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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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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痛苦

陳家別墅,書房裏

灰暗燈光倒映餘暉,倚靠在窗臺的人兒愁思不盡、抱酒借烏雲相訴。

朦朧醉意時,腦海裏又再次浮現周清妤的身影。

那麽冷冰的一張臉,從不曾在他眼前笑過、卻也久久難忘。

“哥哥,”

正當陳頌陷入沈思,門口處噗噗稚嫩的一聲童音將他給拉回了現實。

陳頌看了一下手表,這會已經是午夜三點多。

“怎麽還不睡?”

睡意朦朧的噗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抱著手上的布娃娃小步走向陳頌,拉著他的衣角輕輕搖曳。

“哥哥,我又做噩夢了,怕。”

小眼珠淚花晶瑩,看起來可憐極了,陳頌憐惜這個妹妹、伸出臂膀便將人抱在懷中。

陳頌輕聲安慰道:“哥哥哄你睡覺,可好?”

雖然他是哥哥,但陳頌更多時候覺得自己更像噗噗的爸爸,承擔著作為父母的角色。

“嗯,”噗噗用小手勾著陳頌的脖子,埋頭在胸懷處靜靜聽著陳頌的心臟跳動聲。

砰砰砰,一下一下的心臟跳動聲更像是噗噗的定心劑,伴隨陳頌的輕輕囈語,噗噗嘗試著放松下來。

半醒半睡、困意朦朧間,噗噗將陳頌的側臉也漸漸收入到夢鄉當中。

“噗噗?”

陳頌輕輕叫喚一聲。

確認噗噗已經睡著以後,陳頌拉上被子給她蓋好。

他並沒有急著離去,反而坐在床邊守候著噗噗安睡。

“吱......吱......”

沒過一會,陳頌的手機響起了電話。

來電人顯示:陳樂。

擔心朝著噗噗安睡,陳頌拿起電話走到了房外接聽。

“餵,”

電話另一半,陳樂回應道:“哥,在嗎?”

單聽這一句話陳頌就知道他要說些什麽,冷漠開口問道:“要多少?”

“嘿嘿,”陳樂傻笑兩聲,盡顯討好姿態。

“五百萬。”

陳頌無奈嘆氣一聲,雖不情願也只得答應。

但在答應之前,陳頌問道:“這五百萬用來幹嘛。”

陳樂支支吾吾不敢言,猶豫一會過後借口道:“我要買一個房子......離學校很近的房子,”

陳頌知道自己弟弟是個什麽德行,每次說謊都結巴。

直言質問:“真的是買房子嗎?”

陳樂不敢回話,雖是隔著手機也能感受得到那邊的低氣壓。

對於這個弟弟,陳頌倍感頭痛,嚴聲道:“你不要忘了曾經答應過我什麽,你是忘了兩年前那件事了是嗎?我再提醒你一次,如若你再犯事,我就不再保你,讓你自生自滅去。”

那樣冷漠且又刺耳的話語通過手機一字一字鞭笞著陳樂,懟得他啞口無言。

說起那件事,陳樂頹氣不止,低聲哀求道:“哥哥,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國啊?我不喜歡國外的生活,想你們了。”

他和陳樂到底還是親兄弟,聽著陳樂訴相思多少有點不忍。

當中多種情緒糅雜,以至於他對陳樂是又愛又恨,不舍得再說重話。

這一刻,氣氛凝結,雙方陷入沈默。

陳頌長嘆一口氣,憂愁難解。

沈默過後,陳頌回話道:“那家人不肯撤訴,事情還沒有結案;晚一點吧,再等等。”

“行吧,”陳樂先應下,不敢再反駁。

電聊結束後,陳頌倒在沙發山點燃了一根香煙,煙霧蓋眼時憂郁難掩。

“有問題都來找我,我有問題時又該找誰?”

呵,陳頌自嘲一聲,在這幽暗午夜任由漆黑將自己淹沒。

豎日清晨,醫院裏

在一陣急忙的腳步聲中周清妤被迫吵醒。

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外面發生了重大車禍,這會醫院裏所有的醫護都在忙著搶救傷員。

聽著走廊處傳來那嘶聲裂肺的哭聲,周清妤不由得想起了那場車禍,以至於心頭疼痛不止。

可惜的是,當初爸爸就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在大雨滂沱中結束了生命。

直到走廊處的人全部離開,周清妤才將視線收回,而後慢步回到病房當中。

她已經沒有了爸爸,再不能失去媽媽。

她不想落得和路悠那樣的下場,因此為今之計便是快點帶媽媽離開。

但在這之前,周清妤得先去把錢給借了。

小鎮街道拐角,陰深暗巷處。

周清妤照著阿斌給的地址找到了這個地方,只是望著這小破房子的模樣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借錢的地方。

“餵,來這幹嘛呢?”

不遠處,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對著周清妤大聲叫喊了一聲。

周清妤本就膽小,這響亮且粗啞的嗓音猝不及防給她嚇了一個激靈。

見男人這樣兇悍,周清妤沒敢回答,下意識就是往外跑。

然後眼見的男人一眼就註意到了她手上的卡片,一個箭步上前就將人給攔在了原地,快手將卡片給搶了過去。

“你幹嘛呢,將卡片還我。”

周清妤想要將卡片給搶回來,只是這男人動作卻異常靈敏,周清妤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將卡片上的信息看完以後,男人詭異一笑:“來借錢的,是吧?”

周清妤還沒有搞清男人的身份,不敢妄言。

形形色色的人男人已經見過了,雖然周清妤沒有回答但他也大概猜得。

男人拿著卡片轉身進入到一個小巷子中,留言道:“想要錢就跟我來。”

周清妤對此感到害怕,但為了錢最後還是決定跟了上去。

穿過那七拐八彎的巷子,兩人最後在一處平房中停下。

男人伸手就將周清妤的手機和包包抽走,直言道:“我先給你保管著,”

“可是.....”

