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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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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東晉皇宮

承希皇後一生無子,她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大公主顏錦的身上,雖然顏錦也非她所生,但顏錦的生母早在生下她兩年之後病故,顏錦是她一手帶大,另加上顏錦不負她所望,在尊皇僅有的三個子女當中最為出色,她將全部的希望都押註在她的身上,可是如今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孩子,實在是讓她不得不加以防範。

這段日子以來,尊皇對那兩個孩子疼愛有加,尊皇雖沒有解釋過為什麽會平白無故的多出兩個孫兒,但承希皇後心裏清楚,這麽多年尊皇的心中始終有著另外一個人,也許就是因為這個人,所以今天才會有這兩個孩子的出現吧!

尊皇喜歡孩子,這一點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身子不爭氣,雖然後宮中大多數的孩子都是在出生後夭折,但唯獨她一人從沒懷上過孩子,看著那兩個剔透的小人兒整日圍繞在尊皇身邊,她不難想象倘若這兩個孩子的爹出現,那麽顏錦的地位一定會不保。

孝陽殿

承希皇後坐在殿內打量了兩個孩子半晌,而後突然一笑,“來,讓本宮好好瞧瞧你們。”

聞言,唐雨茗和唐思瑞兩人相互窺視一眼,他們進宮這麽久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這看他們,他們的娘親常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不與你有任何瓜葛的人便是善人,若是主動來找你的,那你就要瞧清楚了,絕大數都是有著什麽目的。

他們的娘親還說了,皇宮裏的人除了勾心鬥角少有人情在,即便她是笑臉迎人,也有可能背後對你插刀。

只不過,對於他們兩個來說,他們只認一個理,那就是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迄今為止他們還沒遇上過可以拿他們怎麽樣的人呢!

唐雨茗端著一副甜甜的笑臉,很是乖巧的走近,“皇後娘娘萬安。”

唐思瑞臉上雖沒有多少笑容,也沒有像唐雨茗一樣嘴甜的請安,但承希皇後卻並沒有因此而說什麽。

看著眼前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承希皇後笑了笑說:“果然是兩個小可人兒,難怪陛下會這般喜愛你們兩個。”

“皇後娘娘過獎了。”

“哈哈,瞧瞧這小嘴甜的,長大定是不得了。”承希皇後伸手觸向唐雨茗的小臉,唐思瑞始終都稍有防範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了看兩個孩子身上的衣裝,承希皇後不由的搖了搖頭,“這大冷的天,陛下沒叫人給你們準備絨袍嗎,這麽小的兩個孩子,若是凍著了可怎麽是好。”

這時,站在一旁的宮女突然開口說:“皇後娘娘,您之前差人為國舅爺家的小公子做了兩身衣裳,剛好今早有制衣司的人送來了,依惠兒瞧著,小公子與瑞世子差不多大小,而且這小孩子的冬裝也不分男女,要麽惠兒這就回去將衣裳取來,給瑞世子和茗公主試試?”

聞言,承希皇後輕輕點了點頭,“這倒也好,反正哥哥家的孩子也不缺衣裳,改日再給他做兩身就是了。”……

不過半晌,惠兒端著木托從外面走了回來,木托上放著兩件青色的榮袍,“瑞世子,茗公主,你們快進去試試吧!”

看著惠兒手中的衣袍,唐思瑞並沒有伸手去接,唐雨茗笑臉一揚,看向承希皇後,“謝謝皇後娘娘。”

小小的人兒接過那大大的木盤,而唐思瑞臉上的神情卻是比之前還要冷凝了幾分。

兩人走進屋內,將門一關,唐雨茗臉上的笑容倏斂,驀地將那衣袍倒在了地上。

“她想殺我們。”唐思瑞冷凝的聲音低沈而憤恨,清冷的眼底滿滿都是陰冷的痕跡。

唐雨茗將手中的木盤往地上一放,小嘴輕輕一扯,“娘親說的果然沒錯,笑臉迎人的都不是什麽好人。”

聞言,唐思瑞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見此,唐雨茗小嘴一弩,橫道:“看什麽,我也沒說過我是好人。”

唐思瑞慢慢收回視線,涼涼的說:“看出來了。”

唐雨茗白眼一翻,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衣袍聞了聞,“塗木枝,真是下三濫的毒,想害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許久,唐雨茗穿一件拿一件的從屋內走了出來,見此承希皇後奇怪的問:“怎麽只有你一個人穿了?”

