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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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風雨
這個來路不明的皇子似乎只慌亂了一瞬，隨後終歸鎮定。
沈知念咬了咬唇，道：“天命正統，今日陛下哪怕身衰力弱，也該是我兒盛澤登位。你算是什麽東西？”
聽到“你算什麽東西”的時候，盛爭月略狹長的眼眸危險一瞇，他似是想到了凈身三年來的欺辱，他不緊不慢重覆道：“我算什麽東西？皇後娘娘，我再說一遍，禍從口出。”
沈知念在調查中是個極其溫吞的女子，無論盛淮景再怎麽寵幸旁人，她也不放在心上，有下人給她冷眼，她亦然一笑置之。盛爭月覺得，若是自己，定不會像她這般軟弱無用，至少要把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坐牢。可是現在看來，她並非傳言中那般，金階下女子未見懼態，仰起頭直視著他，眸中似帶著輕蔑之意。
她冷聲道：“為何不是大皇子來當？”
大皇子現今才三歲餘，他能主持什麽大局？盛爭月睨過沈知念，忽而輕笑了出來，莫非沈知念如今所求，不是得一男子真心，不是母儀天下，而是臨朝聽政，手掌大權才是？若真如此，盛爭月的心思還是膚淺了。若她真有如此心計謀略，再加上盛淮安舊部兵權，要實現恐怕沒有多難。
他道：“皇後娘娘，若是驃騎大將軍在場，也是要我來的。”
沈知念還欲講話，蕭弦已經開口道：“皇後，大皇子年幼，書文未識，難堪重任。”
沈知念是第一次真正和這位掌控朝權的同平章事對立平視，此人和他的父親同齡，但是卻看著年輕不少。面白無須，臉上只有淺淺幾道紋，一身官袍熨燙筆挺，好似還在不惑壯年。她無緣由的對眼前人生出些厭惡來。
旁側有一位已經明了陣營的言官道：“蕭大人，現在不該叫 ‘大皇子’了。”後邊又有仆從送來了一條淺黃色的衣帶。
那名言官道：“諸位，今日就由我來講，三年前，太祖留下衣帶詔，上邊黑字批清清楚楚寫著‘太子廢，平王立’，奈何太子心有不甘，竟然夥同其同父異母的胞妹，永寧長公主，謀害了平王的性命，自己稱帝。此等陰狠歹毒之人，半點仁善禮儀不通，叔侄殘殺，德不配位！”
“萬幸我平王遺孫臥薪嘗膽，終得回報，”言官瞇瞇眼看向沈知念：“而今水落石出，大皇子，也不該被稱為‘大皇子’了。”
隨從低著頭將那條被拼在一起的衣帶呈上，所有人觀覽傳閱。
有不少人竊竊私語，此刻已悄然將心中的天平偏向了盛爭月。
這是最快的一次新舊交接。盛淮景似乎無力再抵抗，三天沒有出現過一次，好像他已經默認了盛爭月將會接替於他。
言官撣了撣袖子，似乎對自己此行徑頗為滿意，認為能夠討好未來的九五至尊，他略作尋思，又往上澆了一把火：“皇後娘娘終究是內廷中人，婦人之見，怕是莫要涉足前朝了。”
“她不能，你就能了？”
一桿長槍竟然以箭簇之姿直穿而過，擦過眾人空隙，鏗然一聲，釘在了金龍盤旋的柱子上，龍身隨著勁力分崩離析。
盛爭月眼底方顯出愕然之色。盛淮安竟然又回來了！
連日車馬，盛淮安眼下已有青黑之色，她疾步入殿，瞥了眼盛爭月，覺得此人似乎還不能教訓，對著多嘴言官就是當心一腳，把他踹翻在地，道：“婦人之見，也好過死人之見。”說罷，她拔出插入殿柱中的長槍，長槍尖鉤牢牢楔入柱中，盛淮安第一次拔，沒拔動。
她假若無事，道：“把剛才的人都抓起來。”
