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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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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照射進屋內,灑落在一張白皙而小巧的臉蛋上。

這張臉堪比報中被精修過的電影明星,宛如玉質的皮膚微微透明,不見絲毫瑕疵。

大概是陽光太過於惱人,濃密而纖長的睫毛抖動兩下,正在熟睡中的人被迫睜開眼睛。

奚辰有嚴重起床氣,先坐在床邊,對著不經過允許就擅自照醒自己的太陽生了會兒悶氣,這才發現眼下的情況有點兒不對勁。

他不在奚家那自己睡習慣的房間裏,價值好幾百萬的衣服被隨意丟在了地上,跟另一件看起來也價格不菲的衣物重疊。四周像是經過一場大戰,物品四下散落,亂七八糟。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怎麽會在這麽亂的地方睡著?!

嬌氣的奚辰嫌棄地皺了皺眉,隨即感到腰間似乎有股熱源。

奚辰轉回頭,赫然發現這個淩亂的房間裏還躺著第二個人。

對方面部輪廓深邃,短發幹凈利落,即使睡著了,也遮不住滿溢出來的冷漠。這氣質這身段,絕對是萬裏飄零圈子裏難得一見的天菜大猛攻。

可惜奚辰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這特麽!

不是他的死對頭姬向晚嗎!

腰間那有力而溫熱的手掌、以及全身的酸痛,都在提醒奚辰昨天晚上都幹了什麽。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堂堂燕城上流圈子最受追捧的花瓶美人,居然和水火不容的死對頭滾到了同一張床單上。

奚辰全身僵硬,幾乎想給還在無知無覺睡覺的人來上幾腳。

大約感受到這股憤怒的視線,姬向晚緩緩睜開眼。

“醒了?”低沈帶著點兒沙啞的嗓音,像大提琴奏鳴時的震顫,在人耳膜刮過。

這聲音,昨晚也是這樣在自己耳邊抑制不住低喘……

打住。

奚辰紅著臉打斷腦海中自動回憶起的片段,自以為兇狠,實際上毫無殺傷力地在對方小腿上蹬了一腳:

“少明知顧問!把你的手拿開!”

腰間的溫度撤離,還有點兒昨夜留下的酸痛。

被踹的人沒有絲毫反應,反倒奚辰被此番大動作痛得齜牙咧嘴。

“很疼?”

姬向晚撐起半邊身子,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流暢的肌肉線條。忽略掉皮膚上方遍布暧昧的斑斑點點,可以看出這是一副很成熟且迷人的男性軀體。

氣頭上的奚辰壓根欣賞不來美色,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控制住自己踹人的欲望:“你說呢?”

雖然昨晚喝多了酒,但他腦海中還隱隱約約有那麽點兒印象。

姬向晚這大混蛋也不知道吃了什麽激素,居然可以如此天賦異稟!

這是人可以擁有的體積嗎!

叫他停還不停!

姬向晚點點頭,打算叫人送點藥品。

奚辰還在氣頭上,邊穿褲子邊氣勢洶洶地罵:“臭流氓,我現在就去告你用強!”

聽到這個用詞,蒙冤的姬向晚憋悶。

昨天到底是誰像個樹袋鼠似的,死命黏在他身上?

算了,不能跟這小傻逼計較。

“我們昨天剛領過證,現在是合、法、夫、夫。”

仿佛存心氣人般,末尾四個字被讀得很重。

“婚內用強!”奚辰瞪了他一眼,補充。

“哦……”姬向晚怒極反笑,把他的手機扔過去,“行啊,打電話報警的時候記得讓警察查查監控,看看是誰昨天賴在我身上抱著我不放,勸都勸不動。”

見他這麽雲淡風輕,奚辰拿手機的動作猶豫了一秒,緊接著重新理直氣壯起來:“我讓你抱你就抱?想趁機占我便宜?”

笑話,他奚辰要什麽男人沒有,至於對姬向晚這個混蛋抱著不放嗎?肯定是對方別有所圖!

姬向晚挑起眉頭,似笑非笑看著這作天作地小花瓶:“我的……結婚對象,我必須要提醒你,昨晚我們兩人都被下了藥。”

不然按照他的自制力,不可能一點兒酒精就引得如此失態。

下藥?