唐雨茗將手中的衣服往承希皇後面前一遞,“這件衣服小了,哥哥穿不下。”

見此,承希皇後連忙躲身,惠兒伸手捏著衣角將衣服接了過來,放在了身後丫頭手裏端著的木盤上,手指接觸過衣服的地方有些小小的刺痛,她奇怪的看著唐雨茗,不知她為何會沒事。

驚恐之餘,那股濃郁的清香並沒有被人在意,承希皇後臉上的笑容稍顯尷尬,她沒有再去碰唐雨茗,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說:“原來是小了,無妨,本宮這就回去叫人重做,不過你的這件倒是蠻合身的。”

唐雨茗得意的撫了撫身上的衣服,笑了笑說:“嗯,很合適,也很暖和,謝謝皇後娘娘。”

唐雨茗那不達眼底的笑意皇後並沒有發現,因為她怎麽都不會想到,一個年僅五歲的孩子會有成人都不曾有的心思。

未免事後招人話柄,承希皇後隨便唏噓了幾句便帶著隨身而來的幾個宮女離開了,待他們走出門以後,唐雨茗轉身在身後那寬大的椅子上一坐,翹著小腳樂呵呵的說:“你說我又沒惹到他們,他們好端端的怎麽就這麽想不開,非得跑來找死呢?”

唐思瑞看了她一眼,卻沒有理會她這無關緊要的話,“趕緊脫下來吧,這帶毒的東西還是不要穿著才好。”

唐雨茗晃蕩著小腿,摸了摸身上的衣袍,“我又不怕,她若喜歡看我穿,我就穿著給她送葬好了。”

……

回寢宮的路上,惠兒跟在承希皇後身後,剛剛拿過衣服的那只手越發的疼痛難忍,不過片刻,整個手掌開始變黑,惠兒驚叫一聲,承希皇後不禁回頭。

看著惠兒烏黑的手掌,承希皇後頓時驚慌退後,“怎麽回事,你不是已經在手上塗過藥了嗎?”

“皇後娘娘,救我,救我!”

惠兒驚慌的伸著手,那疼痛的感覺已經讓她難以忍受,可是看著她烏黑的手掌,承希皇後哪裏敢去碰她。

“你們幾個,快點扶她回去。”

聞言,幾個宮女惶恐上前,扶著惠兒趕緊往回走,生怕被人看到她這般,承希皇後腳步一急,頓時有些頭暈,她穩了穩腳步,只當是著急過後的正常現象。

回到寢殿後,不過半天的時間,惠兒毒蔓全身,而扶過惠兒的幾人也皆有惠兒的現象發生,從手上開始一點點毒發,承希皇後頭暈的現象愈發明顯。

曾幫承希皇後準備塗木枝的範太醫聽聞此消息急忙而來,可是當他趕來時,惠兒已經不治身亡,而那兩個同樣中毒頗深的宮女,範太醫也稱無藥可解。

承希皇後中毒不算太重,只是稍微被氣味所熏迷,但此毒範太醫並沒有接觸過,所以對於解毒他根本就無從下手。

“為什麽會這樣?本宮根本沒有碰過那件衣服,為何連本宮也會中毒?”

