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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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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熹輕拍著女兒,目光落在跪在前面的珊瑚身上,平時有些軟糯的聲音,也帶了一層冰寒,“說,誰指使你的?”

珊瑚沈默著,只低著頭不說話,似乎她不說話,寧熹就沒法子定罪一般。

她不說,寧熹只哼了一聲,道:“不說,便罷了,也不過是發賣出去或者亂棍打死的區別罷了。”

珊瑚身子一縮,寧熹說起來似乎相差不大,作為當事人的珊瑚卻一點都不覺得,猛地磕頭哭喊道:“三奶奶饒命啊!”

寧熹看了她一眼,“你若是受人指使,那是從犯,鹿兒既然沒事,背主的丫鬟發賣了也就是了。可若是你自己所為,蓄意殺人亂棍打死都是輕的。”

珊瑚不是白夜歌的人,只是被宋縝貶作粗使丫頭之後遲遲得不到重用,心裏生了怨言。白夜歌前世一面掙紮一面碌碌無為,今生進了福王府經歷了幾回起落,早已不是當初的白夜歌,一眼就看出了珊瑚的怨念和不甘,不過稍微挑撥,又威逼利誘,珊瑚便爽快的拿了錢辦事。

當然,這丫鬟策反得容易,對白夜歌也沒什麽忠心或者維護之心,在亂棍打死的威脅下,珊瑚都不用寧熹讓人用刑,珊瑚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寧熹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爪子,一擡頭,只見宋縝頭發還沒擦幹,站在門口,目光落在珊瑚和奶娘身上,眼中沈沈的都是怒火,“珊瑚叫趙婆子領出去,至於你,重打三十大板,若是還活著,就發賣出去!”

奶娘不可思議的望著宋縝,明明有主犯和直接動手的人,為什麽她處罰最重,宋縝卻沒有解釋的意思,直接叫人將她拖出去。

宋縝做了決定,寧熹也沒有不同意見,擺擺手讓其他人退下去。宋縝在寧熹身邊坐下,小心的將女兒接了過來,看得出寧熹在自責,勸慰她道:“不是你的錯,你別這樣。”

寧熹卻無法釋懷,若非青枝剛好過去,若非珊瑚手裏的只是一個枕頭,她失去的就是還沒滿月的女兒!而白夜歌,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就做出那麽多小手段,偏偏憑珊瑚的片面之言,還不能將她如何!

宋縝對著女兒笑得春光燦爛,視線離開了女兒粉嫩的小臉輕哼一聲,道:“不能定罪又如何?我宋縝想要給你和鹿兒出氣,又不是非得叫她伏法認罪!”

寧熹不得不承認宋縝說的對,不過,“大軍不是要過幾日才能進京嗎?”

“嗯,”宋縝點點頭,“我提前押送一名重犯進京。”說到這裏,宋縝微微勾唇,“你猜,那重犯是什麽人?”

寧熹壓根沒聽說過重犯這回事,先前她懷著孩子如今又在坐月子,外面的事頂多給她點父親和宋縝平安的消息。不過宋縝親自押送,還特意提前趕回來,這個重犯犯的事肯定不小。

“是白雲翳。”宋縝湊近了親親女兒的小臉,也沒有賣關子。小鹿兒還不會認人,誰挨著她她都乖乖的給人抱,宋縝還當女兒喜歡他,歡喜的摸出一枚小兒巴掌大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掛著鹿兒脖子上,左看右看點點頭道:“真好看,不愧是我的掌上明珠!”

白雲翳寧熹雖然不熟,還是認得的,正是白夜歌和白明珠的同胞兄長。白家這些年起來的那麽快,除了白氏的兄長能力不錯加上宋家的提攜,便是白雲翳這個前途無量的嫡長子的關系。

白雲翳今年才二十五,但相比起才名外顯的第一才子,白雲翳是實打實的才能出眾,單單十五歲考中舉人,十八歲高中狀元就把一大群大才子甩了一條街,更不用說白雲翳年紀輕輕外放,做了個縣令就大放異彩。也正是因為這份出彩,當今聖上都留意到了這個年輕人,雖沒有破格提拔,卻將白雲翳調到了邊關重地做官,可見考驗和提拔之意,沒想到轉眼間,白雲翳就成了重犯,被押解進京。

寧熹有些難以置信,“白雲翳不是前途一片大好嗎?他究竟是為什麽做這種通敵叛國的事?”宋縝雖沒有明說,但既然跟戰事有關,白雲翳又在邊關做官,除了通敵叛國還能有什麽重罪?

宋縝輕哼一聲,怕嚇到孩子,又連忙換上笑臉,“他一個縣令,再是前途無量能做些什麽?後面必定是有人的,只不過人家嗅覺靈敏,一察覺出不對,立刻就斬斷了胳膊,白雲翳自以為聰明,死撐著一個字都不說,卻不知一路上若非我可以盯著,早就讓人暗殺了不知道多少回!”

寧熹眨眨眼,“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叫他知曉,說不定他又怕又恨之下,就什麽都說了?”

宋縝捏了捏寧熹生了孩子手感越發好的臉頰,道:“阿九,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看來是真的啊!”

“……”沒有這麽埋汰人的,寧熹伸手要搶孩子,宋縝連忙躲了開,道:“好娘子,你日日看著她、抱著她,我今日才得見,就讓我多抱一會兒吧!”

寧熹體力還沒恢覆,沒什麽力氣跟宋縝鬧,瞪了宋縝一眼,便靠著軟枕斜躺下來,還有些微微喘氣。宋縝瞧著寧熹虛弱的模樣,臉上露出心疼的樣子,他頭一回當爹,抱著女兒光顧著高興,只留意到寧熹圓潤了些的模樣,卻不曾註意到寧熹的身體還沒恢覆,剛剛跑了一遭還冒了些虛汗。

“阿九,辛苦你了!是我不好,鹿兒出生我沒在旁邊不說,還沒能安排妥當,叫你擔驚受怕。”宋縝挨到寧熹身邊,一手抱著女兒,一手將寧熹摟進懷裏。

寧熹靠著宋縝,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到嘴邊又調了一回,問道:“那你說,你想拿白雲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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