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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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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1 章

“啊啾!”王銀蛾剛走出不遠,猛打個噴嚏。

隨從的小兵急道:“都尉大人,您身體無恙吧?要不要去找蘇幕大夫?”

“不必,我沒事。”王銀蛾冷面掃小兵一眼,言簡意賅,可是轉頭眼神微黯下來。

恐怕是某個人在怪她呢。

王銀蛾也知道,她和梁月庭聚少離多,他心中若有怨也是應該的,只要不離開自己就行。

走到一處營帳,王銀蛾在門外叫一聲“平威將軍”,這才走進去。

“不知將軍叫我來此,有何謹教?”

果將軍把一疊文書遞給她,道:“午馬營上下幾千人馬,管理起來並不容易。都尉年紀輕輕,若有不懂之處,可去尋陸趙二位掌管意見。”

王銀蛾洗耳恭聽,一一記下來。待他說畢,營帳外忽吹起一聲號角。

“平武將軍,歡送儀式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校場中央擺滿酒水鹵肉烤肉,眾將士紛紛卸甲聚在一處,歡聲唱著歌。見到平威將軍一行過來,士氣陡然高漲。

王銀蛾不禁被這些歡聲鼓舞,那點頹靡失落的心情拋之腦後。

“我敬將軍。”觥籌交錯,人影重重。

酒盞空了,滿了,又空了,滿了。

平威將軍等軍士用過酒席,下午便離開了午馬營。

眾軍士打掃完校場卻不撤席,等到晚上要舉辦篝火晚會。

王銀蛾喝得踉蹌不穩,被蘇幕和另個將士擡了回去。

晚會,等梁月庭他們準時來到,卻不見王銀蛾人影。一問,則知,王銀蛾她這人喝得酩酊大醉,正睡覺呢。

梁月庭施施離開晚會,徑自撩了營帳簾子進來,看著王銀蛾熟紅的臉蛋一陣嘆氣。

一場好不容易得來的聚會就這麽被她錯過了。

翌日醒來,王銀蛾宿醉後腦殼果然疼了起來,衣裳還是昨天穿的,臭熏熏的。

她兀自嫌棄地下了床,叫外面小兵幫忙打個水,餘光忽瞥見桌上豹鎮下面的一張信紙。抽來一看,慘然大叫。

隔日,吳阿壯等將官就上交了征兵的提案,王銀蛾一份份翻閱匯總,反覆思量。

恰好這時候,午馬營中功過情況也統計上來,王銀蛾按功過依次賞罰下去。

吳阿壯功勞最大,且為人做事可靠,不拘泥於古,王銀蛾自然一手提拔了他,聞含香等人也各自領了功勞。當然,滸連關犯下過失,致使軍隊受挫,自然也要受到懲罰。

王銀蛾後又開一次會議,和將官們激憤舌戰,最終定下征兵的方案。

“征兵的事具體交由聞含香去辦理。吳阿壯負責新兵訓練,趙陸二人繼續負責原來的事務……”

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午安營中軍士們逐漸恢覆往日的生活。

梁月庭時常會來探望,大家早對他熟悉了,時常會拿王銀蛾和他開玩笑。偶爾,王清源和風淩霜會來,但只是待一會兒就走了。

轉眼,大半月將過去。

晴空萬裏,微風粼粼。王銀蛾剛看一會兒兵書,正覺得疲憊乏味,出門散步。看見校場上,正有些軍士玩鬧,練習騎射,心下癢癢,便走過去和眾軍士打招呼。

大夥兒笑道:“都尉大人,要來比試一下射箭嗎?”

王銀蛾挑眉,一口答應下來。

“都尉大人,就這樣單純比試射箭,有些沒有意思。要不,我們添給彩頭吧?”

“好啊。”

“若是我們贏了,就明早訓練少跑幾圈。”

“若你們輸了呢?”

“那就隨你處置。”

王銀蛾淡笑,指揮幾個軍士分開站立到靶子後面。

“等銅鑼一敲響,你們就抱著靶子左右跑動。我們一起射,怎麽樣?”

校場這邊幾個軍士要和王銀蛾比試射箭的消息不脛而走,立刻傳遍營中。一些軍士連午覺也不睡了,紛紛跑過去湊熱鬧。

“走,看看去,聽說有彩頭呢!”

吳阿壯擡眼望向校場方向,正在埋頭記錄資料的聞含香開口道:“真是有意思。吳將官,你剛說什麽來著,我沒聽清——”

“吳將官,吳將官。”聞含香叫了他幾聲。

吳阿壯恍然回神,略一沈思,把事情詳細說一遍就要離開。

聞含香嘆道:“她是個很好的人吧。”

吳阿壯楞了楞,沒說話直接走掉。

“簌簌”幾聲,王銀蛾射出的箭矢直接刺破其他箭矢,搶先射入靶心。

一陣倒抽氣聲:“都尉大人,你真是欺負我們。”

王銀蛾把長弓往背後一負,挑眉笑道:“你們自己不勤加練習,還怪我。彩頭呢?”

