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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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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電

混蛋套路深,辰辰想離婚。

回想起自己盡心盡力幫助狗男人洗澡,結果對方那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樣居然是裝出來的,奚辰就憋了滿肚子的火。

姬向晚瞥了眼餐桌對面那位腮幫子鼓鼓,滿臉寫著“我要鬧了”的小花瓶,挑眉問:

“辰辰怎麽不吃早飯?等會兒還得陪我去醫院呢。”

奚辰憤怒地一拍桌:“吃你個頭!陪你個頭!”

看來這是回過味兒了。

姬向晚臉上現出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頭的小花瓶見他居然還有心情笑,憋悶地吼道:

“姬向晚你果然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麽混蛋!!”

男人饒有興致地放下餐具,將手支在下巴上,含笑問:“有多混蛋?”

這一問不得了,奚辰立即化身鬥雞,橫眉冷對地叉起腰:

“我們第一次見面就不說了,你直接拒絕加我微信,讓我在那麽多人面前狠狠丟臉!”

“2026年11月15日,你受邀來奚家參加典禮,看你的人太多,擋住了我心愛的甜點臺;2026年12月8日,你開車路過時看了我一眼,讓我覺得受到了挑釁;2027年2月7日,你殘忍地喊我作精小花瓶。”

“並且當天社交晚宴的交際舞,你不肯乖乖站著讓我踩一腳!”

姬向晚:“……”

他揉著太陽穴問:“我為什麽要站著給你踩一腳?”

“我不管!”奚辰冷冷地說,“隨後,在我大學軍訓期間,你無數次拿零食考驗我的意志力,騙我喊你哥哥;甚至還把我被蟑螂整蠱玩具嚇哭的場景打印成照片,放在家裏以供時時取樂!!!”

奚辰越說怒火越盛,把餐桌拍得哐哐響。

姬向晚切實感受了把自家老婆記仇的勁兒,他趕緊解釋:“打印照片……不是為了取笑你。”

奚辰冷聲道:“不是取笑我,難不成姬大少爺那會兒是為了睹物思人,想念我?”

聽到這句質問,姬向晚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間隔的時間有些久遠,其實姬向晚也搞不清自己當時打印照片的用意。只記得那天的奚辰哭得貓兒眼氤氳,鼻尖通紅,像只漂亮的、受了委屈的布偶貓。

等回到家,姬向晚就鬼使神差地從校園論壇上翻出了這張照片。

他的沈默換來了小花瓶囂張的氣焰,奚辰立時抱著胸“哼哼哼”冷笑:“心虛了吧?知道你有多混蛋了吧!”

見小花瓶一副氣焰難消的模樣,姬向晚垂落眼睫,掩住傷口,故技重施:“疼……”

“少來!”

別墅的大門被“哐當”一聲打開,正在花園修剪花枝的園丁訝然擡頭,遙遙瞥見了他們雇主被夫人轟出門的場景。

他們肩寬背闊、優雅高貴的雇主,此刻卻放柔嗓音,低三下四地滑跪:“辰辰我錯了,再也不騙你了……”

園丁趕緊偏開視線,暗暗在心裏感嘆:

不管雇主身價有幾百億,原來回到家裏,也還是得乖乖向老婆低頭。

*

惱人的家夥被趕出門賺錢,奚辰自己一個人在別墅裏,耳根子終於落得清凈。

他陪屁崩子玩了一整天的拋接球,直到日暮時分,霞光將整片天空暈染成璀璨的金色,又漸漸向下挪移,直到徹底沈入地平線中。最亮的那顆啟明星已經高懸於天幕之上,穹頂從深藍色開始緩慢朝墨汁般的黑色過渡,最終徹底變成了濃郁的黑暗。

奚辰提醒阿姨將飯菜熱著,給姬向晚發了一條消息。狗男人似乎還在忙,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秒回。

奚辰就抱著屁崩子,跑到花園的秋千上坐著。

哼,他才不是在等姬向晚回家吃飯,他只是現在不餓罷了!

花園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改動過,從道路兩旁乃至噴泉周圍,都被加裝上了不少的燈具。明亮的燈帶環繞在修剪齊整的灌木旁,使得整片花園亮如白晝。

雖然這麽說起來有些臉大,但似乎、好像、也許,這些燈是為了給怕黑的奚辰,而特意加上的。

小花瓶出神地盯著那片燈帶,隨手將玩具球一拋——

“汪!”