剛才的什麽人？
言官驚叫一聲，那呈衣帶詔的隨從擡起頭來，竟然是一張從未見過的面孔！玄一道：“是。”
而後，外邊鎮守著的青州軍隊一陣騷亂，辛九單槍匹馬闖了進來，她道：“哪個？”
玄一指著人：“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他指著的，竟然恰好是方才神色言語略有動搖，有意攀附新主的人！
養尊處優慣了的官員，哪裏比得過辛九這般魁梧彪悍的女子？她一腳一拳連著踹趴兩個，瀟灑道：“統統押走！”
盛淮安終於拔出了長槍，掄了半圈，橫斬進言官的咽喉，她道：“死人就別叫喚啦。”
血水噴濺，議政廳內一片血氣。
眾臣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太和殿直接把平王頭顱削下來的女閻王，三年過去了，暴戾只會更增一層。盛爭月望著盛淮安背影，似有絲絲縷縷的畏懼纏繞著產生。——這樣的人，要麽就應該在常州直接燒死，要麽就得再早一點，收為己用，不然就是個禍患。
沈知念站得近，她金線描鳳裙擺也有血點濺了上去，她面色雖白，但是沒有閉眼，捂住了盛澤的眼睛。
此刻，議政殿內一片靜寂。
蕭弦忽而出聲道：“長公主，你還想要將三年前的錯事再做一遍嗎？驃騎將軍在天之靈，怕是也會失望的。”
三年前的錯事，自然是殺了平王。沈元善一生，其他思想離經叛道，但是唯有兩件沒有改過，一件是衛國，另一件就是忠君，他不是什麽“平王黨”“太子黨”，皇帝選定誰，他就扶持誰，若是三年前他知道了本該是平王登基，他也定然鼎力扶持。——但是平王也不知道，於是自己造反，又將沈元善引走。
盛淮安不一樣，她此刻已經脫了枷鎖，講究的不過是“只憑喜歡，率性而為”，她要誰當，那就誰當。
她道：“錯事？我做的事情還要你來指摘對錯？”
沈知念聽到盛淮安並未因為“驃騎將軍”而搖擺不定的時候，展顏略微一笑。這一笑，卻讓暗自觀察的人又一分猜忌，莫非皇後和長公主已經約好了，此刻是甕中捉鱉？還是說她們還有後手？
簫弦道：“長公主，那你說，方才言官說的話，是對還是錯？”
“這正統，是不是該到平王之子當？”
“對。”盛淮安笑道，“就是有個小毛病。”
“先皇選的是平王，不是盛爭月。”沈長序跟在後邊，緩慢步入，道。
他目光巡視過昔日舊同僚，看到他的表情大都驚懼，他輕笑道，“可惜平王已經死了。若是現在，盛爭月，盛淮景，盛澤還有永寧長公主，站在他面前，會選誰呢？”
若是盛鈺願意，還能加上一個他。諸多選擇，宣稱從常州而來，身份不明能力不明的盛爭月，定不是首選。
他問：“父親，您何時能夠替先皇做決定了？”
蕭弦望著和自己對峙的“好兒子”，早該在他幼時就將他摔死！何不至於前陣子耗費諸多心神，都解決不掉一個滑如泥鰍的沈長序？
“說不定他會通靈跳大神呢，”盛淮安補道，“連夜丟了烏龜殼竹簽子，我爹說就要他就要他，對嗎？蕭大人？”
“淮安，莫要取笑我爹！”沈長序蹙眉，假意阻止。
波瀾不驚的蕭弦面色終於青了起來，他喝問道：“那按照殿下的意思，是讓殿下當嗎？”
盛淮安槍舉累了，往地上一插，靠著被她捅壞了的柱子，道：“呀，真的可以嗎？那也行，登基大典就不必大加操辦了，就現在，你們跪下問好吧，老了跪不動的，我開個恩——趴著。”
眾人被她這番蹬鼻子上臉的話給震驚到了，盛淮安話語一轉，道：“瞧給你們緊張的。江山代有人才出，這寶座自然留給年輕人嘛，我再禪個位，讓盛澤來，詔書我都寫好了。”
她掏出錦書，“嘩啦”一聲展開，錦書面朝外，上面蓋著的，還是老中書令在職時期的章。
