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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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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

白求劍昏迷之前忍不住的想,他這輩子大概是沒機會做到最後一條了吧。

他後背中了一箭,直接慣穿了肩胛骨。這箭速度極快,可以說是又快又狠還不失準頭,這箭是沖著方衍心臟射來的,若非是他擋了這一箭,方衍這會估計早已氣絕當場。

就連他也是用竹杖擋了一下,這才保下了一命。能在層層迷霧中精準找到目標一箭致命,又在短時間內對他們有這麽大的敵意的人,除了寒祁他想不到其他人。

還真讓段玲瓏說著了,他還真是死性不改,這麽多年了,武功半點不見有漲進脾性倒是越來越大了,和一個孩子計較,一點容人之性都沒有。

周圍亂成一團,馬車裏的倆人被外面的動靜吵到,方仲懷看見方衍躺在地上瞬間嚇得腿軟,還是洛子裳在後面撐著他,這才讓他有力氣從馬車上下來。

方衍從地上爬起撲到白求劍身上,查看他的傷勢,夫妻倆這才雙雙大呼了一口氣,兒子沒事就好。

至此兩人才開始著手安排接下來的事宜,一個安排一部分人手去追兇手,一部分負責防衛,另一個則是找人給白求劍看傷。

診斷傷勢這種事情,九撿惜自己就能代勞,至於箭傷,子雲江很清楚怎麽處理,只見他從方衍懷裏將人搶了過來,二話沒說就將箭頭拔了出來。

鮮血濺了方衍一臉,他手腳冰冷哆哆嗦嗦的對著白求劍說道:“我自己能行的,誰要你跑過來,你不知道自己什麽情況嗎?”

九撿惜從自己懷裏面拿出了一顆藥丸餵給白求劍,至於子雲江,他則貢獻了自己的治傷良藥。幹他們這行的,經常受傷,久病成良醫,有時候他們手中療傷的藥甚至比許多大夫的金瘡藥更好見效更快。

他半點不心疼的就往白求劍的傷口上倒了大半瓶,大有一種僅僅用藥粉就想將傷口徹底將堵住的意思。隨後他從方家侍衛手中拿過包紮傷口的布條,耐心的給人纏好。

兩人各忙各的,卻不忘在聽到方衍的一通抱怨之後朝他遞來鄙夷的眼神,那意思再簡單不過,“你不行!”

經過二人的治療,白求劍的情況漸漸穩定下來,但是九撿惜的一句話卻將眾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舊傷覆發了,若是沒有解藥,他活不過三個月。”

“解藥?他中了什麽毒?”

方衍是知道王娟會經常熬一些湯藥給白求劍喝,他一直以為白求劍是因為某些原因身體受了傷才變得那麽弱,不想他是被人下了毒。

“潦草黃。”

這回不僅是方衍了,就連很少涉足江湖的方仲懷都震驚了。潦草黃這種毒藥已經失傳多年,他也是在皇家書庫中偶然看到過只言片語的記載。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便是這毒的全部概括,沒有解藥,拔除不幹凈,只能利用丹藥暫時的控制,這毒發作起來又快又恨,像是火焰灼燒五臟六腑一樣,而人的皮膚表層卻像是墜入了冰層一樣冰冷。

更可怕的是,這毒還會以中毒者的內力增強自身,也就是武功越高之人,發作起來越痛苦,冰火兩重的雙層夾擊之下往往能把人活活疼死。

潦草黃的解藥早就沒有任何記載,也就是說這毒無解但能控制,便有人起了用這毒控制別人的心思。

可是這樣的操作很難實現,因為潦草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下藥,除非認識傻子或者沒有味覺否則根本不能成功,因為這藥極苦且帶有酸味,很難不讓人發覺。

方衍聽完父親的解釋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可是曾經的天下第一,給他下毒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個可能,是他心甘情願的喝下了毒藥。

能讓他如此做的無非兩種情況,一個是被人逼迫,另一種就是傷害他的是他的至親手足,是他甘願為之犧牲的存在。

不管是什麽情況,與現在而言都沒有什麽不同。找不到解藥或者抑制毒性的丹藥,他還是要死。

沒一會白求劍清醒了回來,他自己倒是很有求生意識,沒等別人開口問,就將能救他的方法說了出來,只是他虛弱的緊,實在沒有什麽力氣說話,方衍便伸出手掌湊到他手指旁邊讓他把想說的話寫下來。

“寒霜。”他是在沒力氣,只在方衍手中寫下了這兩個字。

“你師姐?找到她是不是就能救你?”

