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二，今天感覺如何？同學都怎麽樣？”祁爸爸屬於堅決反對食不言寢不語這句話的人，他就喜歡在一家人吃飯的時候聊天，沒話也要找話聊。

用他的話說這叫增進家人之間的感情。大家一天都沒見面了，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定要互相交流一下，說是這樣不容易有代溝。

“挺好，老師不錯，同學也挺好。”祁圓說著偏頭看了一眼他哥，他哥被他看得有點莫名其妙。

“今天軍訓站我旁邊的同學，有點像我哥，人挺白的。還挺好學的樣子，昨天去報道我就看他拿著本書在那看了。就是不怎麽愛說話。我準備過幾天開學了，跟他坐同桌，他看上去就一臉成績很好的樣子。”

祁方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祁媽媽聽完倒是發話了：“那你別影響人家啊，上課別老想著找人家講話，閑不住你就趴著睡覺，睡不著你就帶兩本你那個機器貓的漫畫去看看也行。”

“……”祁圓咽下了嘴裏的糖醋小排，哀怨道：“不是，媽，我在你們眼裏就這麽不堪麽？再說機器貓我那是小學看的啊，媽你太不關心我了。”

“是誰小學的時候被老師叫家長，說別的家長反映他上課老是拉著人家小孩講話，影響同桌學習了？又是誰初中的時候被家長帶著他家小孩上門告狀來著，說欺負他們家寶貝兒子了？”祁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難道是我年紀大了記錯了，這些事是我幹的？”

眼看著一場溫馨的家庭情感交流會就要演變成祁圓同志專場□□大會，祁老好人趕緊出來打圓場：“啊呀你們別說了，祁小二現在大了，那時候不是叛逆期麽，現在肯定不會了。”

“揍是揍是！”祁圓一邊和嘴裏的油爆大蝦過不去，一邊附和著他老爸。

“那你帶兩本柯南去看看吧，現在是不是流行這個了？”祁爸爸又很認真地加了一句。

“……”都是我親人！祁圓叼著蝦殼擡起眼看著他爸，在心裏默默地念了一句。

軍訓第二天天微亮，顧為軒就醒了，這兩個月的生物鐘很準時地讓他睡不著了。況且老板娘他們已經來開了店門，沒有老板來了小工還睡著的道理。

阿冬他爸媽也挺辛苦，每天做早中晚三頓，不做夜宵。早上不賣炒飯炒面炒粉絲，做W市人民愛吃的紅湯早面。

紅湯面裏一定要加一勺自家熬的豬油，那香味。配上老板拿手的老燒荷包蛋，或者一小碟爆炒三鮮油面筋澆頭，有的客人還喜歡加一份醋泡姜絲。一頓熱氣騰騰美味價廉又頂飽的早飯，三四塊錢就能搞定。

“老板娘，一晚紅湯面加個老燒蛋，要斷生的啊，面條給我多加一點！”一位看著挺臉熟的客人進了店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好嘞！”老板娘應了一聲，又朝著在裏面下面條的老板重覆了一遍客人的要求。

“老板娘，給我來碗拌面，老燒蛋一個，來份澆頭！”

“要不要加糖？”每次要拌面的客人老板娘都會多問一句。

“要！”

W市人民愛吃甜食，很多紅燒的菜裏都喜歡加點糖，做菜講究一個濃油赤醬。除了拌面要加糖，糖醋魚要加糖，紅燒肉要加糖，醬肘子也要加點糖。

加了糖之後的紅燒菜，食物上好像上了一層上好的油蠟，整個顯得亮晶晶地泛著光，讓人忍不住想多夾兩筷子。

顧為軒每次看到這樣既喧鬧又生機勃勃的市井生活，都會覺得既向往又格格不入。

他也經常會想，這些看上去吃一碗面就開心又滿足的人，回了家之後會是什麽樣子，工作的時候又是什麽樣子。

也會這樣哧溜哧溜地吃著家人做的飯菜再豎起大拇指狠狠地表揚一番，還是會因為老婆今天煎的荷包蛋居然不是溏心的而對著本應親密的愛人大打出手。

他們是會在領導手下兢兢業業地完成日覆一日的工作，還是會因為和同事意見相左就憤世嫉俗覺得全世界人民都在針對他。

這些顧為軒都不知道，他覺得自己大概走不進別人的世界。

“小顧啊，不早了，你先去學校吧，別幫忙了！”老板娘沖還在忙著端碗擦桌的顧為軒喊道。

顧為軒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已經快七點了，於是給客人端好手上的那碗面就跟老板夫婦打了個招呼，換上迷彩服去坐公車。

今天顧為軒故意沒戴手表。

在祁圓第一次開口問他幾點了的時候，擼了擼袖子。

祁圓瞪著眼睛看著他：“同學，你不至於吧？我就問你幾點了，你就準備打我了？”

顧為軒：“……”你怕不是個傻的吧？

“我今天沒戴手表。”顧為軒想想還是解釋一句吧，畢竟同學一場。

祁圓看著他光禿禿的手腕，終於明白過來。

“……哦。”

沒人打擾的一整個上午，顧為軒覺得相當舒心。

上午中場休息的時候，祁圓又去小賣部買了點飲料。

“給。”祁圓塞了瓶礦泉水到顧為軒手裏。“常溫的，胃不好就別喝飲料了。”

顧為軒盯著手上的礦泉水瓶子，擡頭回了句謝謝。打開瓶蓋喝了一口。

祁圓見他終於沒拒絕，笑了笑放下了心。他可是準備過兩天找這位當同桌的，這幾天一定要搞好關系。

畢竟這三年的作業，靠他自己一個人，真的很困難。

作者有話要說：  顧為軒：“聽說你因為一瓶礦泉水就把我賣了？”

縮在墻角的小透明：“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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