這是蕭弦一直在找的舊詔書！
但是上邊的“平王”二字，已經被盛淮安塗改了，取而代之的是狀若狗爬般的盛澤二字。
這是明晃晃的挑釁。
盛淮安道：“青州的兵，都是些矮腳只會吃飯的慫貨，嚇嚇你們還好，有一萬也打不過我的羽衣軍。”
“蕭大人，噢該有這位……”盛淮安打了個哈欠，道，“請吧。”
羽衣軍面無表情將人帶了才去。
幾天內一波人失勢，又有一波人得勢，現又有人要受牢獄之災。
如果說眼前站著的是任何一人，文成武將們都能扯一些仁義禮智信的旗號，但眼前站著的是盛淮安。無論跟她說什麽，她都擺著一副“我聽著，但我幼時學藝不精，著實聽不懂”的樣子，自顧自處置發落人。可謂是任性之至。
皇帝病重，蕭弦失勢，眼下最有權的就是長公主盛淮安。
三日後。
“淮安，你要一個三歲稚童來當皇帝，你未免太過操勞了。”沈長序皺眉，哪怕是找在常州的盛鈺來當，也比這好。
此時，朝局已恢覆正常運轉。
朝臣們的奏折已經擠壓了十幾日，盛淮景也未曾處理。沈知念把折子壘成高高一摞，讓小皇子在旁邊自己折紙玩兒，她手握朱筆，略吃力地慢慢看。
盛淮安在一邊也幫不上什麽忙，沈知念所問的，她差不多也一問三不知。
她回答道：“那你說誰來當？反正我不當。”
“為什麽不當呢？”沈長序忽而問。
“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事。”盛淮安道，“我能管好我一日三餐，幾頭馬幾個人就好了，管這麽多幹什麽？”
“當皇帝好啊。”沈知念放下奏折，笑道，“天地有多少人對這個位置趨之若鶩？”
“當了皇帝，三宮六院，天下美人不是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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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來路不明的皇子似乎只慌亂了一瞬，隨後終歸鎮定。
沈知念咬了咬唇，道：“天命正統，今日陛下哪怕身衰力弱，也該是我兒盛澤登位。你算是什麽東西？”
聽到“你算什麽東西”的時候，盛爭月略狹長的眼眸危險一瞇，他似是想到了凈身三年來的欺辱，他不緊不慢重覆道：“我算什麽東西？皇後娘娘，我再說一遍，禍從口出。”
沈知念在調查中是個極其溫吞的女子，無論盛淮景再怎麽寵幸旁人，她也不放在心上，有下人給她冷眼，她亦然一笑置之。盛爭月覺得，若是自己，定不會像她這般軟弱無用，至少要把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坐牢。可是現在看來，她並非傳言中那般，金階下女子未見懼態，仰起頭直視著他，眸中似帶著輕蔑之意。
她冷聲道：“為何不是大皇子來當？”
大皇子現今才三歲餘，他能主持什麽大局？盛爭月睨過沈知念，忽而輕笑了出來，莫非沈知念如今所求，不是得一男子真心，不是母儀天下，而是臨朝聽政，手掌大權才是？若真如此，盛爭月的心思還是膚淺了。若她真有如此心計謀略，再加上盛淮安舊部兵權，要實現恐怕沒有多難。
他道：“皇後娘娘，若是驃騎大將軍在場，也是要我來的。”
沈知念還欲講話，蕭弦已經開口道：“皇後，大皇子年幼，書文未識，難堪重任。”
沈知念是第一次真正和這位掌控朝權的同平章事對立平視，此人和他的父親同齡，但是卻看著年輕不少。面白無須，臉上只有淺淺幾道紋，一身官袍熨燙筆挺，好似還在不惑壯年。她無緣由的對眼前人生出些厭惡來。