承希皇後虛弱的靠坐在床邊,她實在是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不過才一個上午的時間,她宮裏的人就死的死暈的暈,可是直到現在她也沒有聽說那個孩子出事的消息。

“敢問皇後娘娘,這件衣服你還曾交到過何人之手?臣驗過衣服上的毒,上面除了有臣給你的塗木枝,還有另外一種更為強烈的毒性,這種毒臣從未見過,一時之間怕是找不到解毒的法子。”

“你說什麽?沒有法子?這衣服上的毒都是經你之手,如今你竟跟本宮說沒了法子?”承希皇後虛弱的底喝,饒她怎麽都想不到,她自己下毒最後害到的人會是她自己。

“娘娘請息怒,這衣服上的毒的確不是臣給您的塗木枝,娘娘還是想想,這衣服到底經過誰的手,此毒並不簡單,恐怕只有下毒的人才能解您的毒了。”

聞言,承希皇後本就發白的面色更加難看,她無力輕喘,說道:“這衣服一直都是惠兒再管,如今她死了,誰知道它還經過誰的手,不過……”

說到一半,承希皇後頓了頓,她轉頭看向範太醫問:“你曾說,那塗木枝只要接觸大量膚體便會使人神識渙散,以致窒息而亡,這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

“如若是少量的觸碰,少說會在一天內毒發,兩天內亡故,可若是制成衣服穿在身上,多說也就兩個時辰便會身亡。”

聞言,蒼白的嘴角來不及勾起,就聞外面傳來一聲高叫……

“陛下駕到——瑞世子駕到——茗公主駕到——”

驀地,承希皇後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頓時變的驚恐萬分,從他們離開孝陽殿到現在,少說也有三個時辰了,不是說兩個時辰就會毒發身亡嗎,為什麽這個時候她會跟陛下一起來?

看著蹦蹦跳跳走進來的唐雨茗,皇後驚愕的瞪大了眼,再看看她身上仍是穿著她送去的那件毒袍,她居然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

看著皇後那蒼白無色的臉,唐雨茗小嘴一勾,邪惡的笑了笑,隨後,她突然跑進,一下子撲到了承希皇後的身上使勁的蹭,“皇後娘娘!”

那膩歪的一聲簡直能甜到人骨子裏去,可是被她抱住的皇後此刻卻身形僵硬,驚恐的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尊皇含笑走近,見唐雨茗與皇後這般親近,心中甚是歡喜,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範太醫,這才發現承希皇後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皇後這是怎麽了?聽茗兒說,你上午去了孝陽殿看他們,還給他們送了衣服,這小丫頭對你送的衣服喜歡的不得了,連孤要碰一下她都不肯。”

聞言,皇後的臉色更加慘白,她慢慢低下頭,看著始終都沒有從她身上離開的唐雨茗,然而從她的眼中,她再也沒有看到原有的單純,那滿是邪惡的目光好似在告訴她,她做的一切她都知道,而她現在所承受的一切,那都要怪她自己。

一旁,範太醫看著身穿毒袍的唐雨茗,眼底同樣是不可思議,那塗木枝雖不是能令人馬上毒發的毒藥,但是也不可能有人穿著被塗木枝浸泡過的衣服還一點事情都沒有。

“皇後娘娘臉色不太好,怎麽了,生病了嗎?”唐雨茗一臉無辜的看向範太醫,而後又懵懂的眨了眨眼睛看向尊皇,那什麽都不知道的勁頭當真是裝的無可挑剔。

“沒,本宮沒事,只是最近比較容易疲乏,所以才叫範太醫過來瞧瞧。”在尊皇面前,她豈敢說自己中毒之事,倘若被尊皇追問,就算她不毒發,恐怕也要身亡了。

唐雨茗眨著烏黑的大眼四處看了看,隨後疑惑道:“咦?為什麽早上那些宮女姐姐都不在了?”

聞言,尊皇也不禁有些奇怪,“是啊,惠兒不是一直都不離開你身邊的嗎,今日怎麽沒有見到她?”

