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怪的鎮子

關燈
古怪的鎮子

玄紫一臉覆雜地盯著兩人:“梁大哥她——”

梁月庭苦笑一下,解釋道:“近來變故太多,她一時看不開,其實並無惡意,各位請寬恕。”

哦,原是這樣,眾仙門子弟都是從小住在山裏,學的是行善助人,聽他這樣說,又見兩人的確不像壞人,便可憐地向他懷中女子瞧去一眼,各自在心裏打算日後說話多註意些不表。

過了這茬事,玄紫記起此行的目的,便道:“梁大哥,也是來這裏除妖的嗎?”

梁月庭微抿唇道:“我們本是路過,但既然遇上此地妖魔作禍,也應留下來斬妖除魔。”

玄紫等人聽了都很高興,可一想到剛才王銀蛾講的話,不免有些擔心。

梁月庭說起剛才在附近山頭找到的幸存百姓,一行人便趕去那些百姓藏身的山洞,再問問具體情況。

這時,“唔”,王銀蛾幽幽地醒來。

入目是黑漆漆的石頭洞頂,她楞了下,轉眸瞧見一截生了些胡渣的下巴。她上手去摸,冷不防把某人嚇得驚呼一聲,周圍的談話猛然停下。

王銀蛾左右看看,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什麽地方。

石洞不高,但卻極深,裏面黑乎乎的一片,幾個大火盆裏燃燒著柴火,將周圍坐的一圈人的臉照的泛紅。原來這裏就是幸存百姓藏身的山洞。

眾人被她一打岔,楞了楞,中有一個年輕的女孩過來給她打了碗熱水,王銀蛾接過道謝。方才被打斷的話才又重新繼續。

王銀蛾旁聽一會兒,終於艱難地聽懂這一口鄉音,蓮花鎮的百姓不敢回去住是因為鎮中的古怪。

“每逢晚上蓮花鎮裏就會出現百鬼夜行的場面,而且鬼哭狼嚎聲一夜不止。雖沒有人死,可是住的人心裏發虛。”

“這種情況是何時出現的呢?”玄紫問道。

“大概是一個半月前吧。我們只敢白日裏結伴回去,拿些糧食度日。”

“可我們剛在鎮中用星盤探測過,沒什麽古怪。”

“不可能!你們等到晚上就知道了!”

這場談話不了了之,王銀蛾和梁月庭說了聲走到山洞外吹風。

山頭望南,有一個開闊的緩坡,可供人欣賞景色。站在上面,正好可以將蓮花鎮的景色全部納入眼底。

“銀蛾,吃點東西。”

王銀蛾回頭望著他:“你要留下來?”

梁月庭想了想點頭:“我看不出這裏作惡的東西,那些仙門小輩可能應付不過來。我得留下。”

明知道這個答案是確鑿無疑的,可自己還心存僥幸,抱了不切實際的想法。

蓮花鎮人的生死與她又有什麽關系?王銀蛾忽一吹氣,把糊在臉上的散發吹開。

不過,梁月庭要留下來,那也只能陪著他。

夕陽漸沈,墜入遠天一線的山嵐中,王銀蛾和眾仙門弟子將半個山坡占據直盯著山下城鎮的動靜。

夜風寒冷,一個白衣弟子忍不住打個噴嚏,周圍的同伴半是擔憂半是取笑:“奉之,你可不是傷寒了吧?”

那叫奉之的少年羞惱地搖頭:“我才沒。”

另一個黃衫少女道:“半天也沒個動靜,會不會是那些百姓給弄錯了,或是中了什麽迷幻的妖法?”

在一眾仙門弟子中玄紫年紀最大,法力最高,自是團隊的核心人物。可他的威風這時卻不靈了,他看了看梁月庭,顯然是征求他的意見。

梁月庭丟給他一個自行考慮的眼神,轉頭繼續把玩王銀蛾的秀發。

玄紫只好沈吟道:“可能性小,我們再等等。”

突然,王銀蛾一把揪住梁月庭的胳膊,低叫了聲:“你看!”