屁崩子歡快地搖晃著尾巴,拖著胖乎乎的身體,朝玩具球的方向發力狂奔。

奚辰咧嘴望著它笨拙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剛準備重新坐下的時候,整片燈帶卻忽然電壓不穩似的,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從花園到別墅,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

停電了。

彼時姬向晚正在開會,當頭頂光源猝然熄滅的時候,他猛然放下茶盞,站了起來。

會議上那些高層沒有被停電嚇到,反而是被姬向晚這出動靜給驚了一跳,紛紛探頭探腦地詢問:“怎麽了?怎麽了?””

助理周成趕緊站出來解釋:“近期城西那段路正在大規模施工,也許是施工不當破壞了供電設施。”

姬向晚越聽,眉頭蹙得越緊:“我得回去一趟。”

周成微微一怔:“BOSS,公司裏配備有發電機,估計很快就能運轉,恢覆大廈的電力供應。”

言下之意,會議完全能夠照常舉行。

姬向晚卻沒心情聽助理說了什麽,只匆匆交代了幾句,就披著外套,孤身走入黑暗當中。

*

其實在停電的那一瞬間,奚辰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給姬向晚打電話。

可是,當這位小倒黴蛋在口袋裏左掏掏、右掏掏,就是不見手機的時候,他才猛然記起,自己當時給姬向晚發完信息後,似乎順手就把手機扣在了餐桌上。

簡直屋漏偏逢連夜雨!

一陣夜風吹過,剛剛還溫馨漂亮的花園此刻卻仿佛鬼影憧憧,任何晃動的枝葉都會引起奚辰格外的警覺。

“屁崩子?!”

奚辰顫著嗓子呼喚,聲音在寂靜的花園裏轉了幾圈,擴出幽幽的回響。小胖狗也不知道鉆到了哪個犄角旮旯裏,並沒有聽見他的喊聲。

“我不怕,我不怕……”

他可是有風骨的豪門富貴花,絕不會輕易被停電這種小事嚇倒!

呵,男人是什麽?沒有姬向晚,他奚辰一樣無懼黑暗!

小花瓶拼命給自己打著氣,胳膊連帶著腿一塊兒發抖,顯然口是心非,怕得厲害。

他緊張地給自己做了十分鐘的心理建設,才顫巍巍瞥了眼烏漆嘛黑的道路,打算一鼓作氣沖回別墅,以展示自己剛毅不屈的意志!!

“唰啦啦……”

觀賞植物被風吹出了簌簌的摩擦聲,奚辰被嚇得“哇啊”一聲,緊閉雙眼蹲回地上,慫噠噠地抱住了秋千支架。

嗚嗚,狗男人為什麽還不來找他!

幾乎是同時,一聲輕笑落入耳畔。

裹著體溫的大衣外套落在了奚辰的肩膀上,仿佛將外面的黑暗與濃稠隔絕成兩個世界。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線照亮了面前的小片區域,在奚辰看來,卻有如跳躍的火光,暖融融地在花園裏盡情延伸鋪展。風似乎又恢覆成了和煦的模樣,如那人溫暖的指尖般,輕輕柔柔地從面龐拂過。

當那只骨節分明的手遞到面前時,奚辰恍惚又想起了不久前那個走廊燈壞掉的晚上,姬向晚借口要拿東西,卻牽著他一步一步走下了臺階。

小花瓶矜持地將手放進對方手心,企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以抵抗胸口莫名泛起的陣陣漣漪。

“你怎麽回來了?”

“因為我有某種超能力,感應到了某人在瘋狂地喊我‘老公’。”姬向晚穩穩地牽著他的手,不疾不徐地說道。

心頭的漣漪驀然激蕩,奚辰氣哼哼跺腳:“你放屁!我剛剛才沒有叫你老公!”

“你在心裏喊的,我聽見了。”男人玩世不恭般朝他擠了擠眼睛,“只要辰辰需要,老公馬上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奚辰抿著唇,面皮上兩朵紅雲如桃花般綴在頰側,破天荒沒有怒斥對方“老公”的自稱。

盡管黑暗讓他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但奚辰再笨也能知道,對方從公司回來的速度究竟有多快。他凝神細聽著男人的呼吸,還能聽見那竭力克制、卻依舊微喘的尾音。

奚辰心念一動,伸手往男人的衣領裏揩了一把,果然摸到滿手黏膩的汗水。

姬向晚吹了一聲流氓哨:“辰辰,這是想跟我來場原地野合?”

奚辰:“……”

累成這樣還能耍流氓,這人騷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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