承希皇後暗自緊了緊手,從這孩子進來後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定是知道發生了很麽,可是這真的可能嗎?一個這麽小的孩子,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惠兒……惠兒她……”

“茗兒,我看咱們還是不要打擾皇後娘娘休息了,等過幾日皇後娘娘好點咱們再來。”唐思瑞的話聽似給皇後解了圍,可實際上只有唐雨茗清楚他這話裏的意思,過幾日直接來看屍體,這可比看活人有趣多了。

唐雨茗轉身回到尊皇身旁,刻意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她揚著小腦袋乖巧道:“皇爺爺,皇後娘娘不舒服,咱們還是回去吧,茗兒肚子餓了,想吃點心了。”

聞言,尊皇含笑點了點頭,“好,茗兒想吃什麽,孤這就讓他們去做。”

說罷,尊皇看向承希皇後道:“皇後好生休息,孤晚些再來看你。”

轉身離去,臉上的笑容卻在一瞬間稍有凝結,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公公,之後什麽話都沒說,便跟著那兩個孩子離開了。……

入夜,辛政殿

“陛下,老奴派人查過了,皇後娘娘病的確有蹊蹺,而且皇後宮中在一天之間少了四五個宮女,沒人知道去向。”

聞言,尊皇神色微凝,冷冷道:“有沒有人知道皇後去孝陽殿都做了什麽?”

“老奴打聽過,倒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讓人拿了兩身衣服給小公主和小世子,可那衣服只有小公主穿了,小世子並沒有穿。”

沈默片刻,尊皇似是想著什麽,許久,他再次開口道:“去把茗公主的衣服拿去讓人檢查一下,另外還有皇後帶走的另一件,孤總覺得今日茗兒那孩子有些古怪,而皇後那邊似乎更不正常。”

“陛下且寬心,小公主這個年紀自然會貪玩了點,但料想也不會惹出什麽大亂子,即便是有,也不過是孩子家的一些小打小鬧,況且小世子生性沈穩,有他在小公主身邊,兩人不會出什麽大錯。”

這話倒是說到了尊皇的心坎裏,唐雨茗那丫頭鬼點子是多了些,但唐思瑞小小年紀卻有著霸主般的穩沈,那王者之風是天生的,有他在小丫頭身邊,他倒也不擔心這兩個孩子會闖出什麽禍來。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就怕他們不害別人,反倒有人想來害他們,去吧,今日的事孤實在是不放心,但是切記,不要吵擾到那兩個孩子。”

“是,老奴這就帶人去查。”……

翌日,孝陽殿

“茗兒,你的衣服呢?”

一大早,唐思瑞跑來叫這個懶鬼起床,可是他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昨日的那件毒衣,他來到床邊看著仍在熟睡的唐雨茗,突然一聲冷喝。

唐雨茗懶懶的翻了個身,咕噥著小嘴,不做在意的說:“被人拿走了。”

“你說什麽?”

沈穩的呼吸明顯是睡著了的聲音,唐思瑞急惱之下一把將她拽了起來,“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睡的著?”

唐雨茗癱著身子,眼睛始終都沒睜開,小嘴撅的老高,不耐煩的說:“你好煩啊,人家昨天很晚才睡,你別吵我。”

說完,小小的身子剛要倒下,卻被唐思瑞再次拖住,“先告訴我,你的衣服被誰拿走了?”

“王公公。”話落,忽的一下,唐雨茗再次倒回了她暖暖的被窩裏。

聞言,唐思瑞不由深思,許久,唐雨茗翻了個身,睜開那犯困的眼看了唐思瑞一眼說:“王公公是昨天半夜潛進來拿走衣服的,當時我沒有攔他,是因為我想看看他是為了什麽,之後我一直跟著他,直到天亮了我才回來的。”

“那他拿走衣服到底是為了什麽?”半夜潛進來拿走衣服,唐思瑞實在想不通他想幹嘛。

唐雨茗張著小嘴打了個哈欠,含糊道:“拿去了醫司。”

“醫司?難道他是懷疑……”唐思瑞隱隱皺眉。

“我覺得應該是皇爺爺懷疑了,不然他哪有那麽大膽子闖進這裏拿衣服,然後再大大方方的走進醫司?”

“既然你知道,那你怎麽還讓他把衣服拿走?”

唐雨茗撐著泛沈的眼坐了起來,“那怎麽辦,難道還讓我跟他搶啊,況且我覺得這事讓皇爺爺知道也沒什麽不好。”

見她這般不在意,唐思瑞語氣一凜,道:“你還敢說,若是真的被查出衣服上有毒,可你卻將那衣服穿了一天而安然無事,難道你覺得不會引起別人懷疑嗎?”