奚辰想了想,幾乎要被氣笑。

這肯定是他那個“哥哥”會幹出來的好事兒。

那個草包這是生怕他不能把自己的結婚對象伺候周到呢。

“昨晚的事情就當做沒有發生。”奚辰迅速在腦海中搜索出解決方案,“我就當做被狗啃了,你也記得別說出去。”

“你是吃幹抹凈提褲子就走的渣男?”

奚辰被他倒打一耙的行為弄得啞口無言:“?昨天晚上被……”

被吃幹抹凈的人明明是他!

但是這句話說出來實在是太過丟臉,奚辰想想還是閉了嘴。

悔恨啊悔恨,怎麽會酒意上頭和這臭男人滾了床單?自己還是下面那一個!

姬向晚滿意地欣賞了一下他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嫌他不夠窘迫似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縱橫交錯的嘬痕:“你瞧瞧,這都是你留下的罪證。”

這混蛋果然一如既往的臭不要臉。

對待臭不要臉的人,就得拿出比他更加厚的臉皮來。

奚辰的思路急轉,拿出渣男的典型語錄,打算拒不認賬:“你情我願的事情,能叫罪證嗎?”

他神態驕矜,但耳朵上透著不自然的粉意,露出的白皙肌膚上星星點點灑落著紅痕,透露出又高貴又欲的氣息。

對面男人冷然的眼神一頓,匆匆別開視線。

奚辰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反應,像個驕傲的小公雞,用手點著他的腹肌,昂首挺胸:“我告訴你姬向晚,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姬向晚看著他趾氣高揚的小模樣,好半晌才懶洋洋拉長了語調:“巧了奚小公主,我對你的心沒有興趣。”

“姬向晚!”

奚辰平生最忌諱兩件事,一是與姬向晚共處一室,二就是別人喊他小公主。

現下兩個雷點被一齊踩到,奚辰怕自己控制不住當場毀屍滅跡,在心裏狂念了百八十遍“不氣歌”。

“誰要你個大混蛋負責!!!”

他壓根不想和這個混蛋再有接觸,不顧自己還酸疼的腰就想奪門而走。

“等等——”床上的人又不緊不慢地喊住他。

在奚辰回頭的時候,姬向晚顏色偏淡的眸子朝桌上某物瞥去,提醒道:“別忘了拿走你的結婚證。”

奚辰氣勢洶洶走回來,把那張紅艷艷的證抓在手裏,然後“砰”一聲關上門按動電梯。

他全身上下這會兒跟被一輛重型車碾壓過,哪哪都疼,尤其是腿部,壓根使不上什麽力氣。

透過電梯裏安裝的鏡子,奚辰可以看到自己裸|露出來的脖頸上全是紅紅紫紫暧昧的痕跡,足以見到昨晚的激烈。

在心裏罵了一百遍“姬向晚是個臭流氓”之後,奚辰方覺心裏好受一點兒。

不就是被狗啃了幾下嗎!等恢覆過來,他奚小辰還是一條好漢!

放在兜裏的手機不合時宜響起鈴聲,奚辰知道那都是些什麽人,壓根沒有想去接聽的意思。

他走到昨晚停車的酒吧附近,坐進了自己開來的那輛紅色法拉利中,等鈴聲無人接聽之後自動掛斷,這才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查看。

對面大概是見手機打不通,轉而在微信瘋狂發送消息:

“你和向晚昨天領證了嗎?”

“怎麽不接電話?”

“我知道你被逼著結婚心裏不服氣,但媽媽也是為了你好呀!”

“你自己想想,爸爸媽媽把你養這麽大容易嗎?”

“你結婚以後,也不能忘了這恩情,多讓向晚給你哥哥一點兒好處,聽見沒?”

看到這自稱“媽媽”的人一排排狂轟濫炸的消息,奚辰皺起了好看秀氣的眉頭。

他回覆道:“媽媽會逼著我和不喜歡的人結婚嗎?”

那邊在短暫停頓過後,馬上略顯心虛地反駁:“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和你爸把你從福利院裏接出來,有沒有虧待過你?”

