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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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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妾

第二日,墨白起床後,吃過早點,就想到花園走走,走到院門口,艷紅拽住她的手說:“大少奶奶,你還是就在院子裏吧,被大少爺知道,婢子們也要受罰了。”

她呆楞著站在院門口,才想起,如今,她是階下之囚,被人軟禁在小院裏,她忽然間有些憂郁地嘆了口氣說道:“滴翠去折幾枝桂花過來吧,大老遠就聞到了香味。”

滴翠應了聲就下去了,她笑著回頭對艷紅說道:“是不是沒見過這樣既沒權勢又沒自由的大少奶奶?”

艷紅低頭,不吭聲,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大少奶奶放寬心,大少爺回心轉意就好了。”

墨白聽到這麽中規中矩的回答,哭笑不得,她才記起,這個社會,男尊女卑,她也是依附著於淡定生活,頓時沒有一點生氣,進了房內,躺在床上,將被子蒙住頭發呆。

滴翠拿著花進門,艷紅使了個眼色給她,她大聲說道:“大少奶奶,桂花折來了,放在哪裏?”

墨白將頭鉆出被子,聞到香味,就穿鞋起來,拿著桂枝,找了個季蘭小花瓶,上滿水,再將那幾枝桂花插好,放在書桌前,興致勃勃地看著聞著,一下子就將前一秒的煩惱事拋到了腦後。

看了會花,又倒騰來一堆桂花,嚷著讓她們拿去做桂花餅。

她們倆看著她,面面相覷,墨白想了一下,憑記憶說道:“把鮮桂花擠去苦水,用糖蜜浸漬,然後把桂花拌進做餅的原料裏就可以了。”說完,習慣地用手抹抹額頭,做了個汗顏的動作。自小,她對桂花特別喜愛,學會做桂花幹花之類的,興起,也用來泡茶喝,這桂花餅的做法,不過是網上查的,想讓她媽媽做給她吃,她媽卻因太麻煩而沒有嘗試過。

艷紅去了廚房,照她所說的,告訴了做餅的廚子,晚上,就端來了些桂花餅,色澤金黃,墨白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清香可口,味道很好,笑著說道:“讓廚房多做些,給二小姐和三少爺送些,明天是中秋了,再多準備點,明天我好拿著回娘家。”

艷紅掩嘴笑道:“做餅的蔡師傅見餅好吃,今晚府中的宵夜就是這個了,大少爺、二小姐、三少爺都有。”

“哦,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們也嘗嘗!”

艷紅滴翠服侍她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她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懶得動彈,也不多話,可是對人,倒是真誠和氣,因此,也不客氣,各自拿了塊餅,吃了起來。

吃過後,也是讚不絕口,一碟餅很快就吃完了,墨白吃得有些飽,就想出去溜溜食。對她們倆說道:“我想到花園裏走走,你們倆個跟著,可好?”

“還是不要吧,大少奶奶,要不,你在院子裏來回走走吧。”

“這麽晚了,不會碰到人的。”她軟語說道。

艷紅和滴翠只好硬著頭皮陪著她出了院門,她擡頭看了下天,對艷紅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府外的月亮比府裏的月亮要圓要亮?”

“大少奶奶,都是同一個月亮。”

墨白搖搖頭,是一樣的,不過是看月亮的人的心情,天空中,一輪圓月,繁星點點,既遠且近,一閃一閃,她大聲說道:“真漂亮!”

艷紅和滴翠看了眼天空,搖搖頭,不過是尋常景色,有那麽誇張嗎?繞著小池塘,順著回廊,走到假山邊的亭子裏,墨白坐在石凳子上,難得的用手托腮,看著某一處發呆。她現在總算明白了古詩詞裏,為什麽寫愁思的那麽多,這古人,無事可做,難免多想西想,想多了,難免悲春傷秋,難免愁悶,這時,她充滿豪情壯志地想著,離開了這裏,天大地大,說不定也能任她遨游一番呢。

想到這裏,她笑著站了起來,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這樣,也挺好的,安逸的米蟲,不用找工作,不用為了生計東奔西走,除了沒有自由,沒什麽不好的,再說,終有一天,她說不定也能離開這裏,到古代游歷一番。

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雙腳生風,往自己住的院子急走,所有所有的景色,都是那麽美麗,讓她的心也無比輕松。

走進院子的時候,一下子就撞到一個人的身上,由於慣性,她屁股向後,摔了個四腳朝天。於淡定用一只手揉著撞疼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到半空,卻又縮了回去。

墨白站了起來,伸手極其不文雅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再揉著摔疼的地方,於淡定咽了口口水,把要說的話全忘了,連責備她也忘了,跟在她後面進了門,才後知後覺地說道:“按你說的方法做出的桂花餅味道很好,我讓廚子做了些,明天帶給岳父岳母。”

墨白一聽,屁股更疼了,就這麽句話,用得著到這裏來說嗎,害她摔了一跤,真是~口中抱怨道:“我早吩咐了。”

於淡定的臉上一下子不好看起來,他好心好意地過來,她卻不領情,他冷冷地說道:“以後不許走出這個院子。”

墨白本來就怕疼,現在還在疼,聽他這麽一說,新愁舊恨都湧上心頭,她摔疼了,罪魁禍首不安慰也就算了,還兇她,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用手捂住眼睛哭得沒一點形象,邊哭邊在心裏誹謗:“什麽嘛,那個破石頭把她扔在這個破年代也就算了,連自由都沒有了,就是犯人,還得放放風了,她倒好,只能在這個院子裏,連個犯人也不如。”

於淡定見她這樣,手足無措,生生忍住欲上前的腳步,轉身離開。

墨白見他離開了,更是委屈,為什麽呀,她就不能在這古代得到別人的關心?

