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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請皇上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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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請皇上殯天

“王大人,陛下什麽意思想必您也清楚,還望大人您盡畢生所學,莫叫陛下失望。”

太醫院院判王術帶著一眾太醫膽戰心驚的站在院中。直到王術用自身性命保證必會盡自己最大能力將人救醒,高廉這才點頭讓人進去。

方衍領著人進去,高廉宣完旨意沒有走,反而走到九撿惜面前態度十分恭敬。

“王爺,陛下宣您入宮覲見。”

“他找我幹什麽?”

九撿惜眼神漠然沒有半點恭敬之意,語氣中倒有點責怪嫌棄,這關鍵時刻皇帝找他麻煩幹什麽?

他這語氣這可把高廉嚇一跳,心中暗諷不愧是西南蠻夷出身半點沒有教養,殊不知九撿惜對待他家皇帝都是這個態度更別說是別國皇帝了。

高廉沒回他給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段玲瓏為何進的宮,為什麽能請動這麽多的太醫想必九撿惜清楚。

為了打消九撿惜反抗的念頭,高廉上前一步道:“雖然貴國皇帝許王爺一生閑散富貴之權,可生為一國王爺,享百姓食邑,如今百姓受苦,您豈可袖手旁觀?”

見他不為所動,高廉再接再厲道:“白公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想必您比奴婢清楚,您也不想他醒來之後再為此事煩憂吧?”

方仲懷屏聲斂氣的站在屋檐下,聽著二人的對話心道果真如此:咱們的哪位皇帝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他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做,直到敵人亮出了底牌,他才會站出來將偏斜的棋盤撥回平衡。

“他還沒醒。”九撿惜轉頭看向屋內。

他還沒醒,我不放心。

“他會醒的。”一直默默無言的方仲懷插話道。

他會醒的,事情還遠沒有結束,就算是要死也還不到時候。

九撿惜進宮之後再也沒有回過方家,方衍去問他爹得到的也只有一句“他有他的責任。”

在太醫的全力救治下,白求劍的情況最終穩定下來,沒等他恢覆,高廉又帶著人來到了方家。

“高公公,他都起不來身,如何隨您進宮啊?”

“所以咱家這不是帶了人來了嗎?”

高廉身後的小太監應聲走上前來,高廉繼續說道:“皇上體恤白公子體弱特意讓奴帶了軟轎來接,方公子大可以放心,絕對顛不到白公子的。”

“可是?”

“嗯?”高廉神色已是不悅,若非看在方大人的面子,方衍這般行為,他大可以給方衍按上一個抗旨不遵的罪名。

“難道方公子想抗旨?”

“我!”

方衍一時語塞,他不敢抗旨但又不想讓白求劍進宮,宮裏面可是皇後的地盤,皇帝讓高廉出宮接人的事情肯定瞞不過皇後,到時候白求劍真進了宮,孤立無援,被人害了可怎麽辦。

“方衍,沒事,我隨公公進宮。”白求劍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扶著門框走了出來,方衍見狀趕緊過去扶他。

高廉見到白求劍心中暗嘆,當真是一個妙人!不說他蓋世的功夫,單論這長相就足以引得世人追捧。

面對美人,多數人都會多三分寬容,高廉更是如此,見他願意進宮,高廉態度軟了不少,向身旁的兩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他此行是皇帝欽使,白求劍還沒有資格讓他過去攙扶。

小太監得了令趕忙上前,一左一右的將白求劍帶了出去。方衍也想跟上去,若是以往,他想要進宮不是什麽難事,只不過這次高廉的態度十分堅決。

高廉攔住方衍的腳步,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方公子,皇上只請了白公子一人,公子若是向進宮請安,還請方大人親自遞折子上去,皇上批了您再進宮也不遲。”

……

“草民,白求劍,參見皇上。”

寶座上的皇帝頭也不擡的低頭批閱著奏折,只是讓高廉給他賜座。

“你先坐一會,朕先將這份折子看完,江南水災的折子,有點急。”

白求劍看著拖著病體依舊忙碌的皇帝,猜想著召他進宮的緣由。

大安歷代君王中昭元帝算不上出色,不曾開疆拓土亦沒有割地賠款,在他的治理下大安沒有出現過天災人禍民不聊生的情況,從先帝手中接過江山後也未曾有過多少繁榮。

若是讓白求劍用什麽詞來評價這位皇帝,大抵只有,中庸守成四個字。然在大安群狼環伺的地理環境下寸土未失的守成已然很難得。

過了好一會,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筆自案桌上擡頭看向白求劍,“你的面容變了,瘦了,沒有以前精神好看了。”

出乎意料的開場,不像是君臣,更像是多年未見的長輩。白求劍不敢托大,恭敬問道:“陛下以前見過我?”