旁側有一位已經明了陣營的言官道：“蕭大人，現在不該叫 ‘大皇子’了。”後邊又有仆從送來了一條淺黃色的衣帶。
那名言官道：“諸位，今日就由我來講，三年前，太祖留下衣帶詔，上邊黑字批清清楚楚寫著‘太子廢，平王立’，奈何太子心有不甘，竟然夥同其同父異母的胞妹，永寧長公主，謀害了平王的性命，自己稱帝。此等陰狠歹毒之人，半點仁善禮儀不通，叔侄殘殺，德不配位！”
“萬幸我平王遺孫臥薪嘗膽，終得回報，”言官瞇瞇眼看向沈知念：“而今水落石出，大皇子，也不該被稱為‘大皇子’了。”
隨從低著頭將那條被拼在一起的衣帶呈上，所有人觀覽傳閱。
有不少人竊竊私語，此刻已悄然將心中的天平偏向了盛爭月。
這是最快的一次新舊交接。盛淮景似乎無力再抵抗，三天沒有出現過一次，好像他已經默認了盛爭月將會接替於他。
言官撣了撣袖子，似乎對自己此行徑頗為滿意，認為能夠討好未來的九五至尊，他略作尋思，又往上澆了一把火：“皇後娘娘終究是內廷中人，婦人之見，怕是莫要涉足前朝了。”
“她不能，你就能了？”
一桿長槍竟然以箭簇之姿直穿而過，擦過眾人空隙，鏗然一聲，釘在了金龍盤旋的柱子上，龍身隨著勁力分崩離析。
盛爭月眼底方顯出愕然之色。盛淮安竟然又回來了！
連日車馬，盛淮安眼下已有青黑之色，她疾步入殿，瞥了眼盛爭月，覺得此人似乎還不能教訓，對著多嘴言官就是當心一腳，把他踹翻在地，道：“婦人之見，也好過死人之見。”說罷，她拔出插入殿柱中的長槍，長槍尖鉤牢牢楔入柱中，盛淮安第一次拔，沒拔動。
她假若無事，道：“把剛才的人都抓起來。”
剛才的什麽人？
言官驚叫一聲，那呈衣帶詔的隨從擡起頭來，竟然是一張從未見過的面孔！玄一道：“是。”
而後，外邊鎮守著的青州軍隊一陣騷亂，辛九單槍匹馬闖了進來，她道：“哪個？”
玄一指著人：“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他指著的，竟然恰好是方才神色言語略有動搖，有意攀附新主的人！
養尊處優慣了的官員，哪裏比得過辛九這般魁梧彪悍的女子？她一腳一拳連著踹趴兩個，瀟灑道：“統統押走！”
盛淮安終於拔出了長槍，掄了半圈，橫斬進言官的咽喉，她道：“死人就別叫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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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念站得近，她金線描鳳裙擺也有血點濺了上去，她面色雖白，但是沒有閉眼，捂住了盛澤的眼睛。
此刻，議政殿內一片靜寂。
蕭弦忽而出聲道：“長公主，你還想要將三年前的錯事再做一遍嗎？驃騎將軍在天之靈，怕是也會失望的。”
三年前的錯事，自然是殺了平王。沈元善一生，其他思想離經叛道，但是唯有兩件沒有改過，一件是衛國，另一件就是忠君，他不是什麽“平王黨”“太子黨”，皇帝選定誰，他就扶持誰，若是三年前他知道了本該是平王登基，他也定然鼎力扶持。——但是平王也不知道，於是自己造反，又將沈元善引走。
盛淮安不一樣，她此刻已經脫了枷鎖，講究的不過是“只憑喜歡，率性而為”，她要誰當，那就誰當。
她道：“錯事？我做的事情還要你來指摘對錯？”
