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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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丹
梁月庭一走，她立刻憊懶著身子窩進躺椅中，上面鋪了層毛軟的毯子，不至於涼了屁股。堂屋裏有只小銅盆，裏面還有些未燒完的炭火，風從敞開的窗子灌進來，冷得她直往毛毯裏縮。
王銀蛾不情不願地拿起火鉗添炭，發呆，明明一切都已恢覆如常，可不知為何她心裏總是不安。
噗呲！小銅盆裏不知夾了什麽東西，突然炸開一聲脆響，嚇得她往後一縮，心臟噗通噗通地跳。
又想起在沈府裏塞的那封信，王銀蛾索性起身，到桌案旁提筆寫信。
梁月庭一回來看到就是這副場景，身披狐裘的女子正在寫信，秀致的眉眼緊蹙一起，臉色蒼白，看起來心事重重。
他不禁喚了一聲。
王銀蛾正好封完火漆，擡頭笑看來:“藥材買回來了？”
梁月庭點點頭，提著三大袋藥材進屋。
王銀蛾起身道:“梁月庭，我想借用你的靈鶴給俞淞捎一封信。”
“可以，不過按路程來算，他們現在應該還未回國。”
“不打緊，我只是心裏莫名不安。”
梁月庭聞言急忙放下藥材，過來替她把脈，沈吟:“沒什麽問題，也許是你這幾日過於憂思，傷了心神。”
“也許。”但她臉上的憂愁絲毫未減。
梁月庭招來靈鶴，靈鶴銜走信，振翅一拍就消失在窗臺上。
“好了，我們去煉丹。”臨走前，王銀蛾忍不住再回頭望了眼窗外，但願這信能順利傳到馬香雲手裏，但願她能出手幫這個忙。
煉制美容丹說簡單，也並不簡單，每道流程分明很細致，可你按照它講的步驟一步一步走，然後炸鍋了。
第三百次炸鍋後，王銀蛾再次深呼吸一口氣，擰幹冷水帕子擦走臉上的黑灰。餘光瞥見身旁憋笑的梁月庭，心下惱怒，一道鋒利的眼刀子揮過去。
“笑什麽？不準笑！”
梁月庭笑著搖搖頭，卻是正襟危坐，指點起來:“剛才第十五道步驟時，你的火候掌握的太老，藥液會糊掉。”
說著，覺得口渴，端起桌上的茶水輕呷一口。
王銀蛾嫌惡地丟開手裏的帕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仰天嘆道:“算了，我不煉美容丹了。”
梁月庭不認可地搖頭:“你怎能半途而廢呢？明明每次都有進步。”
“可是，這進展微乎其微，我的耐性都已磨光了。”說完，她往地上一躺裝死。
梁月庭眉上青筋跳了跳，繼續勸道:“那要不讓我給你煉美容丹？”
“不用了！”她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眼下，王銀蛾的脾氣上來了，不管不顧，哪裏聽得進人勸。梁月庭見她這副沮喪模樣，也不是第一回二回，至於對她的脾性也有些了解，不過是說些牢騷話罷了。她要是真肯放棄，絕不會單純這樣嘴上嚷嚷。
遂道:“那你起來吧。大冬天的，躺在地上別著涼了。”
王銀蛾悶聲搖頭，忽而問起:“你早上不是答應過東嬸嬸，幫她家裏修繕屋頂嗎？也快到時辰了，你快過去。”
“可是你——”梁月庭有些不放心。
卻聽王銀蛾輕聲道:“我沒事，你讓我靜一靜。”
既如此，梁月庭深深地看她一眼，起身出門，不放心地回頭叮囑一聲:“你別趴地上了，會著涼。”
王銀蛾應了一聲，等人走後，卻仍趴在地上發呆。她不明白，一個破美容丹怎麽這樣難煉？
趁著梁月庭出門的功夫，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臉，突然惡狠狠地盯向煉藥的爐鼎。
屋裏的藥材早就被耗空一次，第二回買的藥材還剩下小半。