她這聲呼叫立刻吸引了其他的弟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黑漆寂靜的城鎮竟然一家家點上了燈火。

眾人正看的吃驚,梁月庭忽的起身,道:“我們下去看看。”

原是這山坡雖然視野開闊,可到底離鎮子遠,裏面是個什麽場景眾人都不清楚,自然要去打探一二。

本來和他們守在一起的鎮民劉茂若,剛打個瞌睡醒來,發現山坡空無一人,當即嚇得騰坐直身子。

一眾仙門弟子禦劍飛行,王銀蛾又不會禦劍,只能載在梁月庭的劍上。所幸他照顧到有人不會禦劍,飛得慢且平穩。

旁邊半丈相隔的一黃衫弟子奇怪道:“你不會禦劍?”

“是,我不會禦劍。”她如實交代,暗地用手指戳了下某人寬厚的肩背。下一刻,劍咻地射飛出去。

眾人不想打草驚蛇,遠遠地落在鎮子外面,尋了高樹到上面待著。

隔得近了,果真如百姓所說,鎮中正是百鬼夜行的場面,但和傳說有些差別,裏面陰氣不重,倒是妖氣雜亂,各種味道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王銀蛾輕皺眉心,顯然被這味道給熏著了,再一看其他幾個仙門弟子的臉色也不大好。原來大家都是一樣的人,她這才放心下來。

“鎮子裏面都是尋常妖怪游行,不值得一提。”一個有些生冷熟悉的聲音響起。看過去,卻是一身白衣的記存。

她記得這人以前最愛出風頭,到現在不知經歷了什麽,竟變得寡言少語,但傲氣還是依舊。

她心下無奈嘆氣,搖搖頭,繼續聽旁邊的玄紫說道:“但畢竟這些妖怪騷擾了這裏百姓的生活,還是盡早趕走的好。”

“不過,這異常是一個半月前出現的,是什麽緣故?我們應該調查清楚再動手。”

玄紫他們幾人吵吵鬧鬧地商議完,不自覺又看向梁月庭,想是征求他的意見。

他微微一笑:“你們決定就好。我只想做個閑人。”

既然都這樣說了,玄紫吩咐下去後,少年少女們各自分頭行動。

王銀蛾等他們走完了,忽的出聲:“事情沒那麽簡單吧。蓮花鎮也算個中型城鎮,鬧了這樣大的動靜,一個半月來難道就沒人想把此地的麻煩解決?”

梁月庭頷首:“但是帶著他們總是不方便。”

“那我們現在進鎮子?”王銀蛾擡頭看了看天色,正是戌時時分。

兩人不想打斷鎮中妖怪游行,引起麻煩,就用遁身訣悄無聲息地潛入鎮中。一落地,睜眼是個一進一出的普通院子。

外面敲鑼打鼓,吹得甚是喜慶。

王銀蛾與梁月庭互看一眼,各自覺得這些妖怪應有個頭頭似的人物。她二人悄悄拉開一條門縫,往外偷眼看,妖怪的隊伍很長,跟舞龍似的,每個妖怪手裏各提著一盞白紙燈,裏面是幽綠的火焰。

看見那火,王銀蛾不禁往後一縮,一雙溫暖的大掌落在她後背上輕拍了拍。

“莫怕,那只是個普通的冥火。 ”

她訕笑一下,還真是一朝被蛇咬啊。

好不容易等隊伍到末尾,梁月庭忽然出手如閃電,打暈了一個小妖怪把它拖進院子裏。

小妖怪穿著寬大的人類衣裳,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衣服皺巴巴松垮垮。一睜眼看見兩個凡人,它登時嚇得臉色蒼白,就要放聲大叫。

梁月庭早已封住它的喉嚨,任它怎麽大喊大叫也發不出聲音。

王銀蛾笑:“你還是省省力氣,配合我們問幾句話。”

小妖怪身體僵了僵,搖頭作不知,又拿眼睛看梁月庭,示意他解開封印。

梁月庭解開它嗓子眼的封印,手指還未挪走,那小妖怪就要大喊救命。王銀蛾搶先一步掐住它喉嚨,語氣幽森:“你再叫,我直接送你投畜牲道。”

小妖怪楞住了,眼看她要動真格,忙求饒道:“我知錯了,我說,我說!”

