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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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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王銀蛾低聲嘟囔一句。兩人各撐把傘步入雨中。

隔日,沈微經的貼身侍女墨書找到她門前,把一封信交給她。信裏無非是沈惟經為昨天不在家使她吃了個閉門羹的事道歉,同時邀她一起去南廣府參加賞菊會。

思索片刻,王銀蛾提筆寫了一封信,囑托院裏等候的墨書:“煩請把這信交給你家小姐。”

等墨書走後,她立刻反栓院門,接著門外響起砰砰的敲聲。

外面的人見她不開門,破口大罵,嘴裏盡是些汙穢下流的詞兒。她懶得同人爭辯,回房拿了外衣披上,從後院翻墻走了。

直到侯府門前,她停下來,身體不可遏制地打著顫。

這府邸巍峨而華麗,坐擁梁都城最好的風光,可惜裏頭卻陰森森的,寄居著一條綿軟冷冰的蛇。

到了府邸裏頭,天色也比外面的天要灰些暗些冷些。

得了令,王銀蛾被赫放入正堂。

一道灰暗的影子正跪在地上,面似乎對準墻上的佛陀壁畫,佛珠撚動於指間發出清脆細小的節律。

“呀,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找我?”

王銀蛾深深地垂下頭,單膝跪在地上:“侯爺,屬下有事尋您。”

“哦,是賞菊會的事?”

“侯爺英明。”

“犯不著拿奉承話敷衍我——”

她沈默了。

佛珠發出“啪”地一聲,緊接著碎了,珠子如瀑布濺落,砸到地上滾落到各處角落裏。

“你想要本侯做什麽?”

王銀蛾笑了笑:“屬下既肩負侯爺的重托,自然要盡力辦好。特地來請幾位暗衛一同去南廣王府。”

“那你想要挑幾個?”

“兩個吧。模樣要好,最好會點文學。”

“可以,不過,你不認識我的暗衛。要不讓白虎和你接頭?”

聽見他語氣裏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王銀蛾猛然擡起眼皮,緩緩彎腰行禮。

“屬下並無異議。”

步出門外,王銀蛾冷眼往後瞧了眼,隨後步履從容地離開。

到街上,聞見一陣桂花糕的甜香,想著給家裏人帶些過去。不想在路上又遇見沈玉篇和白虎,還是當初的場景,白虎沈默寡言地跟著沈玉篇。他也不覺得膩嗎?

雙方打了個寒暄,王銀蛾意味深長地目送兩人遠離。白虎,好好珍惜這樣舒心的好日子。

直到賞菊會舉辦的那天前,王銀蛾已和白虎通了幾次口信,確認無誤後各自沿著計劃進行。

但當天,王銀蛾卻對著一衣櫃的衣服犯了難。

她這種人從未參加過貴族間的席會,壓根不懂這裏面門門道道似的規矩。賞菊會上,究竟要穿的正式一些,還是和平日一樣?真讓她頭疼。

直到王清源一身素衣長袍地出現在她視野裏,她果斷地抽走一套紫蘭花印紋的衣裙。不管了——

今日的南廣王府可謂門庭若市,達官貴族,亦或赴京趕考的書生學子,或是江湖游士,都往這裏趕。

在一排排一列列別具匠心的建築中行走,看著沿路盛放的各種菊花,心思似乎也被感染,變得活躍。

王清源壓低聲音:“我先走一步。”

她輕嗯聲,一邊獨自在人群裏亂逛,一邊尋找沈惟經的身影。

“嘰裏咕嚕——”

無意間聽到有異國的口音,王銀蛾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連異邦人也來湊熱鬧了,聽他們談話似乎說著生意。