外面風聲呼嘯，似是在下雪，王銀蛾可不想冒著天寒地凍去買藥材。只好翻看那本醫書有關美容丹的記錄，一點點梳理要點，再鼓起勇氣重新煉丹。
她不信，今天不吃不喝還搞不定美容丹！
王銀蛾把所需的藥材投入爐鼎中，眼神威脅地掃了眼爐鼎，自言自語:“你最好給我乖乖把丹藥煉出來，不然，我就把你融化打成夜壺。”
爐鼎既無靈性，自然沒有反應。
砰地一聲，爐鼎蓋子炸飛了，與她的腦門擦著過去。這一過程十分驚險，王銀蛾被嚇得僵住了，又聽見砰地聲，回頭一瞧，原來是蓋子摔到地上。
王銀蛾幾步走去，撿起爐鼎蓋子，手掌攥得青筋凸起，眼神裏冒著騰騰火氣。呼——沒關系，她把爐鼎清洗一遍，再重新開始。
這一次，爐鼎又炸了。
炸了，炸了，炸了……王銀蛾氣得嚎啕大哭，恨不能提著刀劈死這個榆木疙瘩似的爐鼎。
哭完，她昏昏噩噩地起身，打水洗臉，把自己稍微捯飭幹凈些，出門去買藥材。
第三次買的藥材快要用完之際，美容丹終於練成了。
王銀蛾喜得連臉上的灰漬都顧不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丹藥，放進特別請人做的錦盒裏。
“呼，這下總算能拿出手了。哼——”目光一轉，落到爐鼎，王銀蛾把錦盒小心放進櫃子抽屜裏，轉身跑到廚房拖來一把斧頭，對著爐鼎一陣狂劈亂砍 。
吱嘎——門似乎被風吹開了。
“銀蛾／慕光，你——”
聽見人聲，王銀蛾大吃一驚，手一松，斧頭滑落，砰地砸到石磚上。
她哆嗦地回過身，卻見梁月庭，王清源和琴情三個人呆若木雞地立在門口。眨了眨眼，她不知如何開口，反正都被人看到了，再解釋又有什麽用呢。
這樣一想，心裏輕松許多，她慢慢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盞冷茶。
王清源似乎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張大了嘴巴:“慕光，你著實讓我吃驚。”
好在梁月庭反應得快，趕忙轉移話題:“東大嬸謝我們幫她修繕了屋子，做了一桌好菜，邀我們去吃。走吧，銀蛾。”
王銀蛾遲疑道:“我，我又沒幫忙，就不去了吧。”
她剛才發完瘋，還正好被人瞧見，這會兒哪裏有心思吃飯呢。
梁月庭卻堅定地看著她:“不要緊，東大嬸還特意叫我帶你過去。”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她再推辭倒顯得小氣，於是說道:“那你們等等，我去換個衣服，洗把臉。”
話落，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剩下的三人盯著屋裏一地狼藉，各懷疑惑。
“這是，在煉丹？”
“嗯，”梁月庭應聲，“銀蛾要煉美容丹，給汪不為做壽。”
琴情不以為意:“美容丹還不簡單？你給她煉不就好了。”
說到這個，梁月庭就有些無奈:“她不要，非要自己煉，炸了幾百次鍋了。”
三人聞言皆笑了笑。
王清源嘆道:“她的脾氣還真是犟——”
“不止是犟，還很記仇呢。”琴情瞧了眼爐鼎上密密麻麻的細紋，這些全是斧頭劈的，可見下手之人有多麽痛恨這只爐鼎。
“她這樣的性子，要麽此生一帆風順，倒還算好。若是遇到打擊，還指不準做出什麽事來。”這話是王清源說的，可卻戳中了其餘在場人的心思。
梁月庭心下輕嘆，琢磨著要怎麽糾正她古怪又偏激的性子。
可人性本就是天生的，這事再怎麽矯正也不過是表面上起效。
王銀蛾要去東嬸子家吃飯，自然不能空手而去，可她院裏既不種菜也不養雞鴨，拿不出自家的特產還禮，於是到路邊糕點鋪子裏買了些可口的糕點。
一般人家平日吃不了精細的糕點，總說浪費錢，可要是別人登門拜訪帶了這些糕點，他們心裏又是極快活的。