聞言,唐雨茗搖了搖頭,不解的問:“懷疑什麽?懷疑我為什麽沒有被毒死?奇怪,我沒被毒死那是我命大,皇爺爺應該高興才是,至於皇後,即便是被人發現她中了毒,又有誰會把這件事怪罪到我的身上,明明是她自己把帶毒的衣服拿來給我穿,她自食其果也很正常啊!”

“如果人人想的都像你說的這麽簡單,那我就不用擔心了,你的衣服穿了一整天,皇爺爺什麽都沒說,但是晚上卻叫人將你的衣服偷偷拿走,皇爺爺既然能懷疑到你的衣服,自然也可以懷疑的更多,你這般松懈,早晚要出大事。”

唐雨茗實在是不知道他在著急些什麽,她困得不行,又不得不聽他的嘮叨,“你放心好了,就算皇爺爺知道了,我也有辦法將這件事蒙混過去,你就別操心了,我真的要睡了,你快點出去。”

說完,唐雨茗不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小手拉著床邊的簾帳一扯,直接將他隔離在外。

見此,唐思瑞不由一聲重嘆,事已至此,他就算揪著她也沒什麽用,他還不如去想想這件事要怎麽解決。

……

辛政殿

“陛下,老奴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去查過,皇後娘娘送給小公主的衣服上的確染了一種叫塗木枝的毒,皇後娘娘那邊的另外一件衣服老奴沒有找到,但是今天一早,有人在西涼殿的廢水池裏撈出了三具屍體,老奴去瞧過,正是皇後娘娘身邊的,有一個還是皇後娘娘最為貼身的惠兒。”

砰的一聲,尊皇一掌拍向了桌案,“皇後好大的膽子,她居然膽下毒來謀害一個孩子。”

見尊皇動怒,王公公馬上安撫道:“陛下息怒,您先聽老奴把話說完,這事沒這麽簡單,老奴找太醫查過,那三個宮女的死因是中毒,而他們所中的毒卻不是塗木枝,而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毒藥,另外老奴還聽太醫司的人說,那塗木枝雖不能令人立即斃命,但是那件衣服是經過大量的塗木枝所浸泡,若是被人穿上一兩個時辰,穿衣之人絕對不可能活命,可是老奴記得,小公主昨日可是一整天都穿著那件衣服,今早老奴也偷偷的去瞧過她,她仍是好端端的,一點事都沒有。”

聞言,尊皇詫異蹙眉,昨天那小丫頭的確一整天都穿著那件絨袍,倘若真的像他所說,那衣服上帶有大量的劇毒,為何那孩子會沒事?

想到昨日唐雨茗總是避著他的觸碰,尊皇心中不由一緊,平日裏那孩子是何等的粘人,昨天竟會為了一件新衣而說什麽都不讓他接近,難道是怕他被毒染嗎?

想到這,尊皇不由的擰了擰眉,就算她真的事先知道了那件衣服染了毒,那麽她又是用了什麽樣的方法來避開不讓自己中毒的呢?!

“王喜,擺駕,去皇後宮中。”……

乾坤宮

顏錦一大早來到皇後宮中請安,然而見到的卻是不省人事的皇後,眉心一擰,她看向一旁的範太醫喝道:“怎麽回事?母後這是怎麽了,為何會突然之間昏迷不醒。”

範太醫為難的糾結了半晌,而後支支吾吾的說:“回錦公主,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她中毒了。”

“你說什麽?”顏錦一把扯住範太醫的衣領,那兇惡的神情好像要吃人一樣。

範太醫被她這麽一提,頓時一驚,“公主息怒,臣已經盡力了。”

驀地,顏錦將手中的人狠狠的往地上一甩,“盡力?盡力了母後還會昏迷不醒?母後身邊一直由你照料,如今她無故中毒,而你卻只會說盡力?”