她又繼續往前邊走,迎面走來兩位個子高大,身形健碩的男子,他們穿著大晉朝博袖寬帶式的衣褲,但單看長相應是外來人。

其中一個察覺到她的眼光,眼神銳利地掃來,落在她身上又突然熾熱起來。

這視線看的她很不舒服,讓她想起自己和哥哥他們打獵時盯著獵物的眼神。在那兩人走來之前,她趕緊掉頭,甩開了他們。

“慕光——”突然,一道欣喜的呼聲飄來。

擡頭看去,是沈惟經姐妹,王銀蛾松了口氣,趕緊走去。

“我找你好久。”

“我也是。”

王銀蛾往後望了下,還好沒人追來。

過了一會兒,王銀蛾突然捂起肚子,臉上直泛冷汗。

沈家姐妹嚇了一大跳,連一直在走神的沈玉篇這會兒也臉色蒼白。

“你怎麽了?快,叫大夫。”

“不必——”王銀蛾一把按住沈微經,壓低聲音,“我想是癸水快來了。”

“啊,你還痛——”沈惟經壓低聲音,“這樣我帶你去找個地方休息。”

隨後叫來一個南廣府的侍女,三人一起走啦。

沈微經叫她平躺在軟榻上,有條不紊地吩咐侍女拿湯婆子來。

“我和你說——”沈微經剛轉過身,突然失聲暈倒在床邊。

王銀蛾冷眼看著沈微經,對出手的布衣男子道:“走吧。”

這時候,她臉上哪有一點痛色。

那人作江湖人士打扮,模樣普通,一眼過後就能忘記他的長相。

王銀蛾跳下床,把人推進軟榻,同時抽走了沈惟經身上的玉牌,剛走一步忽停下,低聲道:“抱歉。你好好休息——”

話落,她再也不回頭,和那男子快步走出房門,把門關上。等那侍女一來,沈惟經就會醒了。

布衣男帶著她直接來到王府後廚,藏在門廊後面。後廚是一整個院子,東面和北面打通成燒菜的廚房,西面則是柴屋,院子裏東南角是一口水井,粗使婢子打了桶水正往廚房提。

經過門廊拐角,布衣男飛快地出手,婢子無聲向這邊倒下。王銀蛾錯步上前接住她,另一只手擰開瓷瓶把藥倒了進桶裏。

“怎麽不倒進水井裏?”

這是什麽藥,她都不知道,給人倒進水井裏,這府裏上上下下吃著這口井的水,萬一吃死了怎麽辦?她既無心要人性命,只是任務在身不得不做。

王銀蛾轉了轉眼珠,低聲道:“灑在水井裏出了問題一查就明白,可這桶水是要被用的,廚房裏用水量極大,他們事後想查也查不出來。”

說著,王銀蛾把婢子扶靠在墻邊,讓布衣男叫醒婢子。

“對了,我們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不會被府裏的暗衛註意嗎?”她心裏早有疑問,這時便問出來。

布衣男道:“賞菊會上總不至於處處安插暗衛,只是南廣王身邊應該設有暗衛。”

王銀蛾點點頭,從袖袋裏拿出一張畫紙。

“既然你現在無事,勞你幫我找找這畫裏的人。”

布衣男接過,面無表情地道:“找到後要如何?”

“把他打昏打走。”

男子瞧她一眼,足下蹬地一躍,倏然不見了。

王銀蛾收走艷羨的眸光,扭頭發覺自己迷路了。

南廣王府同所有的達官貴族的府邸一般,設計精妙覆雜,稍有不慎,就會迷路。先開始,她還遇見了府裏的人,問了路後,卻越走越深。

“奇怪,我明明是按剛才那婢子的指路走的啊。”嘀咕一聲,王銀蛾只得繼續往前,心想著總不至於走不到盡頭。

沒走多久,一陣隱約的談話聲傳來,聽聲音似乎是四個人。

她還隱約聽到睢國之類的字眼,看來自己是誤聽了機密問題。

王銀蛾眼珠子骨碌一轉,心想既然來都來了幹脆聽一耳朵。

這片院子有些荒僻,草木長的茂盛。王銀蛾放輕步子走近,並沒出現其他人阻止自己的行蹤,隨即提起一顆心偷聽起來。

“三皇子,真是一表人才吶。不知道貴國為何會突然遣使團來?”