一群人歡歡樂樂地吃了頓飯，已是晚間，出來時，外面的雪勢很大。
王銀蛾還未走下臺階，已見一道人影先她一步竄下，一把墨色桃花點點暈染的油紙傘緩緩撐開，東嬸家門口掛的引路燈籠散發出朦朧的光暈，將他的面容照映得如燈下羊脂玉。
梁月庭向她招手，嘴角微勾:“下來。”
王銀蛾沖下來，被他一把摟進懷裏。一陣濃烈的忍冬花氣味撲面而來，應是在東嬸家喝的酒起後勁了，她臉色泛起薄紅。
兩人相互依偎著，踩著沙沙的雪朝家門的方向走去。
另外兩個人站在門口屋檐下，目送她們離開。卻是一人開口:“我不明白，人間的感情都是這樣嗎？”
“明知道眼前的女子並非良人，還要一頭紮進去，難道不是蠢嗎？”
王清源瞧了他一眼，端的是一副“我不和單身狗討論此事”的睥睨神情，也撐著把油紙傘漸漸走遠了。
氣得琴情抱臂，在後頭好一陣鄙視他們。有對象了不起？一個神仙，一個凡人，能有什麽好下場！
師父和他說過師叔祖到凡間歷練的事，自古以來，有情者結局淒慘無比。可他這兩個師兄師姐卻非要往深坑裏鉆，腦袋是被人拿棒槌砸過嘛？
卻說，王銀蛾和梁月庭回了院子，見靈鶴正孤零零地蹲在窗臺上，忍不住欣喜地喚了聲“靈鶴”。
“這麽快，它不是上午才去麽？”
梁月庭攤開手掌，上面躺著一些米粒。靈鶴跳上他的掌心，張嘴一吐，一封信掉出來。
王銀蛾趕緊接了過去，拆開讀起信，隨後臉上露出點零星笑意。
梁月庭在一旁餵食，瞧見她喜氣洋洋的神情，不由跟著開心。問她怎麽回事，笑得這般開心。
王銀蛾卻把信收進袖袋裏，坐到對面椅子，跟他一起逗靈鶴玩:“俞淞他們馬上要進睢國國都了。真好，我也能放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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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銀蛾不情不願地拿起火鉗添炭，發呆，明明一切都已恢覆如常，可不知為何她心裏總是不安。
噗呲！小銅盆裏不知夾了什麽東西，突然炸開一聲脆響，嚇得她往後一縮，心臟噗通噗通地跳。
又想起在沈府裏塞的那封信，王銀蛾索性起身，到桌案旁提筆寫信。
梁月庭一回來看到就是這副場景，身披狐裘的女子正在寫信，秀致的眉眼緊蹙一起，臉色蒼白，看起來心事重重。
他不禁喚了一聲。
王銀蛾正好封完火漆，擡頭笑看來:“藥材買回來了？”
梁月庭點點頭，提著三大袋藥材進屋。
王銀蛾起身道:“梁月庭，我想借用你的靈鶴給俞淞捎一封信。”
“可以，不過按路程來算，他們現在應該還未回國。”
“不打緊，我只是心裏莫名不安。”
梁月庭聞言急忙放下藥材，過來替她把脈，沈吟:“沒什麽問題，也許是你這幾日過於憂思，傷了心神。”
“也許。”但她臉上的憂愁絲毫未減。
梁月庭招來靈鶴，靈鶴銜走信，振翅一拍就消失在窗臺上。
“好了，我們去煉丹。”臨走前，王銀蛾忍不住再回頭望了眼窗外，但願這信能順利傳到馬香雲手裏，但願她能出手幫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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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次炸鍋後，王銀蛾再次深呼吸一口氣，擰幹冷水帕子擦走臉上的黑灰。餘光瞥見身旁憋笑的梁月庭，心下惱怒，一道鋒利的眼刀子揮過去。
“笑什麽？不準笑！”
