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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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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

視頻一通,遲轉轉就見到柏舟身後熟悉的房間布置,門上掛著紅色的福字,電視裏正熱熱鬧鬧的播著喜慶的歌曲,就連柏舟自己都穿了一件火紅的毛衣,襯得他越發精神。

柏舟看著遲轉轉空蕩蕩的房間裏,只一盞臺燈開著,四處皆是尋常,就是桌面上雜亂的放著一堆書,微弱的光裏,遲轉轉的面色顯得模糊不清,一時之間,他忽然沈默了片刻。

遲轉轉也不說話。

很久之後,柏舟才開口道:“再看什麽”。

“我想輔修的課有點多,看一下專業課,畢竟時間也不夠”遲轉轉說到這個,話裏都多了些人氣。

忽然,窗外響起一陣陣煙花聲,柏舟見遲轉轉轉過頭看了一眼,又安靜的看著自己。

“怎麽不去看煙花”柏舟好奇道。

遲轉轉笑了笑道:“很快就沒了,而且,太吵了”。

“柏舟,是和轉轉打電話嗎”視頻外,柏倩端著菜,喊道。

“對,媽”。

“哎呀,轉轉”

等到柏舟一回頭就見到遲轉轉已經開了大燈,笑瞇瞇的和柏阿姨道:“阿姨,新年快樂”。

“哎呦,新年好啊,轉轉,你家裏人了”。

“在外面忙了”遲轉轉面色不改,笑著道:“阿姨”。

柏倩看了看自己兒子,也笑了道:“你們兩個聊”。

等到柏倩走了,遲轉轉這才坐會椅子上,柏舟見她一頓操作行雲流水,不免偷笑道:“怎麽怕我媽看到”。

“怕她難受啊”遲轉轉實話實說。

“那我”柏舟話頭一起,又不好接著說。

“瞞不住你”遲轉轉笑著道。

“那你晚上吃什麽”柏舟嘆了一口氣道。

“冰箱有東西”。

“我看一下”柏舟陳述道。

遲轉轉一直在忙,也記不清,只記得張家燕走的時候,冰箱是滿的,幹脆拿著手機,打開冰箱一看,空蕩蕩的很,除了些醬料瓶和一些雞蛋。

“我記得還有很多啊”遲轉轉疑惑道。

柏舟道:“那你晚上吃什麽”。

遲轉轉把手機往桌子上橫著放,自己就在廚房轉來轉去,最後只找到面條和米,幹脆道:“我煮個雞蛋面吃吧”。

柏舟一聽,正準備說話,對方黑屏了。

遲轉轉隨口說了幾句,看看時間,快7點了,幹脆,煮了一碗雞蛋面,等端到桌子上,才發覺手機沒電了,趕緊充上電,柏舟頭疼,足足等了半小時,遲轉轉才重新接通了視頻。

然後就看到她面前的雞蛋面,陡然沈默。

遲轉轉意外察覺到他臉色難看,笑著轉移話題道:“剛剛手機沒電了,你最近怎麽樣”。

柏舟見她笑的沒心沒肺道:“不難過嗎?”

“柏舟,別難過,很多時候,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好,相信我”。

柏舟無言的沈默了。

一整個晚上,兩人都在視頻,柏舟偶然擡起頭,也只見她奮筆疾書,絲毫不見悲憤,不由越發的沈默,最後見遲轉轉連夜也不守,10點乖乖巧巧的睡覺,心中又覺得搞笑。

次日,遲轉轉如同往常一樣,煮了白粥搭著鹹菜,慢悠悠的曬衣服,順便感嘆A市的冬季,太陽十分的好。

忽然之間,門鈴響了。

遲轉轉踟躕了十秒鐘,才反應過來,好奇的打開大門,見到柏舟站在外面,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手已經打開了第二道門。

柏舟笑著擁上來,手裏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花,很讓人意外,大年初一,居然還能買到花,不對,居然買到票,遲轉轉暈乎乎的想著,柏舟卻早已拖著行李箱往客廳一放,鮮花被隨手放在桌上,門被關上。

