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旅途

關燈
旅途

墨白收拾好行裝出於家的門時,下人都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卻都不敢阻攔,門房盡職盡責地問道: “大少奶奶要去哪裏,要不要用馬車”

墨白看了眼朱漆的大門,搖搖頭,休夫~~也就是現代的離婚,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想到這裏,她心如刀絞,只是拎緊了包裹往前走。

她走進一個小巷子裏,找了上次送她去兩國邊境的林三哥,林三哥剛好在家,看到她沒精打采地拎著行禮,楞了一下,有禮地問道: “於大少奶奶要用車”

“是!”墨白死死地盯著他看,果然,他是知道她是誰的。

林三哥搔搔頭,木訥地問道: “於大少爺知道嗎”

墨白點點頭,知不知道,什麽時候知道,有什麽區別從此以後,就是相見,也不過是熟悉的陌生人,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林三嫂看著她沮喪的樣子,勸道: “兩口子是不是吵架了這夫妻哪有不吵的床頭吵架床尾和,沒什麽大不了的,想通了就好,何必要走呢,大少奶奶身子金貴,餐風宿露的,大少爺找回來又該心疼了。”

“林三嫂!”只叫了一聲,墨白強忍的眼淚就往下流,這次是不一樣了,自古只見新人笑哪見舊人哭如果他的心分成了幾份,她也不稀罕!

哭完了,她笑著說道: “讓林三嫂見笑了,我沒事,我和大少爺,今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了,我想到南方去生活,等到了地兒,我就讓林三哥回來,可能時間長了點,讓你們夫妻分開很久,實在是不好意思。”

林三嫂對於那個大宅院裏的傳言,還是隱約知道些的,見她是個剛烈人兒,便拉著她的手,快言快語地說: “讓你林三哥送你去也好,比不熟悉的人強,只是你這一走,墨老爺他們”

“沒事,我留在這裏不過是給他們丟臉,不如走了。”

“也好!這男人在外頭掙錢,女人在家養兒育女,我最見不得男人三心兩意,如果我們當家的敢另找,我就和他一刀兩斷,各走各路!”

林三哥尷尬地說道: “別聽她胡說,大少奶奶既然要走,我這就送你。”

“好,以後別叫我大少奶奶了,聽得我磣得慌。”

“好。”林三哥答應道。就這麽一會兒說話的功夫,林三嫂就收拾出了他日常換洗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將在一個藍布包裹裏,遞給他。

墨白見狀坐上了馬車,她安靜地枯坐,林三哥盡責地問了句: “大少奶奶想要去哪裏”

“我也不知道,往南邊走吧,最好去有小橋流水的江南水鄉。”

“好嘞!”說完一場鞭, “駕”地一聲趕著馬車就往前走。

過午,才到了一個小鎮,墨白並不急著趕路,找了家客棧,洗漱後就下樓吃飯,點了一葷一素兩個家常的小菜,和林三哥一起吃了,便上樓歇息。

林三哥也不好說什麽,他也納悶,為什麽不見大少爺追上來要知道以前,大少爺逮離家的大少奶奶,那個速度,是很快的,除非真如她所說,兩個人,橋歸橋,路歸路,再沒有任何關系了,想到這裏,看了眼她的背影,覺得有些難過,孤身一個女子離鄉客居他處,多麽孤單冷清呀。

墨白一進房間,就開始睡覺,人在旅途,總是格外困倦。

第二天,天大亮才醒,用過簡單的早飯,又準備了些幹糧和水,才又上路。

她坐在馬車上,無所事事,只是看著外面的山山水水,一路走來,就是些小山丘,快到下一個小鎮的時候,看到了座青石遍地的小山,石縫裏,長著青翠的小灌木,她的心有所想,便讓林三哥停下馬車,她一個人沿著小徑上了山,這座山的青石,是土地裏長出來一大塊石頭的那種,她找了塊最大的石頭隨意坐下,撫摸著石頭,心裏轉無數的念頭。