“啊,都尉大人——”

“去去,都起來雞皮疙瘩了!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彩頭歸我了,你們就明日多跑兩圈吧。”

一眾軍士紛紛面色煞白,幾欲倒地。

身後忽響起一聲輕笑。

眾人聞言回首,見是梁月庭和王清源他們幾個,紛紛見了救星似的叫道:“梁大哥,你快管管她!我們都要被她欺負得擡不起頭了!”

“你們說的什麽話!”王銀蛾佯怒道,就要拿長弓去打那幾個起哄鬧事的家夥。

梁月庭清冽溫和的聲音在後頭響起:“我來和你比試一番。”

王銀蛾眼神一凜,示意下級軍士把弓箭給他。

二人就在場地上比起射箭。

吳阿壯等人趕過去時,十來個箭靶心上已紮滿了箭矢。

那邊軍士喊道:“梁大哥,你快讓讓她!都尉大人的臉都要氣紅了。”

王銀蛾聽罷,怒瞪那人一眼,唾道:“我才不要被讓!”

卻聽簌地一聲,梁月庭射了空箭,把長弓還給軍士,雙臂往後一抱,悠哉地打了個哈欠。

“我輸了。明明用了法術,還沒有贏你,看來是幫不了你們。”

他這話說的風輕雲淡,好像作弊的人不是他。

王銀蛾疾步走到箭靶後面,看見十個箭靶上都貼了符紙,當即怒不可遏,追著梁月庭質問。

可是王清源扯下那符紙,細瞧了瞧,分明是一張普通的紙,壓根沒有法力。果然還是讓著她。

王銀蛾這人有時候太較真,容易鉆牛角尖,易生心魔。

王清源和風淩霜互視一眼,不約而同選擇瞞下此事。

正嬉鬧著,一小兵突奔至面前,雙手呈上一封急信。

王銀蛾楞了下,接過來看,臉色沈了下去。

“怎麽了?”

“岐王親筆,李飛群軍隊回途中被平王軍隊埋伏,雙方在烏陵東向普陀鎮打起來了,波及甚廣。岐王要我領兵過去救人。”

王銀蛾沈聲道,當即吩咐下屬備馬,召集一千軍士,半柱香後出發。

梁月庭拉住她衣袖,眉目沈靜:“我也同去。”

“我是去執行任務。”

“那裏受戰事波及,必定有許多百姓無辜受傷,我和蘇幕的醫官隊伍過去。”

“好,其餘事你就不要幹涉了。”王銀蛾看他一眼,道。

風淩霜和王清源也想要過去幫忙,但是礙於午馬營軍規剛被梁月庭破壞一次,她二人不好再說,只和梁月庭知會一聲,便先禦劍過去了。

梁月庭心跳如擂,其實他大可不必跟著午馬營的隊伍走,可是自己不想一個人走,就是想跟著她,哪怕被人說是不顧全大局。

“策——策——策!”

戰馬奔騰,嘶鳴聲中,秋風漸起,卷動著旗桿上玄青色的旌旗。

王銀蛾率領一千人馬趕赴至普陀鎮外。

經一山谷,地上屍骨殘骸裸露在外,衣著服飾截然相異,折戟斷劍橫斜豎於地,撲鼻是淡淡的腥氣和腐爛臭味,青鴉嘶啞的“嘎”鳴聲斜掠過眾人落到腐爛屍體上。

滿目蕭然,此景此情不禁牽動眾軍士的心神。

王銀蛾下馬查探屍體一番,推測道:“應是三天前,這山谷中發生一場激戰。不知現在戰情如何?”

她縱身躍上馬,“駕”地一聲,朝前疾馳去。

前行探路的小兵來報,普陀鎮一片安靜,連個人影也沒看見,至於作戰的軍隊更是無影無蹤。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銀蛾叫停軍隊,立在普陀鎮石門外。觀左右山地形勢環抱,出口唯東西二缺口,只東北面山坡有些許焦灼痕跡。

王銀蛾眼神微凜,問道:“普陀鎮居民水源在哪兒?”

“東面有條小河。”

“過去看看。”

軍隊剛要踏入山林,就聽山中一陣呼臂聲震天撼地,似有千軍萬馬將要襲來。

“警備!”

“啊,殺啊!”吶喊聲驚天動地,卻隔得有些遠,似是兩方人馬正在山坡後面交戰。

王銀蛾握緊韁繩,扭頭問:“風淩霜和王清源人在哪兒?”