“哈哈,我大皇兄今年初入東宮,對貴國生感興趣,就派我帶著使團拜訪貴國。”

“哦,我方聽說,貴國的使團因山體滑坡被迫改換路線,可否需要官府的人護衛?”

“這倒不必麻煩貴國,我們使團有自衛的侍從。此次我提前來,是為了向貴國表達誠意,至於使團還得等一些日子。”

“那麽使團沿路有什麽需要盡管找當地官府。”

“某不勝感激。”

門外,王銀蛾聽得直蹙眉心,除了睢國使團的人外,另外兩人一個是沈丞相,一個是南廣王。南廣王是授陛下旨意,沈丞相也該是授陛下的命令,否則南廣王不可能會讓沈丞相參與進來。

屋裏的人繼續道:“其實,這次造訪貴國還有另外一事。”

隨即四人的談話聲壓低了下去。

王銀蛾聽到模糊的字眼,好像是說“六皇子、密謀”。她正要趴到門框上去聽得更清楚,突然屋內響起摔碎茶杯的聲音。

“有人偷聽!”

王銀蛾心跳咯噔一下,大驚失色。

屋裏腳步聲急促逼近,王銀蛾慌張地往後退,眼看門就要被人拉開了。

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一手捂住她的嘴,帶著她飛快逃了出去。

門咯吱一聲打開。

一個身材高大,作博袖寬帶打扮的年輕男子陰沈著臉色,對後來跟上的南廣王道:“看來貴府的安保措施很不到位。”

南廣王冷哼聲:“若非貴國使者不願意光明正大地出現,何至於舉辦賞菊會掩人耳目,反倒遮了自己耳目。”

說罷,輕喝道:“來人。”

沒有人回應。

睢國的兩個使者露出些笑,一眼看的出不懷好意。

“看來,貴府的暗衛也都被弄掉了。這人有些本事,不知道是哪位皇子王爺的手下?”

南廣王本就因為府裏出了紕漏而臉色不快,被睢國人隨口一激,神色愈發陰鷙。

“沈丞相,勞您繼續接待使者,本王先去抓賊。”話落,南廣王神色慍怒地拂袖離去。

而另一邊,王銀蛾已發現救她的人是白虎,心裏一喜,道:“你怎麽出現在那裏?”

白虎:“我有任務。”

“哦,”她轉念一想,恍然道,“是你把暗衛弄掉了。”

白虎嗯了聲,帶她跳下屋檐。

然而剛一落地,門廊外卻突然湧進一隊兵馬,把他們包圍起來,徽標是南廣王府。看來,事情敗露了。

饒是如此,王銀蛾佯作不知,冷聲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這地離賞菊會的地點不遠,這邊的動靜若是鬧得大了,一定會驚動賞菊會上的客人。

可是她失算了,這些士兵壓根不聽,刷地抽出刀鋒逼近她們,銀光閃亮。

侍從頭子冷臉笑道:“什麽事情難道你們不知道嗎?那就請去和王爺喝茶吧。”

侍衛們圍上來。

王銀蛾向後縮了縮,似乎在畏懼那鋒利的刀尖。

突然,背後一股大力推來,王銀蛾面上驚怒,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前摔去。

一個侍衛接住她,隨後那侍衛頭子大喝:“捉拿住真兇!”

她踉踉蹌蹌地站定,回頭一望,刀鋒如浪潮般向他猛烈地湧去,白虎運了輕功向後倒飛。

這種時候怎能讓他逃跑?

侍衛頭子高喝:“射箭!”

箭雨紛飛。

“不要!”在沈玉篇慌亂的一聲大喊中,白虎中箭,落到池子的水裏。

王銀蛾久久不能回神,似乎白虎最後推她的一把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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