範太醫驚慌之下趕緊爬起跪在地上,“公主有所不知,皇後娘娘所中的毒並非一般常見之物,而是一種及其罕見的毒,臣已徹夜研制此毒,希望能盡快制出解藥。”

顏錦斂了斂惱氣,看向床上的皇後,“好端端的,母後為何會中毒?”

範太醫低垂的頭慢慢擡起,“臣猜想,皇後娘娘的毒應該跟茗公主脫離不了關系。”

聞言,顏錦一楞,“你說那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範太醫點了點頭,繼而把昨天的事全都說給了顏錦,聽完整件事,顏錦不由的皺眉,“簡直是荒唐,母後居然會想到去毒害一個孩子。”

“錦公主,皇後娘娘這麽做無非也是想幫您解決身邊的障礙,那兩個孩子如今深的盛寵,如此不難想象他們的生父若是回來,您會處於什麽樣的地界,皇後娘娘一番苦心,您可莫要辜負啊!”

“你……”她顏錦何時淪落到需要毒害孩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了,就算是真的有人來與她相爭這太女之位,她也絕對不會為難兩個孩子。

她咬了咬牙,現下也不是爭辯這個的時候,“既然你說是母後拿了帶毒的衣服給那孩子,為何現在中毒的人反而會是母後?你不是說這毒是你帶進來的嗎,為何你現在又解不了?”

“回錦公主,那衣服上的毒的確是臣帶進來的,可皇後娘娘所中的卻並非是同一種,臣之所以說這毒是茗公主下的,是因為皇後娘娘臨昏睡之前也是這麽認為的。”

這話聽的顏錦糊塗,她的母後給那孩子下毒,可最後不但孩子沒事,反而她母後中了難解的毒,那麽一個小小的孩子,即便有再大的能力,她又怎麽可能做到百毒不侵,還能反手害人?

“既然你這麽可定這毒是那孩子下的,那你為何不去找她尋得解藥,這樣不是更快嗎,等你研究出來那要等到何時?我等得了母後也等不了。”

“臣當然知道去找茗公主尋解藥會比臣研制來的快,可是錦公主想想,倘若真的是茗公主下的毒,她又豈會輕易將解藥交出來,她若矢口否認,臣根本沒有絲毫辦法,再加上陛下對這件事並不知情,倘若被陛下知道皇後娘娘想要陷害小世子和小公主,那麽就算娘娘醒過來,恐怕陛下也不會容許娘娘繼續活著。”

範太醫的話雖然在理,但顏錦卻沒辦法做到如此冷靜,“這件事交給我,我去找那個孩子,如果毒真的是他們下的,那麽我一定會把解藥拿回來。”……

顏錦前腳走,尊皇後腳便來了這乾坤宮,範太醫見到尊皇,心中只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剛剛起身,又馬上跪了下來,“臣見過陛下。”

尊皇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昨日這個範太醫就在這,今日居然還在這,他走到床邊,猛地掀開床帳,看著皇後毫無血色的臉,尊皇頓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範太醫顫顫巍巍,卻是不敢道出實情,見此,尊皇側首看向身旁的王公公,“去給孤找其他太醫來。”

“是。”

見王公公要走,範太醫咬了咬牙開口說:“陛下,皇後娘娘是中毒了。”

聞言,王公公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尊皇,似是在詢問還要不要去找其他太醫,尊皇眉心一擰,甚是不解的看向範太醫。

王喜明明說是皇後拿了帶毒的衣服去給小丫頭,可結果小丫頭不但沒事,皇後反而中毒了,這簡直太奇怪了。

“什麽時候的事?”尊皇冷冷問道。

“昨日。”

話落,範太醫本以為尊皇會詢問原由,可是沒想到尊皇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範太醫滿面錯愕的看著尊皇離開,心中不解但更多的卻是不安,尊皇面色已難看到了極點,但他卻沒有詢問皇後中毒的原因,他這一走沒人知道他是去哪,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顧及皇後的死活嗎?

……

孝陽殿

唐思瑞一身紫衣擋在門前冷冷的看著不請自來的顏錦,冷沈的眼底不乏敵意,同樣的,顏錦看著唐思瑞的目光也並不和善。

對於這兩個突然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小鬼,顏錦心中始終抱有懷疑,而且他那陰冷的目光,完全不像屬於他這麽大的孩子。

“你妹妹呢?”