沈知念聽到盛淮安並未因為“驃騎將軍”而搖擺不定的時候，展顏略微一笑。這一笑，卻讓暗自觀察的人又一分猜忌，莫非皇後和長公主已經約好了，此刻是甕中捉鱉？還是說她們還有後手？
簫弦道：“長公主，那你說，方才言官說的話，是對還是錯？”
“這正統，是不是該到平王之子當？”
“對。”盛淮安笑道，“就是有個小毛病。”
“先皇選的是平王，不是盛爭月。”沈長序跟在後邊，緩慢步入，道。
他目光巡視過昔日舊同僚，看到他的表情大都驚懼，他輕笑道，“可惜平王已經死了。若是現在，盛爭月，盛淮景，盛澤還有永寧長公主，站在他面前，會選誰呢？”
若是盛鈺願意，還能加上一個他。諸多選擇，宣稱從常州而來，身份不明能力不明的盛爭月，定不是首選。
他問：“父親，您何時能夠替先皇做決定了？”
蕭弦望著和自己對峙的“好兒子”，早該在他幼時就將他摔死！何不至於前陣子耗費諸多心神，都解決不掉一個滑如泥鰍的沈長序？
“說不定他會通靈跳大神呢，”盛淮安補道，“連夜丟了烏龜殼竹簽子，我爹說就要他就要他，對嗎？蕭大人？”
“淮安，莫要取笑我爹！”沈長序蹙眉，假意阻止。
波瀾不驚的蕭弦面色終於青了起來，他喝問道：“那按照殿下的意思，是讓殿下當嗎？”
盛淮安槍舉累了，往地上一插，靠著被她捅壞了的柱子，道：“呀，真的可以嗎？那也行，登基大典就不必大加操辦了，就現在，你們跪下問好吧，老了跪不動的，我開個恩——趴著。”
眾人被她這番蹬鼻子上臉的話給震驚到了，盛淮安話語一轉，道：“瞧給你們緊張的。江山代有人才出，這寶座自然留給年輕人嘛，我再禪個位，讓盛澤來，詔書我都寫好了。”
她掏出錦書，“嘩啦”一聲展開，錦書面朝外，上面蓋著的，還是老中書令在職時期的章。
這是蕭弦一直在找的舊詔書！
但是上邊的“平王”二字，已經被盛淮安塗改了，取而代之的是狀若狗爬般的盛澤二字。
這是明晃晃的挑釁。
盛淮安道：“青州的兵，都是些矮腳只會吃飯的慫貨，嚇嚇你們還好，有一萬也打不過我的羽衣軍。”
“蕭大人，噢該有這位……”盛淮安打了個哈欠，道，“請吧。”
羽衣軍面無表情將人帶了才去。
幾天內一波人失勢，又有一波人得勢，現又有人要受牢獄之災。
如果說眼前站著的是任何一人，文成武將們都能扯一些仁義禮智信的旗號，但眼前站著的是盛淮安。無論跟她說什麽，她都擺著一副“我聽著，但我幼時學藝不精，著實聽不懂”的樣子，自顧自處置發落人。可謂是任性之至。
皇帝病重，蕭弦失勢，眼下最有權的就是長公主盛淮安。
三日後。
“淮安，你要一個三歲稚童來當皇帝，你未免太過操勞了。”沈長序皺眉，哪怕是找在常州的盛鈺來當，也比這好。
此時，朝局已恢覆正常運轉。
朝臣們的奏折已經擠壓了十幾日，盛淮景也未曾處理。沈知念把折子壘成高高一摞，讓小皇子在旁邊自己折紙玩兒，她手握朱筆，略吃力地慢慢看。
盛淮安在一邊也幫不上什麽忙，沈知念所問的，她差不多也一問三不知。
她回答道：“那你說誰來當？反正我不當。”
“為什麽不當呢？”沈長序忽而問。
“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事。”盛淮安道，“我能管好我一日三餐，幾頭馬幾個人就好了，管這麽多幹什麽？”
“當皇帝好啊。”沈知念放下奏折，笑道，“天地有多少人對這個位置趨之若鶩？”
“當了皇帝，三宮六院，天下美人不是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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