第二天,坐在馬車裏,起程去墨府的時候,他看到她通紅微腫的雙眼,有些不自在地轉過了頭。到了墨府,拜見了墨父墨母後,墨父讓下人都退了出去,才問道:“賢婿,前段時間聽說你迷上了聽歌,時常叫歌妓到府中作樂,最近,只叫一個名叫夏菱的姑娘過去,可是真的?”

墨白一聽,就笑開了,什麽嘛,都是她叫的,忍不住笑的她用手帕掩著口鼻,這在墨父墨母以及墨黑的看來,卻是另一種情況,通紅微腫的雙眼,分明是哭過許久了,這會子,他們提起這件事,墨白肯定是在傷心強忍不落淚了。

墨母上前抱住她說:“白兒,委屈你了!”說著竟是落下了老淚:“娘知道你受委屈了,這會兒,沒有外人,你想哭就哭吧,那個叫夏菱的狐貍精,也真是……”說完嘆了口氣。

於淡定溫和笑容不見,正欲說話,墨白搶著說道:“爹、娘,我嫁入於家也有大半年了,無所出,讓相公納門小妾也沒什麽,爹娘就不要責怪了。”

這話一說出,眾人都沈默了,只有於淡定,牙根咬得緊緊的,這個墨白,真是讓他很想動手,她有激怒聖人的能力。

墨母出門,吩咐人去請大夫,又吩咐擺好飯菜,這才微笑著拉著墨白的手入座,酒過三巡,墨母斟酌著開口說道:“淡定啊,你娘死的時候,你才十歲,我是看著你長大的,雖說墨白她以前做事欠考慮,現在,都成一家人了,再說,你們於家,也是有這個家規的,那就是娶妾可以,妾室不能生子,你們才成親沒多久,可也不能因為這個納妾呀。”

於淡定惡狠狠地看了眼墨白,而墨白努力憋著笑,實在憋不住,想喘一口氣的時候,氣管吸進了好幾粒飯,嗆得她直咳嗽,直咳出了眼淚,才把那幾粒飯吐了出來。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冷,眾人都看著她,她想了想前面的事,才回過神來,忍住笑說:“夏菱我見過,挺好的,規矩幹凈。”

這時她未幹的眼淚,再加上這番話,讓墨你父墨母看得很心疼。

於淡定吃了她的心都有了,鐵青著臉說:“岳父岳母,小婿並沒有納妾的打算。”

墨家人停箸看著他,都露出了笑意,氣氛總算熱絡了些。

吃過飯後,大夫早在候著了,進來,墊上個小枕頭,墨母將自己的帕子親手覆在墨白手上,大夫將中指放在墨白的脈上,細細號著脈,過了一刻鐘,又換了只手,沈思良久才說道:“少奶奶是虛寒休質,確實較難受孕。”

墨父沈著地問道:“可有什麽方子調養?”

“有的,只是有幾味藥既貴又難得,以於家的實力,倒是可以一試。”

眾人一聽才松了口氣,只有墨白,還在糾結,都沒有房事,有小孩才怪,提到方子才想起來,原來,她附身的這尊身體不易受孕,相較於眾人的緊張,她倒是輕松的很,沒小孩本來就沒什麽不好的,再說,自己總有一天要回去的。

送走了大夫,墨父伸手拍了拍於淡定的肩膀,說了聲:“對不住!你若是想納那個歌妓為妾,我先幫你買下來,給墨白做兩年的丫頭,等你三年的孝期滿了,再讓你收了,你看怎麽樣?”

於淡定別扭地說:“岳父,不用,墨白的身子,我會盡力調理好的。”

墨父墨母聽了,這才松了口氣。墨白此時卻是不怕死地補了句:“爹,就這樣吧,你先幫夏菱贖身吧。”

墨父憤怒地看著她,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見她話說到那個份上了,只好點點頭,於淡定見沒人在意他的想法,澄清事實,又怕他們不信,他們那乖巧寶貝的女兒,應該是不會做那樣荒唐的事的,那麽,他再說什麽,不過是欲蓋彌彰而已。

坐上回家的馬車,他才沈著臉問道:“墨白,這樣很好玩?”

墨白心情大好,笑著說道:“是呀,我現在比較無聊,讓帶著笑面具的你不笑,以後,讓面無表情的夏菱喜怒哀樂,會讓我有點事做,也能心情大好。”

“你——不可理喻!”

“確實,沒有自由的時候,再找不到點樂趣,我會瘋的,我不屬於這裏,也不屬於於家,再不讓我找點樂子,我會窒息而死的。”墨白說完,難得地深沈。

於淡定細細打量著她,默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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