“在山坡對面。”

普陀鎮東面就是華鎮,柳相如正是住在這裏。王銀蛾眉頭緊蹙,揮鞭一指,率師駕馬奔進林中。眾人抵達山坡頂上,將底下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兩方烏泱泱的軍隊在鎮中主幹道上對峙著,前方軍士交戰在一起,幾乎分不清敵我。鎮中門戶緊閉。

突聽一聲金鼓之音,一方軍隊從鎮後包抄,兩面夾擊,場面立刻混亂起來。

街道上兩邊人馬互相廝殺,門戶被破,百姓慌亂逃竄死傷慘重。

王銀蛾觀察一番形式,下令道:“蘇幕,你帶四百人留守此地。其餘人聽我號令,進鎮救走百姓,不可念戰。”

語畢,眾軍士騎馬浩蕩而下。

這動靜驚動正酣戰的兩方,一時間雙雙停住。對方摸不清王銀蛾帶著人來的目的,只看見午馬營的軍士一個個擄走那些無辜百姓,並無摻和戰事的意圖,便瞬間了然。

這一短暫的停頓過後,兩方人馬繼續開打,越大越猛。

午馬營中有些軍士被波及到,無辜遭受橫禍。

“嗚哇!哇——”

眼見有小兒癱坐在地上大哭不止,那邊交戰的雙方正逐漸靠攏,王銀蛾眉頭一擰,甩出一條妖鞭卷走小女孩再丟給身後軍士。

“帶走!”王銀蛾猛喝一聲,冷眼看向前方交戰的軍士。

再這樣打下去,整座鎮子都要埋葬在腥風血雨裏,他們走了,可這裏的人還要生活。

王銀蛾拿出玉簡,輸入妖力後道:“師父,風淩霜,你們在嗎?”

“這時候打來做什麽,我們忙著救人呢!”

“你二人可在一處?”

“是。”

“勞煩師父你們向兩邊主帥口頭說一聲,請他們撤兵到鎮子外面去打,鎮中百姓日後還要生活。”

王清源聽罷,果斷答應下來:“你且放心。可若是不聽,怎麽辦?”

“你先去按我的做。”王銀蛾冷笑聲。

身後追掠來一道熟悉人影,是梁月庭,他縱馬疾馳,神色有幾許擔憂:“戰線越來越近,恐怕救不及。”

“不要緊,我已叫人向兩方主帥通信。”王銀蛾言罷,又奇道,“鎮子裏應該有護衛隊,怎沒看見身影?”

梁月庭憂心忡忡:“也許是在衙門那邊。”

“過去看看!”王銀蛾側眸瞧他一眼,打馬先馳了過去。

果然,眾人一靠近衙門,那些護衛隊聽見動靜立刻湧出來,皆手持兵器,神色凝重。

王銀蛾高聲喊道:“吾乃岐王手下王慕光,受命來護送你們撤離是非之地。速速通報!”

很快,衙門內快步走出兩道人影,見了王銀蛾,紛紛大吃一驚。

王銀蛾截斷他二人的話,催促道:“柳相如,快帶人隨我離開!”

柳相如聞言招手吩咐衙役下去。

一會兒,男女老少都惴惴不安地走出來,排成長隊。

王銀蛾揮手讓部下護送他們撤走。正要掉馬離開,卻見柳相如一動不動立在原地,她丈夫正愁惱糾結地勸說她。

柳相如穿著一襲白衣,發上簪著白絹,眼眶通紅。想是家中出了什麽事。一問,柳相如哀戚道:“我要替父親守靈。你們走,不用管我。”

“都這個時候了,你一個人留下多危險。”

見眾人都往這邊看來,明明十萬火急,卻不分情況地看著熱鬧,王銀蛾只得吩咐下屬先行撤離。

隨後牽馬走近道:“柳相如,你還真是如從前般古板固執。”

說實話,聽到柳老爺死了,她還真有點高興,也有點說不出的落寞。真應當教這人起來,看看她如今的風光。

王銀蛾暗含譏笑:“人都死了,活人何必為他受苦受難,他又受不著。”

柳相如聽懂了,恨恨瞪來。

王銀蛾懶得再廢話,趁機一甩妖鞭,將柳相如和她丈夫卷起來拋給梁月庭:“你帶他們先走,順帶讓我們的人撤離!”

梁月庭一驚:“你呢!”

“我當然是做我該做的事了!讓王清源通報一聲,到現在也沒回話,也沒見兩方軍士撤走,想來他們是不把我放進眼裏。”

王銀蛾說著,突然面露猙獰,說罷一夾馬肚朝邊線沖了過去。

梁月庭思索一瞬,只得先帶人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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