沒有了手機周清妤總覺得不安。

周清妤的墨跡讓男人感到厭煩,隨即就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威脅道:“不想借錢就滾,別在這裏浪費老子時間。”

不等周清妤回應,男人就拉開門簾進去。

扭頭回望四周,周清妤這才發現拐角的每一個角落中都有兇神惡煞的高壯保鏢守著,一時間進退兩難。

至此,周清妤再無可退之路,只得快步跟上男人的步伐。

與屋外的破爛樓房相比,屋內的陳設看起來更加破爛,除卻守在房間裏的黑衣人,再不見其他絲毫值錢的東西。

客廳中央處,男人恭敬彎腰將卡片遞給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狗腿模樣道:“黑哥,她要來借錢。”

被喚作黑哥的人皮膚黝黑,也屬實是對得起這個名字。

黑色悠閑模樣倚靠在座位上,輕擡漏鬥吸了口煙隨後將註意力落在周清妤的身上,直言問道:“要多少錢?”

周清妤強忍慌張,慢慢舉起手指來支吾道:“一...一百萬。”

黑哥笑了,煙霧氣從口中噴出。

“你拿什麽來還這一百萬?你身上有價值一百萬的東西嗎?”

周清妤無話可回,這黑哥說的倒也是事實。

見周清妤不回話,黑哥示意一旁的保鏢將東西給遞上去。

保鏢收到提示,隨即拿著那張合同紙上去。

紙張遞到跟前,周清妤忐忑不安接過。

下一秒,當她看清楚上面的內容頓感羞辱,有苦難訴。

黑哥道:“三個月時間,利息三十萬;要是還不起,那就去賣,直到將本金和利息全部償還。”

雖是意外之外,但也是在預想之中。

進來之前周清妤就有預想過這種可能,但即便是如此還是難以接受。

見周清妤久久沒有回應,黑哥不耐煩催問:“行就行,不行就滾蛋,別在這裏浪費我的時間。”

回望周圍人那打量的畏縮笑意,周清妤倍感難堪。

若非情況緊急,她自然不願意受這屈辱。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將這賬還清的。”

沈思過後,周清妤咬牙切齒在合同之上摁下了手印。

畫押過後,保鏢重新將合同詆遞回到黑哥手上。

“已簽,請黑哥過目。”

“嗯,”黑哥將合同接過細細端詳,邊看邊點頭,看起來心情倒是不錯。

合同過往以後,周清妤問道:“錢呢?”

“著什麽急,”

黑哥將煙遞給旁邊的男人,在周清妤的緊張目視中優哉游哉模樣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錢來。

“這裏面有十萬,你先拿著,剩下的我明天給你。”

周清妤半信半疑將錢給接過,質問道:“明天什麽時候給?你會賴賬嗎?”

黑哥不屑:“你看我像賴賬的人嗎?”

周清妤輕微點頭,怎麽不像呢。

無奈,黑哥只得承諾道:“明天下午七點,我叫人給你送過去。”

周清妤:“五點半!”

她已經買了下午六點半的班車,只要等媽媽化療的療程結束馬上便走人。

黑哥笑問道:“時間掐得這麽緊,是要準備跑路嗎?”

被戳破心中所想,周清妤難免有點心虛。

片刻過後,周清妤回話道:“我自會將錢還你,其他事情你不用管。”

“倒是有點傲氣,”

越是這樣黑哥反而越是期待周清妤後續被馴的乖巧模樣。

談判結束後,周清妤在男人的帶領下離開了那座平房。

出門口的那一剎那,艷陽是那樣的炙熱以至於將眼睛刺痛。

摸著包包裏的那十萬塊錢,她竟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覺。

為了保命,她不得不跳入充滿金錢的陷阱當中。

不過眨眼的時間,她身上就已經背負了一百三十萬的債務。

離開之際,男人多問一嘴:“是誰介紹你來借錢的?”

“與你無關,”周清妤冷漠將卡片給抽走。

阿斌現如今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不可以洩露出去。

“呵,”男人輕蔑一笑了,狡詐目光在周清妤姣好的身材上隨意游走,猥褻心思蠢蠢欲動。

“在床上也這樣犟嗎?”

等時間一到,他定要給這個娘們一點眼色看看。

周清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不能狠狠將這男人給揍一頓。

但想到媽媽還在醫院化療,她還是忍了下來,避免惹出其他事端。

待回到醫院,已經是下午兩點。

周清妤本想著先去媽媽那裏一趟,只是不曾想到路過病房的時候卻在那裏遇見了陳頌。

看見陳頌倚靠在窗口,周清妤後退兩步、下意識將包包往後背拉。

“你.....你怎麽來了......”

從那天在停車場離開後,周清妤再沒有見過陳頌,一時間感到既陌生又恐懼。

陳頌起身慢步走向周清妤,面容淡漠且無情、目光犀利讓人避之不及;

那樣高大且健碩壓迫而來,讓周清妤不禁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只是周清妤終究還是晚了,還沒等她跑兩步,陳頌就直接將人禁錮在原地。

他勾起周清妤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以那虎狼狠目對上那一雙驚慌失措的瑩潤玉珠。

陳頌壓低嗓音質問:“見著我就跑,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嗎?”

“沒.....沒有.....”周清妤不敢看著他。

害怕之際,周清妤將手往後縮緊緊護著自己的包包。

陳頌討厭周清妤這樣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樣,看起來十分不尊重自己。

他順著周清妤的視線慢慢向下游走,而後將視線落在周清妤的包包上。

“藏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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