“嗯。早些年朕微服私訪。”皇帝微微活動身體舒展著僵硬的肩膀,對著白求劍說道:“恰逢比武大會,那時候的你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皇帝說的是他當選武林盟主的那次盛會,那時候的他已經在寒遠山的操縱下,年紀輕輕在武林中已經有了很高的威望。

當時的武林面對九撿惜統領的魔教可謂是群龍無首一盤散沙,急需要一位領頭羊,而他與九撿惜年紀相當,武功不分伯仲用來打壓九撿惜的氣焰再合適不過。

“陛下召見草民想來不是為了敘舊?”

說到那段他人生中最輝煌的日子卻是他最不想回憶的時光,白求劍語氣有些僵硬。榮耀加身光芒萬丈背地裏卻是見不得光的鼠輩。每天壓抑著本性茍延殘喘,現在回想起來都能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聽他這語氣昭元帝莫名想到了“近墨者黑”這句話,跟方衍待久了,難免會沾染上他那說話直白不拐彎的性子。

話頭轉到正事上,皇帝沒了剛才輕松的語氣,說話簡單明了:“事情玲瓏都跟我說了,你們去辦吧,我會讓方仲懷和董又臨配合,玲瓏會告訴你們接下來怎麽做。”

白求劍沒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轉而問道:“陛下這是想通了?”

剛才皇帝的意思很明確,他終於選擇了對皇後動手,可是白求劍不敢就這麽相信他,再一次詢問皇帝是不是真的能下得了這個決心。

他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樣的姻緣讓昭元帝一而再再而三的隱忍了這麽多年,甚至讓寒遠山對他的江山指手畫腳。

白求劍知道,這些年皇帝對皇後的底線底到令人發指,忍了這麽多年突然想發作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輕易相信。

“十年於你而言很長,但朕醒過來花費的時間可不止十年,大夢春秋,終究是徒勞,朕也該放手了。”

“我有一事不明,您什麽都知道,為何還要如此放縱他們,您可是一國之君,掌握天下人生殺大權。”

皇帝對他的放肆沒有生氣反而是嗤笑一聲,“其實你想說的事,朕真的不是個男人是吧?”

“草民不敢!”白求劍連忙請罪,這樣大逆不道的的話他可沒說。

皇帝恕他無罪讓他起來,又提起了以前的事情,“朕聽說你以前有一個紅顏知己,都到了非君不娶的地步,朕以為你懂的,可現在看來,那姑娘沒走進你的心裏。”

真如白求劍所言他什麽都知道,在召白求劍進宮之前他就已經派人將白求劍的底細摸了個底朝天,自然也知道他和姜蕊息的那些事情。

“等到有一天你真的愛上一個人,你會明白的。”

白求劍面上不顯心底對此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上哪去愛上一個人,去體會他的感受?

緊接皇帝又補充道:“說到底咱倆也是殊途同歸,都是為情所困的可憐人。”

白求劍不懂他這話的意思,眉宇間的疑問顯而易見,皇帝也不吝嗇的給他解惑:“朕愛而不得,你顧念親情,都想求一個完美,誰知反倒落個一無所有。”

今日皇帝的話很多,可能是覺得遇見了同病相憐之人,將白求劍當做了傾訴的對象,一會說自己只是不甘心,他是天子,可是天底下居然有一個女人對他絲毫不心動,征服欲上頭而已。

一會又失魂落魄的說認清了現實,他別扭了這麽多年,到底是心死了,對著白求劍說自己打算在最後的時光做一個好皇帝。

“李牧雲惹出來的禍,朕讓九撿惜回去解決了,接下來咱們倆說說該怎麽解決這場內鬥。”

怎麽解決?白求劍心中只有一個殺字,可他只是一介白衣,手上沒有兵權,皇後太子手中可是至少北境太子未來岳丈的十萬兵權。

可是北境不能亂,所以這戰不能真的打起來,不然大安面臨的絕不會只有北離的騎兵,很可能是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他們只有一個被周圍各國蠶食殆盡的下場。

“皇上想怎麽做?”

皇帝冷哼一聲,眼神堅定,到底是做了這麽多年皇帝,從小受著帝王教育長大,到了危急存亡之際想來也有應對之法,白求劍洗耳恭聽他的妙計。

只見皇帝緩緩站起身來,神色沈穩的說道:“朕,打算,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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