白求劍點頭。

子雲江立馬朝方仲懷問道:“方大人,能否借你的馬車一程。”

“可以。”

子雲江抱起白求劍就要往方家的馬車上移動,被方衍一把拉住:“等等,你知道他師姐在哪嗎?你就走。”

子雲江沒時間耽擱,邊走邊說道:“京城,大理寺少卿。”

他們幾人中就只有子雲江和九撿惜稍微懂點醫術,很顯然這麽大的馬車擠不上很多人,方家三口被迫下了車。

人命關天,方仲懷夫婦二人也不計較,一點也不敢耽擱直接啟程,這畢竟是沖著他們兒子來的,實在不敢放松警惕。

方衍就這樣緊緊的擠在了父母和馬車中間,一心要做大俠的他覺得被父母保護成這樣有損他大俠的威武,時不時的就想往邊上走,掙紮的結果就是他被鎮壓的連手握韁繩的機會都被剝奪。

最後還是方大人看不過,給他洗腦了一通,挨著馬車方便,可以及時聽見裏面的情況,有什麽事也能快速的搭把手。

兒子安靜下來之後,方仲懷開始思考這件事背後牽扯的關系。

自他到了這裏得罪的人不少,其中最狠的只有一個,而那人卻是最有實力對方家進行報覆的人。

倒也不是他武斷,剛才再給白求劍治傷的時候他已將將萬劍山莊和方家的暗探放了出去,想來不過幾天他們便會帶來自己想要的消息,若不是自己猜測的那樣,大家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便可相安無事。

若真是他想的那樣,他淩寒宮可就太小瞧他方仲懷了。或許是在工部尚書這個閑差上呆的太久,很多人都忘了他是怎樣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了。

當今皇帝是庶子出身,母親也只是個不受寵的宮女。先帝眾多皇子中,嫡子,母族得寵,才德兼備皆有之,他能順利登基,除了自身優秀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有自己這幾個自小的伴讀輔佐。

他們陪著皇帝一路廝殺,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自己不過是貪圖安穩,慫包了幾年,有人就敢在自己臉上蹬鼻子上臉?

若是動自己倒好說,說不定自己都不會計較,但是動自己的妻兒那就得好好考慮一下自己是不是有本事承當惹怒他的後果了。

沒了游山玩水的興致,車隊的速度都快了一倍不止。沒幾天他們便趕到了京城,照例還是住在了方家。

到了京城,白求劍就像是回光返照似的突然就有了力氣,說什麽都要跟著他們去找師姐。

與此同時,方家書房內,一份資料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方仲懷的案頭,上面赫然是寒祁的身份信息。

“好得很!喜歡這麽玩是吧?那老夫就好好陪你們玩玩!”

方仲懷氣極反笑,一把將寒祁的信息撕碎隨意扔到了地上。

“我記得,淩寒宮那個老東西已經很久沒有出來了,這種喜歡躲在背後陰人的縮頭烏龜,他兒子真是得了的真傳了,也是時候讓這老家夥出來溜溜了。”

“他兒子不是想殺我兒子嗎?好啊,子債父償,弟債哥償,明日我就去找皇帝嘮嘮家常。”

白求劍他們來的不是很巧,大理寺少卿董又臨近幾日出京辦案去了不在家中。

他們三人有沒有拜帖直接被門房拒之門外。白求劍笑笑表示理解,從懷裏面掏出一個造型簡單線腳粗陋的劍穗遞給了門房,讓他轉交給夫人。

“你家夫人見到此物一定會見我的,拜托了。”

白求劍很有信心,師姐最是疼他了,這是她自己制作的劍穗,見到此物她一定知道是自己來了。

幾人左等右等這才又將門房小哥等了出來,白求劍朝著他身後看去,除了小哥,沒有其他人。

門房小哥倒是個很有眼力見的人,夫人看著了這劍穗情緒明顯很是激動,雖然很高興的樣子但最後還是依依不舍的讓他將劍穗帶了出來了。

估摸著這夥人和夫人關系匪淺,小哥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將寒霜的話一字不差的做了轉述:“夫人說她不方便見客,還請幾位別再來了。”

隨後,他又對白求劍問道:“公子是這劍穗真正的主人。”

白求劍點頭。

“夫人讓我轉告您,‘醉花陰深處’,夫人說,若您真是她想的那個人,您一定能聽懂這句話。”

三人無功而返,又站在了熟悉的墻角之下。

“要不砸咱們跳進去,這也不是很高啊!”子雲江表示,以他的輕功,這一點難度也沒有。

白求劍和九撿惜嫌他丟人現眼,一人一只胳膊將人給架走了,也不看看這是哪裏,這是傳說中掉片瓦都能砸中個官員的京城,左鄰右舍的都是當官的,他們這麽大白天就爬人家大理寺少卿的墻頭,這是嫌棄官府的人來的不夠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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