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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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轉眼到了周末。

白銀臺婉拒了沈思若請專業團隊為她做造型、司機接送的提議。

最近經濟狀況還可以,她也不吝嗇錢,買了一條半禮服半日常質感不錯的粉藍色裙子。化上淡妝,稍微修剪了一下頭發,女仆小姐姐看到,主動給她燙上小卷。

一切準備就緒後,鏡子裏的她,她自己看到都驚艷。

淺金色的短發,更加凸顯出她修長的脖子和精致的面孔。灰蒙蒙的眼睛,拉大距離感,淡粉的唇色,又讓人覺得她溫柔可親。

出門前,她向達讓萊特請假,達讓萊特問是否需要他陪同,她表示沒有這個必要。

沈家坐落在市中心附近,是一棟帶花園、小人工湖的獨棟別墅,面積沒有瓦格納莊園那麽大,但地段非常不錯。

門口停了很多豪車,上下車的都是衣著精致的所謂上流人士。

白銀臺從出租車下來,目不斜視,臉不紅心不跳,隨著人流走進大門。

沈家人正在迎賓,她走過來,是沈思若率先看到了她。

“姐姐!”沈思若兩步上前,親熱地挽住她的手,“我等了你好久,你終於來了。”

她互相介紹雙方。

“姐姐,這是我們的奶奶和爸爸。”

“奶奶,爸,這是銀臺。”

比較奇怪的是,今天重要角色之一,沈家現任夫人沒有在場。

仿佛看穿她心裏所想,沈思若輕聲補了一句:“我媽身體不舒服,現在正在樓上休息。”

白銀臺微笑頷首:“你們好。”

“歡迎回家。”

沈父本想給她來個熱情的大擁抱,不知為什麽,看到她的眼睛,下意識換成握手。

已經有兩個女兒的他依然風度翩翩、文質彬彬,四五十歲的年紀看起來只有三十歲,依稀能看出年輕時候的風華。

白銀臺回憶起她的繼父,是一個肌肉猛男,兩人完全不是一種類型呢。

沈老夫人看起來有點威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又左右環視了一圈,問道:“怎麽只來了你一個?”

白銀臺疑惑:“還有誰?邀請函上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呀。”

見對方不說話,白銀臺遞上準備好的東西:“一點薄禮,不成敬意。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然後,她跟著人群走掉了。

這一系列動作非常流暢、非常眼熟,哦,好像跟前一位進門的客人一模一樣。

“姐姐,你不和我們站一起嗎?”沈思若叫住她,用眼神示意,她在身邊給她留了一個空位。

白銀臺微微側過頭:“不用吧,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客人而已。”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上流社會的宴會大多都是如此。

這個晚宴規模比白銀臺想象中的要大。

她沒有以正經客人的身份參加過類似的晚宴,倒是兼職打工人的時候,以女仆、司儀、廚師、甚至保安,參加過不少次。

她順手扶了一把路過的女傭:“小心。”

差點摔倒,被一個大美人摟住腰,女傭悄悄紅了耳根:“謝謝您,您想要喝點什麽?”

白銀臺:“請給我來一杯牛奶。”

白銀臺躲到露臺喝牛奶。

今天她的任務就是出現一下,道一句生日祝福,其餘事情與她無關。

沈父站在臺上致辭,眼神還盯著大廳角角落落四處巡視。

本來他安排了白銀臺上臺、他向眾人介紹她的環節,可是這貨,進了門,跟魚進大海一樣,根本找不著人,學過反偵查手段嗎?

無奈之下,他只好作罷,嘴上隨便說說啊我找到失散已久的女兒好高興之類的話。

沒見到真人,一個沒有從小養在膝下、長大了才找回來的女兒、名不見經傳的女兒並不能引起大家的註意 。

今夜月色很美,深藍色的天空和湖泊融為一體,月輝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比在場所有女士的鉆石珠寶都要閃耀。

當初為了給金盞籌集醫藥費,白銀臺賣掉家裏的房子。等能回家了,她也想買一棟湖邊的別墅,每天枕著星河入眠。

正看得入迷,背後有人和她說話,白銀臺轉過身,是一位頭頂有些稀疏的中年男子。

“這雙手好漂亮,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說得便是你吧。”那人緊緊抓住她的手,“我是做珠寶首飾生意的,有一條手鏈非常適合你。”

“不買,謝謝。”

白銀臺不動聲色地抽出手。

那人爽朗地笑了:“哈哈,你誤會了,那條手鏈能戴在這麽漂亮的手腕上,是它的榮幸,怎麽還收錢呢。”

白銀臺繼續把手抽出來:“那也不用。”

“年華似水,稍縱即逝,Omega還是要對自己好一點,正當青春的時候不好好打扮自己,老了會後悔的。”

白銀臺:“請你放開我的手。”

“我還有很多好看的珠寶飾品,不如我們換個地方,我詳細和你說說?”

