛瞎說道。

“今天還開的？”陳女士隨口問了一句。

“開的開的，開了個大包，說那幫人唱得實在太難聽了，叫我去鎮鎮場子。一起守歲，過了十二點就回來。”祁圓一秒入戲。

“哦，那你去玩兒唄。反正過會兒外公外婆回去了，我也要去睡了，你回來自己開門。”陳女士也沒再細問，隨口回了一句。

祁圓見她同意，跟家裏人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餵，睡了沒？”祁圓在電話裏問道。

“沒呢，怎麽了？不看你喜歡的春晚去？”顧為軒接了電話，笑著問道。

“沒睡那你現在先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然後裹著你的厚外套，從上鋪爬下來。做好準備工作就告訴我，我數到三，你再打開房門，到走廊上來。”祁圓在電話裏仔細吩咐道。

“你來了？”顧為軒一楞，直接問道。

“嗳，你就不能裝作不知道麽？”祁圓無奈，心說你就不能像偶像劇裏的女主一樣，聽話一點，乖一點麽？

心裏想著，趕緊又加了一句：“嗳你先別開門，這回得聽我的，行不？”

“知道了，我這會兒不在被窩裏，你數吧，我隨時可以開門。”顧為軒好笑道。

“臥槽，什麽速度這是！行行，你等等啊。別掛電話。”祁圓說道。

顧為軒“嗯”了一聲，站在門後等著他，就聽電話裏頭祁圓慢慢數著數。突然又喊了一聲：“好了好了！趕緊出來！”

顧為軒對他同桌這種一驚一乍的狀態已經挺習慣了，開了門就走到了走廊的扶手那兒。

“新年快樂！”祁圓還是沒掛電話，對著手機喊了一聲，又小聲叫了他一聲，“男朋友。”

顧為軒左耳聽著祁圓的聲音，右耳灌進了不斷響起的“嘭嘭”聲。有學校外面的，也有樓下那片空地上，就在他眼前的。

他看著樓下還舉著電話放在耳邊，咧著嘴笑得正開心的人，朝他揮著手，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祁圓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伸手朝天空指了指，示意他看煙花。心說我特意買來的，好不容易背著翻墻進來，你別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後這倆大家夥就放完了。那我不是白折騰？

顧為軒見他這樣，擡眼看著升騰起來的焰火，從前覺得這東西總是帶了那麽點“燦爛過後就空虛”的意思，今天看起來倒還挺熱鬧的。至少仰望的這一刻，還挺美。

兩個人就這麽舉著手機貼著耳朵，聽筒裏還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一起擡頭看著。

等兩個大家夥都放完了，祁圓朝他招了招手。顧為軒沒多想，就跑了下去。

“行了，收拾收拾吧。”顧為軒說道。

祁圓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我就是這意思，剛一人背兩個爬進來，真是不容易。”

顧為軒聽他這麽一說，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開著玩笑道：“我說，就咱們倆這麽個情況，就別學那些有錢人玩浪漫了行不行？你看看這個，放完了還得自己收拾。人家那都是有人跟在後頭善後的。”

“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就樂意自己收拾！我就樂意過年給我家男朋友放個煙花樂樂，你管得著麽你？”祁圓抱著那團燃剩下的煙花盒子，還能聞到裏頭殘留的硫磺的味道。往學校的垃圾站走邊說道。

“行，我管不著，你男朋友挺開心的，我不管了。”顧為軒順著他的話說道。

祁圓瞪了他一眼，心說這還像個人。

“謝謝。”顧為軒側頭，看著祁圓又說了一句，聲音不大，笑容有點淺。

祁圓看著他的眼睛裏還倒映著夜空裏偶爾亮起來的光點，水汽朦朧的樣子，就覺得心跳有點快。

假裝清了清嗓子，說了句：“咱倆真要抱著這麽兩個硬紙盒子，聞著硫磺味你儂我儂的麽？”

顧為軒又是被他弄得有點哭笑不得，這人破壞氣氛的手法簡直一流。

等把影響祁圓“你儂我儂”情緒的兩個東西處理掉，兩人又慢慢地往宿舍樓方向走著。

“你怎麽大年夜還跑出來？”顧為軒問道。

祁圓沒說因為想著你一個人，大過年的在這麽個空無一人的學校裏待著，我心疼。覺得太矯情。而是開口說道：“小區裏不給放煙花，我找個地方樂樂。”

“行吧。”顧為軒勾了勾嘴角，手插著外套口袋繼續往前走。

“嗳，戴上了？”祁圓見他不說話，伸手拽了一把顧為軒脖子上的圍巾說道。

“什麽眼神？這會兒才看見？”顧為軒反問道。

祁圓嘿嘿一樂，又順手捏了兩把，覺得這圍巾手感還不錯。不愧是自己織的。

“對了，你織這個……你家裏人沒什麽反應？”顧為軒試探地問道。

祁圓貼到他身邊，用手掩著嘴唇，搞得像是旁邊還有人偷聽一樣，賊兮兮地小聲說道：“不怕，我每天晚上關著房門織的，誰也不知道。”

顧為軒見他這個樣子，伸手在他頭頂拍了拍，點點頭說了句：“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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