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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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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遷徙

酒店裏

宿醉之後,阿斌醒來頭痛欲裂。

剛起身就有小弟來報:“斌哥,陸子怡在外面鬧著要見你。”

阿斌皺眉,不怎麽想見,便揮手示意小弟將人給打發了。

“明白,”小弟也不好說什麽,應了就退下。

直到餉午

阿斌才穿著好衣服慢慢下樓。

但讓他意外的是,陸子怡竟然一直在那裏等著,見到自己出現就趕緊迎了上來。

相比於往日的孤傲且急躁,這會的陸子怡難得溫柔:“阿斌,我們談一談。”

阿斌笑得無辜,裝作一副完全不知道陸子怡在這裏的模樣:“呦,子怡呢。”

他完全沒有要留下來的意思,招呼完後便徑直離開,不留一點情面。

陸子怡不能放過這個機會,為了錢她必須得厚臉皮一次,拉著阿斌的手卑微道:“我可以幫你完全得到陳家。”

此話勾起了阿斌的註意,腳步頓在原地。

雖然他實際上的確是拿到了陳家的全部,但陳頌在十懷鎮根深蒂固,很多人都只認準了他。

再加之陳頌這會只是拘留,還沒有得到準確的判決,很多人都在背後沒敢動,生怕陳頌會出來導致事情有變故。

進退不是,以至於這會阿斌陷入尷尬境地。

轉頭回望陸子怡問道:“你能有什麽辦法?”

陸子怡輕挑眉,辦法自然是有的。

見阿斌真信了,心裏更是不由得暗爽幾分,盼就盼著這個機會徹底將阿斌給搞垮。

“要順利拿到陳家的所有,其實很簡單。”

陸子怡將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此時她十分慶幸上天賜予她一個孩子。

“你之所以沒能將陳家的所有收入囊中,無非就是因為陳家還有人在;如若陳頌出不來,陳樂也沒了呢?”

這樣一來,陳家的所有所有都會歸入她肚子裏的孩子。

到時候不管是於公於私,一切自然都說得過去了。

阿斌恍然大悟:“對啊!”

他怎麽將孩子這事給忘了。

陳樂他是遲早要對付的,只是還沒想好如此處置。

現如今有了孩子的加持,就是絕佳的動手機會啊!

有求於陸子怡,阿斌立刻轉換笑臉,轉身勾上了陸子怡的肩膀友好以對:“還是你聰明。”

他這才想起來,這個笨女人總能給自己帶來意外的驚喜。

不管是上一次拆穿假炸彈,還是這一次的出謀相助,都少不了她的功勞呢。

陸子怡強忍著惡心,勉強笑對。

看在錢財的份上,她只能先應付阿斌。

為了不讓阿斌看出端倪,還趁機道:“五五!”

阿斌輕皺眉,雖然不是很情願,但最後還是答應了。

“行!”

先拿到錢再說,後續的事情誰知道呢。

敲定合作計劃,兩人闊步走出酒店。

談笑間嬉笑謾罵,一賤一奸,絕配。

三天後

陳樂出院

雖然身體已經無大礙,但因為身上有傷臉色還是稍顯蒼白。

陳樂站在原地,目光茫然,不知應該要去哪。

陸子怡提議道:“阿樂,不如我們去看海吧?去看看觀海十一月的海鷗。”

“好,”陳樂應答著。

想起小時候爸爸媽媽也是經常帶自己去看海鷗的,那時候噗噗還會將早上沒吃的面包藏起來,偷偷給海鷗全餵掉。

現在回想起才覺得,那是他們一家人最歡快且幸福的時光。

車程往來,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兩人便來到了海邊。

映入眼簾依舊是那漫天展翅高飛的海鷗,偶爾還會跳到行人的肩上稍作逗留,隨後調皮離去。

陸子怡將人扶到旁邊坐下,叮囑道:“我去買面包,你在這裏乖乖等我回來。”

擔心人著涼,她還特意將披肩留下給陳樂披上。

“謝謝,”陳樂感動不已。

在這樣的窘迫時刻,他很慶幸陸子怡依舊陪伴在自己身旁。

陸子怡勉強笑笑,隨後離去。

可就在離去的一瞬間,變得無情且決絕。

嘆氣一聲,涼薄且淡漠。

她心有愧疚,但,也只能這麽做。

就當是她對不起陳樂吧。

行道座位上,陳樂在那裏靜靜地坐著。

即便冷風吹過些許冰涼,但依舊阻擋不了他要看海鷗的心。

正看著,一只在海平面上盤旋的海鷗忽然跌落在海邊。

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看起來就像是受傷了。

陳樂關懷問道:“你是受傷了嗎?”

眼下正是中午時分,在海邊的人並不多;

見四下無人上前去幫忙,陳樂便只好撐著身上的傷痛上去。

拿起海鷗捧在手上,查看以後才發現它有一只腳在流血。

“痛嗎?”