梁月庭笑著搖搖頭，卻是正襟危坐，指點起來:“剛才第十五道步驟時，你的火候掌握的太老，藥液會糊掉。”
說著，覺得口渴，端起桌上的茶水輕呷一口。
王銀蛾嫌惡地丟開手裏的帕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仰天嘆道:“算了，我不煉美容丹了。”
梁月庭不認可地搖頭:“你怎能半途而廢呢？明明每次都有進步。”
“可是，這進展微乎其微，我的耐性都已磨光了。”說完，她往地上一躺裝死。
梁月庭眉上青筋跳了跳，繼續勸道:“那要不讓我給你煉美容丹？”
“不用了！”她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眼下，王銀蛾的脾氣上來了，不管不顧，哪裏聽得進人勸。梁月庭見她這副沮喪模樣，也不是第一回二回，至於對她的脾性也有些了解，不過是說些牢騷話罷了。她要是真肯放棄，絕不會單純這樣嘴上嚷嚷。
遂道:“那你起來吧。大冬天的，躺在地上別著涼了。”
王銀蛾悶聲搖頭，忽而問起:“你早上不是答應過東嬸嬸，幫她家裏修繕屋頂嗎？也快到時辰了，你快過去。”
“可是你——”梁月庭有些不放心。
卻聽王銀蛾輕聲道:“我沒事，你讓我靜一靜。”
既如此，梁月庭深深地看她一眼，起身出門，不放心地回頭叮囑一聲:“你別趴地上了，會著涼。”
王銀蛾應了一聲，等人走後，卻仍趴在地上發呆。她不明白，一個破美容丹怎麽這樣難煉？
趁著梁月庭出門的功夫，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臉，突然惡狠狠地盯向煉藥的爐鼎。
屋裏的藥材早就被耗空一次，第二回買的藥材還剩下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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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今天不吃不喝還搞不定美容丹！
王銀蛾把所需的藥材投入爐鼎中，眼神威脅地掃了眼爐鼎，自言自語:“你最好給我乖乖把丹藥煉出來，不然，我就把你融化打成夜壺。”
爐鼎既無靈性，自然沒有反應。
砰地一聲，爐鼎蓋子炸飛了，與她的腦門擦著過去。這一過程十分驚險，王銀蛾被嚇得僵住了，又聽見砰地聲，回頭一瞧，原來是蓋子摔到地上。
王銀蛾幾步走去，撿起爐鼎蓋子，手掌攥得青筋凸起，眼神裏冒著騰騰火氣。呼——沒關系，她把爐鼎清洗一遍，再重新開始。
這一次，爐鼎又炸了。
炸了，炸了，炸了……王銀蛾氣得嚎啕大哭，恨不能提著刀劈死這個榆木疙瘩似的爐鼎。
哭完，她昏昏噩噩地起身，打水洗臉，把自己稍微捯飭幹凈些，出門去買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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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蛾／慕光，你——”
聽見人聲，王銀蛾大吃一驚，手一松，斧頭滑落，砰地砸到石磚上。
她哆嗦地回過身，卻見梁月庭，王清源和琴情三個人呆若木雞地立在門口。眨了眨眼，她不知如何開口，反正都被人看到了，再解釋又有什麽用呢。
這樣一想，心裏輕松許多，她慢慢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盞冷茶。