唐思瑞冷冷的看著她,反問道:“你找茗兒做什麽?”

“我找她做什麽你心裏應該清楚,把解藥交出來,我便再不與你們計較。”

聞言,唐思瑞不屑的低下眸子,嘴角若有似無的彎了一下,“茗兒在睡覺,解藥我沒有,想要找我妹妹,先過了我這關。”

這話算是承認毒是他們下的了?

顏錦有些愕然,她實在搞不懂這小鬼的想法,一般人做了這樣的事不都是極力隱瞞嗎,為何他不矢口否認?

見唐思瑞低垂著眸子一派淡然,顏錦不由的蹙眉,“交出解藥,這件事就當做沒發生過,我不會告訴父皇,而你們也不會受到懲罰。”

“懲罰?”唐思瑞兀自喃喃一聲,而後擡眸看向顏錦,“皇後娘娘用毒毒害我們兄妹,若不是我們命大,今日我們便是兩具毒發的屍體,敢問我們為何要受罰?”

顏錦一時啞言,本想唬他一下,誰知他卻不上當,“你們現在不是沒事嗎,而我母後已經毒發,你若不交出解藥,最後傷人的人便是你們,你考慮清楚了,毒害一國國母是何罪名。”

突然,一道稚嫩的笑聲從屋內響起,而後就見唐雨茗同樣著了一身紫衣從屋內走了出來。

唐雨茗發絲未盤,一看就是剛睡醒的模樣,她手裏拿著一個圓滾滾的小瓷瓶,歪著小腦袋瓜看了顏錦一眼說:“我娘說了,自作孽不可活,難道你娘不懂這個道理嗎?她既想要害人,同樣就要做好被人害的準備,如若昨天是她得了逞,今日中毒的便是我,那麽敢問,你會拿解藥來救我嗎?”

看著顏錦面露為難之色,唐雨茗挑著嘴角冷冷的笑了笑,“想要害人,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我今日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絲毫沒有加倍於她,像我這麽大度又心胸寬廣的孩子,在這世上已經很少有了,若是讓我哥哥出手,她昨日早已命喪黃泉,你還不謝謝我?”

謝?她母後現在變成這樣,她居然還讓她謝謝她?

大言不慚的小鬼。

看著唐雨茗手中擺弄的小瓷瓶,顏錦慢慢伸出手,“把它給我。”

唐雨茗拿起手中的藥瓶在她面前晃了晃說:“你想要啊?好啊,自己來拿啊!”

顏錦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的挑釁,更何況是被一個這麽大丁點兒孩子,她突然上前伸手去搶,唐雨茗一個轉身,躲開了顏錦的同時,手中三支銀針飛出,見此顏錦神色一凜,她怎麽都想不到這麽小的一個孩子會出手這麽狠。

三招過後,顏錦便摸清了唐雨茗的身手,她本是有意相讓,可是交過手之後她才知道,她即便不讓,也未必是這個孩子的對手。

“住手!”

突來的一聲高喝打斷了兩人繼續打鬥的動作,顏錦心中頓驚,她本打算把這件事靜悄悄地解決,可是還是被他的父皇發現了。

“皇爺爺。”唐雨茗手一斂,轉身跑到尊皇身邊,仰著一張笑臉,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

尊皇看著跑來的人,大手放在她的小腦袋上撫了撫,而後擡眸冷凝著顏錦,冷聲喝道:“你在這做什麽?與一個孩子出手,你簡直越發的能耐了!”

“父皇,其實……”顏錦欲要解釋,可她實在不知該怎麽說,畢竟這件事錯在他的母後,她想要解釋,但又怕越描越黑。

顏錦想說什麽尊皇大概也能猜到個一二,然而見她這般吞吐,尊皇便更加確定她想要說的是什麽了。

就在二人僵持之時,唐雨茗有意無意地開口說:“皇爺爺,皇姑母是來找茗兒要解藥的,你說,茗兒應該給嗎?”