頂著午時的暖陽,她坐了兩個時辰,並沒有奇跡發生,她有些失望,只得下山,坐在車上胡亂吃了些幹糧,這才上路趕往下一個鎮上。

趕了三天的路,歇息的時候,墨白開始絕望,也許,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她沒有勇氣去問他,以這種方式逃避,結果,他果真沒有追來,心冰冷冰冷的,躺在床上,望著太上的彎月,怎麽也睡不著。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下樓用早餐,卻意外地看見艷紅和於家的兩個護院在一起,她退了幾步,想上樓時,艷紅正好看到了她,走上前去,福身行禮說道: “大少奶奶,大少爺讓我和平庸,平凡跟著你。”

墨白一聽,心更涼了,他這是送她走,讓幾個下人照應她,好心安理得嗎她澀然一笑: “你們回去吧,我養不起閑人。”

“大少奶奶,大少爺早就料到你會這麽說的了,”說到這裏,咬著她的耳朵說道: “大少爺特意命我們帶了兩百兩金子過來。”

“是嗎,你家大少爺真大方。”她譏諷道,她忘了,依合約,她還有瞻養費,於淡定,並沒有忘記當初的約定,急急地遣人送來了,是不是,在他的心裏,也是這麽急切,急著和她撇清關系

艷紅雖然不知道她為何不快,卻是勸她道: “大少爺好像有事要處理,這才沒有跟來的。”

“沒事。”墨白淡然一笑,無盡的淒涼盡在其中,轉眼,又換上了平靜的面容。

她走到桌前,坐下的時候,那兩個護院都站了起來,她沈聲說道: “以後跟著我,就是這個規矩了,和我同飯同飲,可能比不得於家富貴,至少,有我一口飯吃,絕不餓到諸位。”誇完這樣的海口,也有些後悔,不過,車到山前必有路,有了第一次做生意的失敗,第二次謹慎些,應該能夠溫飽吧。

坐好後,林三哥過來了,看到這三個人和墨白坐在一起,有些吃驚,而墨白看到他就招呼道: “林三哥,到這裏來。”

人都坐好後,墨白簡單介紹了一下,開始叫小二送早餐上來,大家都吃飽了,就一起上路。

墨白並不熱衷於趕路,她似乎對青石山更有興趣,天稍微晚一點,就找家客棧歇息,她和艷紅一個房間,平庸,平凡與林三哥住一個房間,出門在外,條件艱苦,好在大家都不抱怨。

有時,走到哪一處地方,附近都是青石山時,她就住上幾天,到山上閑逛,看著有些奇模怪樣的石頭,她就坐上去祈禱,發呆,期盼奇跡發生,讓她早日回家。

就這樣走走停停,大半個月過去了,墨白對青石開始絕望了,想早點趕到江南的時候,身體的不適感卻一天比一天重了,先是一天比一天嗜睡,晚上睡了白天在馬車上也睡,後來,就開始暈車,坐在馬車,走一段路,她就要停車,趴在車轅上嘔吐。

大家都很擔心她,她卻是擺擺手說道: “可能是暈車,沒關系的。”

本來行半天的路就歇半天,開始,她還只是在馬車上被搖晃了一會兒才吐,到後來,下了馬車,吃了飯菜就吐,再到看到飯菜就吐,折騰了五六天的時候,她整個人瘦了一圈,臉頰邊也沒什麽肉,下巴更尖了,倒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

到了落水鎮這個比較大的小鎮時,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大家一致決定多停留幾天,墨白本來也不急著趕路,就隨大家了。

安頓好後,艷紅讓她找個大夫瞧瞧,她也不肯,飯都沒吃,一個人進房間睡了,吃過飯後,林三哥想了想說道: “大少奶奶會不會是有了我家媳婦有娃時偶爾也會吐,不過反應沒她這麽大。”