王清源似乎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張大了嘴巴:“慕光，你著實讓我吃驚。”
好在梁月庭反應得快，趕忙轉移話題:“東大嬸謝我們幫她修繕了屋子，做了一桌好菜，邀我們去吃。走吧，銀蛾。”
王銀蛾遲疑道:“我，我又沒幫忙，就不去了吧。”
她剛才發完瘋，還正好被人瞧見，這會兒哪裏有心思吃飯呢。
梁月庭卻堅定地看著她:“不要緊，東大嬸還特意叫我帶你過去。”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她再推辭倒顯得小氣，於是說道:“那你們等等，我去換個衣服，洗把臉。”
話落，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剩下的三人盯著屋裏一地狼藉，各懷疑惑。
“這是，在煉丹？”
“嗯，”梁月庭應聲，“銀蛾要煉美容丹，給汪不為做壽。”
琴情不以為意:“美容丹還不簡單？你給她煉不就好了。”
說到這個，梁月庭就有些無奈:“她不要，非要自己煉，炸了幾百次鍋了。”
三人聞言皆笑了笑。
王清源嘆道:“她的脾氣還真是犟——”
“不止是犟，還很記仇呢。”琴情瞧了眼爐鼎上密密麻麻的細紋，這些全是斧頭劈的，可見下手之人有多麽痛恨這只爐鼎。
“她這樣的性子，要麽此生一帆風順，倒還算好。若是遇到打擊，還指不準做出什麽事來。”這話是王清源說的，可卻戳中了其餘在場人的心思。
梁月庭心下輕嘆，琢磨著要怎麽糾正她古怪又偏激的性子。
可人性本就是天生的，這事再怎麽矯正也不過是表面上起效。
王銀蛾要去東嬸子家吃飯，自然不能空手而去，可她院裏既不種菜也不養雞鴨，拿不出自家的特產還禮，於是到路邊糕點鋪子裏買了些可口的糕點。
一般人家平日吃不了精細的糕點，總說浪費錢，可要是別人登門拜訪帶了這些糕點，他們心裏又是極快活的。
一群人歡歡樂樂地吃了頓飯，已是晚間，出來時，外面的雪勢很大。
王銀蛾還未走下臺階，已見一道人影先她一步竄下，一把墨色桃花點點暈染的油紙傘緩緩撐開，東嬸家門口掛的引路燈籠散發出朦朧的光暈，將他的面容照映得如燈下羊脂玉。
梁月庭向她招手，嘴角微勾:“下來。”
王銀蛾沖下來，被他一把摟進懷裏。一陣濃烈的忍冬花氣味撲面而來，應是在東嬸家喝的酒起後勁了，她臉色泛起薄紅。
兩人相互依偎著，踩著沙沙的雪朝家門的方向走去。
另外兩個人站在門口屋檐下，目送她們離開。卻是一人開口:“我不明白，人間的感情都是這樣嗎？”
“明知道眼前的女子並非良人，還要一頭紮進去，難道不是蠢嗎？”
王清源瞧了他一眼，端的是一副“我不和單身狗討論此事”的睥睨神情，也撐著把油紙傘漸漸走遠了。
氣得琴情抱臂，在後頭好一陣鄙視他們。有對象了不起？一個神仙，一個凡人，能有什麽好下場！
師父和他說過師叔祖到凡間歷練的事，自古以來，有情者結局淒慘無比。可他這兩個師兄師姐卻非要往深坑裏鉆，腦袋是被人拿棒槌砸過嘛？
卻說，王銀蛾和梁月庭回了院子，見靈鶴正孤零零地蹲在窗臺上，忍不住欣喜地喚了聲“靈鶴”。
“這麽快，它不是上午才去麽？”
梁月庭攤開手掌，上面躺著一些米粒。靈鶴跳上他的掌心，張嘴一吐，一封信掉出來。
王銀蛾趕緊接了過去，拆開讀起信，隨後臉上露出點零星笑意。
梁月庭在一旁餵食，瞧見她喜氣洋洋的神情，不由跟著開心。問她怎麽回事，笑得這般開心。
王銀蛾卻把信收進袖袋裏，坐到對面椅子，跟他一起逗靈鶴玩:“俞淞他們馬上要進睢國國都了。真好，我也能放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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