“你們要問什麽就直問吧。”它洩氣地坐到地上,耳朵聳拉搭在腦袋上。

王銀蛾側眸看一眼梁月庭,抱著胳膊到一邊臺階上坐著去了。

梁月庭問道:“你們為什麽要到鎮子裏游行?”

“山主叫我們來的,好像是慶祝,順帶趕走那些討厭的凡人。”

“慶祝什麽?”

突然,遠處響起一聲慘叫。

梁月庭神色微變,扭頭對王銀蛾道:“玄紫他們好像出了狀況,我們過去看看!”

至於這小妖,王銀蛾箭步上前,將它打暈後丟進這戶人家的柴房裏,隨後才用遁身訣跟上梁月庭。

蓮花鎮的北面發生了爭鬥,是玄紫他們一行人和游行的妖怪撞上,雙方驚嚇之餘,不知是哪一方先挑起戰火,就在這條街上火拼起來。一時間場面混亂,刀光劍影。

王銀蛾不想被誤傷,縱身跳上街旁的院墻。扭頭一瞧,這處府邸很有些年代,裏面黑壓壓的,沒有點燈,同鎮子裏旁的人家不同。

她起了點興趣,回首看看正在幫忙的梁月庭,徑自跳下墻頭。

梁月庭一轉眼發現人不見了,頓時湧上一股不大妙的預感,想了想,也翻墻躍進這古怪的宅子裏。

諾大的府邸,淡微的月光照下來,不至於讓她一個人瞎摸黑。

過了正堂,就到後面花園,那有一棵老木在墻角,正是寒冬天,葉子都掉光了。

王銀蛾走到後花園裏,只覺陰寒之氣逼人,旋身便要離開叫人一齊來。哪想到,後面頓時起了一陣強勁的陰風,王銀蛾閃身要躲,身子卻像被釘子定在地上,硬生生讓陰風打著,倒飛出去。

“噗!”她晃晃頭,自嘲近來受傷的次數頗多。

再擡首看去,那陰風裏逐漸凝聚起一道人影,藍衣飄帶,很有世家子弟的風範。藍衣人喝斥:“什麽人,竟然敢闖進來!”

她問道:“你是人是鬼?是這家的主人?”

“我是誰不重要。但既然你不知好歹闖進來,那只能要你的命——”

話音未落,藍衣人突然瞳孔一縮,驚叫道:“你怎麽偷襲,不等我把話說完就開打!”

王銀蛾不語,兩手各捏著一道符箓,默念咒語,朝藍衣人影絞殺而來。

藍衣人先楞了下,隨後冷哼聲,竟然輕飄飄地躲開符箓的攻擊。王銀蛾不由蹙眉,看來是個不好對付的家夥。

這時候,藍衣人迅速飄來,五指成爪閃著幽芒。她一個側身,險險避開,同時拔出小劍與他過起招來。

外面的戰火已經結束,妖怪們畢竟修為不夠,打不過紛紛逃跑了。

玄紫他們正要去追,忽聽院子裏的打鬥聲,一扭頭看見梁月庭飛逝的背影,互相看看慌忙追了進去。

藍衣人感知到什麽,突然法力大漲,將她彈飛出去。袍袖微振,他道:“我不打了。我也不害人。等過了這段時日,那些百姓自會安全回來。”

語罷,身影化作一抹光影消失。

王銀蛾因他的話正有些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王銀蛾!”

梁月庭趕到她身邊,先掃視一遍見她沒受傷,這才轉而看向後花園,眉頭忽一皺。

緊跟著玄紫他們也趕過來。

“妖物沒了痕跡。”玄紫查看一圈後,看向王銀蛾,“姑娘,是唯一見過它的人,可有發現。”

她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他是鬼還是妖,但他說,他沒打算害這裏的百姓,還說過段日子,那些百姓就能回來繼續生活。”

眾人聽說,面上都是震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