他的一句話提醒了艷紅,懷著高興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到大街上找了個老大夫,帶到客棧,進房的時候,墨白正在熟睡,老大夫把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脈,才對一旁等得心焦的艷紅說道: “這位夫人有喜了,只是連日趕路,再加上反應太大,沒吃什麽東西,要好好歇息養胎,不要再移動了,現在這樣的情況,就很危險了。”

艷紅一急,拽住老人的衣袖說: “老人家,能不能保得住我家大少爺和大少奶奶盼了幾年了,這好不容易才有了。”說完,臉就紅了,她畢竟也是未出閣的閨女,面皮薄。

“不要受刺激,安心靜養,想法多吃點東西,再加上老夫開的安胎藥,應當不妨事的!”

艷紅急忙福身說道: “多謝老人家!”

送走老大夫,拿著藥方來到林三哥他們的房中,大家得知,都很高興,但知道這麽兇險,卻又躊躇。

林三哥直言直語地說: “你家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到底是怎麽回事聽她的意思,好像是休離了”

艷紅皺眉: “具體我也不清楚,大少爺只是讓我好好陪著大少奶奶四四走走,散散心,卻也沒有交待其他的,只是,如果他另娶,和大少奶奶之間,再無轉圜的餘地,不過這好像是謠傳,可是前幾次,大少奶奶離家,每次都是他親自去找,找到了再接回家,這次,卻……”

眾人一聽,都沈默下來,艷紅咬牙說道: “平庸,平凡兩位大哥,不知道誰瞞著大少奶奶,辛苦回於家一趟,告訴大少爺,看他的決定吧,不管好或不好,我們如常對待大少奶奶就行了,不要提其他的,千萬不要刺激她,三位大哥你們看,怎麽樣”

平凡站起來說: “我去吧,剛好我家祖藉就在這附近,大少奶奶要是問起,就說我回鄉祭祖去了,也好瞞過她。”

林三哥說道: “也好,雖然我們走了近一個月,但並沒有走多遠的路,快馬加鞭,來回也只要七八天,你快去快回吧。”

平凡拱手說道: “那我先走了。”

眾人送走平凡,平庸又去抓了藥回來,艷紅忙去客棧的廚房熬藥。

煎好藥後,她又打了碗稀飯,到了客房,叫醒墨白,墨白見是白粥,倒也沒那麽反胃,好歹吃了一小碗,看到藥,她楞了一下,皺眉說道: “我沒事,不用吃藥!”

“大少奶奶,剛剛你睡著的時候,我找了大夫過來,大夫說你有孩子了,這是安胎的藥。”

墨白猛地一下站起來說: “你說什麽我果真……果真……有孩子了”

“是呀,恭喜大少奶奶,大少爺知道了肯定高興。”

“別提他了,也不要告訴他!”墨白坐下,一只手撫上尚平坦的小腹,一只手拿過藥,一飲而盡,連清水都沒喝,只是喃喃說了句: “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一個人的!”說完,躺回了床上,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擦幹淚後,也沒再哭,只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因為無子,於淡定再娶,沒想到,休夫的她,孤零零飄泊時,卻有了孩子,不知道是上天給她的恩賜還是懲罰

艷紅見她的樣子,直搖頭,倔強的她,怎麽會在此時低頭看樣子,瞞著她是對的。

早上,沒看到平凡,墨白生怕是回了新安城,著急地問道: “平凡呢是不是回去了”

“大少奶奶,昨天不是決定在這裏停留幾天平凡的祖藉就是這一帶的,清明雖過了,他說有心就不晚,這不,回鄉掃墓去了。”艷紅搶著說道,另兩個也附和道。

“哦,不是回於家了就好。”墨白松了口氣,接著吃些稀飯饅頭。

休息了兩三天時,墨白除了些清粥饅頭,也能吃些清淡的素菜了,眾人這才都放下心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