這說的倒是沒有錯。

奚辰想起自己被接到奚家的時候,對方確實沒有短了自己吃喝。相反,這些年奚父奚母在吃穿用度上倒是從未虧待過他,也從未拿管教他們親兒子奚立陽一樣的高標準要求奚辰,除了偶爾要求他上些類似烹飪、儀態的課程之外,對其堪稱縱容。

也因為這種近似於“寵溺”的態度,把奚辰養得越發不知世事、嬌氣而幼稚。

對面似乎在他不回的間隙裏找到了底氣,愈發得寸進尺:“是吧,養你這麽多年,你難道不應該回報我們嗎?”

“再說了,向晚多好一個孩子,你嫁給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比如用我聯姻換來五個億大項目?”奚辰沒忍住翻了個大白眼。

對面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沒有及時回覆。

奚辰嫌棄,果然,奚父奚母當時把他從福利院裏領養來,只是看中了他的絕世容顏!

讓他上禮儀課和烹飪課,也都是為了讓他討好未來丈夫!

看透了他們險惡用心的奚小辰氣哼哼回覆了個“結婚證已領”,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順帶清除微信全部聊天記錄。

反正那用自由換來的五個億大項目就當還了奚家這麽多年恩情。

奚辰發動車輛,擡手都感覺肌肉傳來酸痛的拉扯感,不由又在心裏把姬向晚罵得狗血淋頭。

讓他跟誰聯姻不好,居然跟姬向晚那混蛋聯姻。

燕城誰不知道他奚辰和姬向晚那陰險狡詐的家夥八字不合!

那邊似乎發現微信被刪除,又鍥而不舍打電話過來追問細節。

一夜縱情後頭疼欲裂的奚辰壓根不想理,奈何那邊奪命連環call,大有不接電話不罷休的架勢。

奚辰鼓著腮幫子很有骨氣地按了掛斷,再擡頭時,仿佛有陰影自頭頂靠近。前方的公交車像是突然失控般來了個大漂移,整個朝這邊斜靠過來。

奚辰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迅速打方向盤躲避。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公交車在離心力的作用下甩過來,車身重重撞向法拉利的車頭——

安全性能極好的車子在巨大撞擊下也凹陷出恐怖的弧度,車內人在瞬間沒有了動靜,只剩手機還在刻板而不近人情地重覆著單調鈴聲。

*

“病人頸部噴射性出血,暫無發現異物!”

“那邊的病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十八號床情況穩定,可以轉入普通病房觀察。”

……

好吵。

鼻尖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耳膜充斥著嚎啕哭聲。奚辰皺起秀氣的眉頭,用勁兒睜開了沈甸甸的眼皮。

他發現自己似乎身處醫院裏,往來皆是行色匆匆的醫生護士,還有些紅著眼圈的病人家屬。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奚辰腦中一片空白,似乎有橡皮擦把過往記憶通通清除,讓他想不起來任何東西。

病床正對面的電視正播報著新聞:“10月21日九點,在波特蘭大酒店附近發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據調查,起因系乘客坐過站,想搶奪司機方向盤所致……”

“十八號床醒了!”

隨著護士的叫喚,奚辰又被推著做了一系列的檢查。

“醫生……”奚辰虛弱地叫喚。

醫生通過鏡片望了他一眼,輕聲詢問:“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奚辰伸出乏力的手指,抵在自己腦門上:“我好像……什麽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為首的醫生聽聞此言,在機器上掃視過去,做下判斷:“從檢查結果來看,你的身體狀態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現在的情況,很有可能是大腦遭受撞擊造成暫時性的失憶……”

“我……我腰還好酸好疼……”奚辰補充道。

聽聞此言,醫生的視線古怪了一瞬,然後幹咳一聲:“年輕人,還是要註意節制。”

瞧見奚辰滿面茫然的醫生建議道:“這樣吧,你先聯系你老公接回家觀察幾天,過段時間應該能自我痊愈。”

老公?

他居然還英年早婚了?

順著醫生的視線,奚辰看到自己床邊放置的手機,以及紅艷艷的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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