對方先是抓著她的手不放,自說自話,然後又拽著她,打算用Alpha與Omega之間的體型、體力差異,帶她離開這裏。

至此,白銀臺終於確定他的真正意圖。

晚宴上的Alpha和酒館夜店裏的Alpha也沒什麽兩樣,不過是衣冠楚楚,嘴上說得好聽點,心裏想的、手上做的,都是一回事。

好久沒遇到這樣的人了,她仰天,嘆息一聲,擡起腿,熟門熟路地朝那地方攻去。

“嗷————”

一聲震破天際的哀嚎。

“你他媽……他媽……”他咬牙切齒地問,“不願意就算了,這是一個淑女……嘶,可以做的事嗎?”

沈思若一直豎著耳朵關註她,聽到動靜,她立刻從大廳另一頭飛奔而來:“姐姐,你沒事吧?”

哀嚎聲雖然大,但大家基本上都還沒發現是在這個偏僻露臺發生的,她這老大遠跑過來,引起不少人註意。

一個美貌的Omega,一個捂襠的Alpha,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什麽事。

周圍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生面孔,噢,這就是沈家新認回來的女兒吧?她怎麽這樣呀,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還專挑那個位置。”

“果然是混跡市井長大的野孩子,粗暴蠻橫,一點貴族修養都沒有。”

“她就算穿上漂亮衣服也不像是自己的。要我說,給她點錢讓她住外面就行了,帶回家也是丟人。”

聽到他們的話,白銀臺眉頭微皺,放大音量:“我先聲明一下,這是《Omega保護法》明確規定的正當防衛動作,請不要戴有色眼鏡看待它。”

人群稍微平靜了一下,白銀臺回過頭,繼續對眼前這個男人說:“淑女,應該是你對我的尊重,而不是騷擾我的時候,給我套上的枷鎖。”

“看你黑眼圈那麽重,身體虛到不行的樣子,我才用了不到平時十分之一的力度,你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是你太脆弱了,還是想碰瓷我?”

白銀臺是真的有點疑惑,她下手不重吧。

那人痛到五官變形,緩了好一會兒才說:“不光打我,還嘲諷我。你、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沈父也趕過來,皺起眉頭,走到白銀臺身邊:“不好意思,這中間怕是發生了什麽誤會,她年紀輕輕的不懂事,改天我們登門賠罪。銀臺,你先跟宋三先生道個歉。”

沈父並非胳膊肘往外拐,而是鬧出這種事,傳出去,無論誰對誰錯,對白銀臺都不好。最好的辦法是第一時間把事態壓下去。

白銀臺認真地問:“我為什麽要道歉?”

宋三張牙舞爪:“道歉沒用!我要告你,我要讓你坐牢!”

一方倔骨頭,另一方不依不饒,雙方的矛盾不可調和,大好的日子鬧成這樣,沈父和沈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正在這時,人群中傳來誇張的語氣:“天吶,白銀臺,你怎麽混成這樣了,這種雜碎都能欺負你了?”

一聽就是談慕容。

談慕容撥開眾人,站到中央,手裏一把華麗的小扇子扇得飛快,美目乜斜:“宋老三,前兩天你老婆和女朋友打架,誤傷到站在一旁的你,今天傷口就長好了?”

如日中天的談家,宋三是惹不起的,他默默地收了聲。

白銀臺又輕輕嘆了口氣,從站在一邊的女傭襯衫口袋抽出便簽和筆。

“醫藥費賬單請寄到這個地址,”她唰唰寫下一行字,遞給宋三,語氣平靜,“你也等著,Omega保護協會寄來的傳票很快就會送到你手裏。”

“很抱歉打擾到你們,再見。”她掀起裙擺,輕松跳過欄桿,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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