看著這只海鷗陳樂仿佛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明明是結伴而來,但最後卻落了單。

同樣落得一身傷痛、且無人憐憫。

陳樂心疼它,扯下傷口處的一處小繃帶來給海鷗包紮上。

嘴裏還不忘陣陣念叨:“回家吧,去找你的家人。”

不要像他一樣,沒人要。

再次落地,或許是因為傷口經過包紮,海鷗顯得靈活多了。

雖然起飛時依舊是一顫一顫的、盤旋於低空之中,但最終還是憑借著強有力的翅膀回到高空之中,跟隨海鷗群一起騰飛。

“真好,”頂著狂風吹拂,陳樂走到塔臺邊歡送海鷗離去。

若是可以,他也相當一只海鷗。

海闊憑鳥飛,自由無拘束;不像人,生來就有各種各樣的苦難。

與此同時

身後,數個身穿便衣面帶口罩的男人正在朝著陳樂的方向走去。

就在陳樂回頭的那一瞬間,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誰,也還沒來得及問這些人要幹嘛,一個棍子下來就直接將他給敲暈。

伴隨腦子眩暈一片空白,整個人跌倒在地上,直至眼前黑蒙蒙的一片暈死過去。

他們默契無言,拿起早已經準備好的麻袋將陳樂給套進裏面。

袋子一收,繩頭一緊,扛至海浪邊,徑直給丟下了大海中。

“嘩啦”一聲,伴隨洶湧海浪,被裝在麻袋裏的陳樂就那樣被急流給沖走。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將現場一切痕跡擦去之後,幾個男人趕緊轉身離去;

情緒穩定得可怕,心不驚膽不顫,從容且淡定。

不遠處,大樹之下

陸子怡將這一幕收於眼底,惻隱之心一閃而過,就連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紅了眼。

或許,她還很是有點喜歡陳樂。

但是可惜了,沒緣分。

她沒敢再看,決絕轉身走人。

任由冷風吹拂,冰涼透徹入心。

三日之後

陳樂失蹤的消息十懷鎮內人盡皆知。

而始作俑者,阿斌和陸子怡兩人這會正在屋內開香檳慶祝。

“幹杯!”兩人默契相視,將手中紅酒一飲而盡。

一人入獄,一人消失。

陳家的所有順其自然也就歸到了陸子怡所懷的孩子名下。

兩人雖笑意相對,但卻心懷鬼胎,各有所想。

阿斌再次給陸子怡把酒給滿上,借機道:“趕緊去將所有的一切都給過戶到孩子名下吧。”

他已經迫不及待擁有收攬陳家的一切。

只是,陸子怡卻沒有回應,陷入沈思中。

她清楚知道阿斌是個翻臉就不認人的人,在錢財沒有到手之前,決不可輕舉妄動。

為免阿斌多疑,她只得先應付著:“行,明天吧。”

阿斌原本是不願的,但見天色已經已黑,無奈之下只好應下。

只是,他似乎沒有要離開陳家的意思,他不放心陸子怡一個人呆著。

“天色不早了,我留下來陪你吧。”

陸子怡些許驚訝,這是要監視自己?

阿斌借口解釋道:“你剛接手陳家沒多久,這陳家家大業大,外面的人難免會虎視眈眈;再加之現如今陳家上下沒人,如果遇到危險,我在這也許還可以保護保護你。”

陸子怡只是笑笑,阿斌那些小心思她豈會不知道呢。

不過嘛,這留下來也並非是全是壞處。

月黑風高夜,正好借此機會將阿斌給解決了,以防他在自己面前晃悠著礙眼。

“行啊。”

那就看看阿斌有沒有留下來的本事了。

晚餐時間

偌大的餐廳內只有陸子怡和阿斌兩人。

為了慶祝未來即將獲得巨額財富,他倆特地安排了一桌好吃的。

阿斌這會開心,沒忍住喝多了幾倍。

他自己一個人喝不過癮,還硬要拉著陸子怡陪自己一起喝。

陸子怡冷漠拒絕:“我有身孕了。”

她不是外面那些出去賣的,也沒有要伺候阿斌的意思,看見阿斌這副耍酒瘋的模樣就煩。

阿斌手上喝酒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有點不爽。

熱酒暖身,美女在側,卻無從發洩。

趨於沈默中,氛圍逐漸變得怪異。

陸子怡雖是不悅,但也主動打破了尷尬:“我給你找人。”

阿斌沒有回話,也沒有拒絕,手上的酒又獨自灌了幾杯。

臉色鐵青,心中全是記恨。

深夜 客房中

憋了一晚的悶勁終於全數發洩而出,拍打哼叫聲異常響亮,幾乎透徹傳遍在整個二樓。

樓梯口出,陸子怡強忍著惡心。

或許是因為孕吐,或許......只是單純地討厭阿斌。

“沈迷女色的男人,註定都得死!”

或許,阿斌就是應該要這樣快樂地死去。

恍惚間,陸子怡的腦海中回想起了有關於陳樂的畫面。

也是在這裏同樣的位置,那天晚上她嘲諷道:“沈迷女色的男人,註定都得死!”

那個傻乎乎的陳樂卻孜孜不倦地追在自己身後嬉皮笑臉道:“我註定為你而死。”

現如今想起,卻是莫名心揪著痛,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她好像弄丟了一個人,弄丟了一個真正喜歡自己的人。

陸子怡有些無助,疲憊倚靠在身後的墻。

對望空空如也的樓,心也空空的。

海鷗即將要遷徙。

而那個人,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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