聞言,尊皇一怔,他不能否認這個孩子的確是聰明,她大概是知道了他來這裏的目的,所以現在便先發制人,奪其先聲,把這個難題推給了他。

若按正常來說,有人想要害她的孫女,他應該是恨不得把那人大卸八塊,可如今這個人是皇後,他有沒有辦法做到眼睜睜地看著她死而不去救。

唐雨茗這麽一問,尊皇一時語竭,他小心翼翼地觀察這個孩子的神情,試探地問:“孤若說給,你會不會生氣?”

唐雨茗眼底的一絲失望沒有逃過尊皇的眼睛,他不怪這孩子不大度,這事就算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人願意去救一個想要毒害自己的人。

“罷了,既然造孽的人是她自己,她就應該自己承受這個後果,顏錦,你可以走了。”

顏錦不可思議的看著尊皇,她不敢相信她的父皇會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母後死去,正想說什麽,卻被唐雨茗突然打斷。

小手一甩,忽的,手中的瓷瓶朝著顏錦飛了過去,她沒有理會任何人,轉身就走,走到門前她冷冷的說:“三個時辰一顆。”

尊皇從沒見過這個小丫頭發脾氣,可是此刻他也知道她生氣的原由,他身為祖父,不但沒有照顧好她,反而開口要他去救傷害她的人,饒她的心思在寬,估計也不會再開心了吧!

門前,唐思瑞淡淡的看了尊皇一眼,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是他眼中卻是比之前更要冷沈。

尊皇心中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讓這兩個小家夥傷心了以後要怎麽去平覆這一切,他們有著比普通的孩子更加嚴謹的內心,他欣喜於這一點,但同時也憂心於這一點。

當晚,唐雨茗再次出現在辛政殿內,尊皇驚愕之餘又滿心興奮,他朝著唐雨茗招了招手,將她喚道身邊,“好孩子,你怎麽一個人來了,你哥哥呢?”

唐雨茗的臉上失去了往日的甜膩與興奮,她站在尊皇身邊,輕輕含了含唇,“皇爺爺,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我跟哥哥明天就要走了。”

聞言,尊皇臉色一僵,急道:“這是為何,你們之前從未說過要離開啊!”

沈默片刻,唐雨茗牽強的笑了笑說:“茗兒進宮本就是為了找到您,讓您知道爹爹的消息,如今爹爹還不知在哪,而娘親也在等著爹爹的消息,我和哥哥已經好久沒見過娘親了,我們也想回去看看她,順便再打探爹爹的消息。”

宮洺的消息尊皇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查,雖然這麽久以來一直都沒有查到什麽,但多了他們兩個去找,又能多得到什麽消息呢!

尊皇將唐雨茗拉近了些,不舍道:“茗兒,你在生皇爺爺的氣是不是?皇後設計謀害你們在先,可是孤不但沒有懲罰她,反倒要你去救她。”

聞言,唐雨茗低頭不語,她要離開的確是為了尋找她的爹娘,但是她不能否認,她離開的起因也的確是因為這件事,倘若沒有這件事的發生,她沒有想過這麽快離開。

“茗兒不想讓皇爺爺為難,茗兒這次還能活著是因為茗兒的命大,爹爹還沒找到,茗兒和哥哥不能有事。”

看著尊皇懊悔不已的神情,唐雨茗伸手撫了撫他的眉心,她彎了彎嘴角,甜膩的笑容裏同樣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不舍,“皇爺爺不用太難過,只要找到爹爹,茗兒還會再回來的,茗兒還會把爹爹一起帶回來。”

看她去意已決,尊皇心中知道已經無法挽留,但他卻仍是忍不住心底的奢望,“孤已經派了大批人馬去找,說不定很快就會將你們的爹找回來,你們難道就不能再等等嗎?”

聽聞尊皇這般祈求,唐雨茗鼻子一酸,烏黑的眼底頓時濕潤,她驀地撲到尊皇的懷裏,嚶嚶弱弱的說:“皇爺爺,我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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