兩人緊緊相擁,柏舟瞧著她難得一見的迷糊勁,揉了揉她的頭發,細密的吻落在她的唇上,遲轉轉才反應過來道:“柏阿姨了”。

柏舟一聽,也笑了道:“她回老家了,那裏熱鬧”。

“可是”

“你媽媽有打電話給她拜年了”柏舟陳述道。

“啊”遲轉轉遲鈍道:“她”。

“她沒生氣,只是讓我趕緊買票”

遲轉轉一聽,最後只得笑道,緊緊回抱著他。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一會話,等擡起頭,就發現已經到十點了,遲轉轉盯著冰箱,正想著,柏舟上前一步拉開冰箱,一邊點頭,一邊道:“你中午打算吃什麽”。

“嗯”

“還是雞蛋面”

柏舟見遲轉轉只盯著自己,又笑了道:“我們出去買點東西”。

兩人出了門,遲轉轉拉著他就往最近的超市去,至於路邊的商鋪,全部都關了門,回家過年了。

因為天氣不冷,兩人只穿了毛衣和薄外套,推著購物車,在超市裏逛,而超市裏正放著著熟悉而又熱鬧的歡歡喜喜過大年。

柏舟見遲轉轉只買了些新鮮的水果蔬菜和肉類,不由道:“買這些夠了嗎”。

“嗯”遲轉轉心裏想著,如果不是柏舟,自己恐怕連肉都不想買,天知道這些肉放了多久。

“你不吃零食嗎”柏舟拉著遲轉轉往零食區走,忽然他想起來,自己好像真的沒有見過遲轉轉吃過零食,或者喝過飲料,他好奇道:“轉轉,你在減肥嗎?”

遲轉轉搖搖頭,其實她並不喜歡這些添加了自己都不知道的產品,畢竟,許久以前,自己如果想吃,都是現做,所以對於這些零食都是敬謝不敏。

柏舟道:“那柳哥應該很後悔沒有簽下你”。

遲轉轉一楞,看了他一眼,柏舟笑著解釋道:“柳哥手裏下的人,光是管他們的嘴就夠他頭疼,如果你”。

遲轉轉只點點頭,好奇道:“那你要吃嗎”。

柏舟意外遲轉轉絲毫沒有好奇自己現在的生活,只搖了搖頭,但是等到買單的時候,她狐疑的看著眼前滿滿的一籃子東西,再看了看手裏的小票,都快五千了,這都買了啥。

柏舟火速買完單,大包小包拿著,還特意找了超市的人幫忙送貨到家。

遲轉轉本想回家清點,結果柏舟看了看時間,快12點了,趕緊把東西歸置好,等遲轉轉打開冰箱的時候,冰箱已經塞不進去了,再看著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的人。

遲轉轉幹巴巴的道:“柏舟,我們兩個人吃不了那麽多吧”。

“沒事,我心裏有數”。

遲轉轉摸了摸頭發,想著無聊,幹脆去看書,可是看柏舟忙的,她索性道:“要不要”。

她話還沒有說完,柏舟就拿著毛豆過來,於是遲轉轉搬了個小凳子,坐過來幫忙,偶爾擡頭的功夫,遲轉轉能清楚的看到窗外有風吹過,散落在廚房的陽光,胡亂的隨著外面的玻璃門來回晃動。

遲轉轉心裏莫名悸動,仿佛那個冬天,在機場,自己和柏舟的分離的場景越發的模糊。

很快,桌面擺滿的飯菜,讓遲轉轉一驚,又一笑,花樣雖多,但每盤菜裏的分量確是不多,這差不多就是嘗個花樣,可也難為柏舟的良苦用心,柏舟心裏卻是笑瞇瞇的,終於把年夜飯補齊了,他甚至還特意把電視打開,重新放昨天晚上的聯歡晚會。

為了表達自己的感謝,遲轉轉收拾完整個廚房,還特意將櫃子裏的一套茶具拿出來,又細細分辨了爸爸的收藏的茶葉,這個城市的人,向來喜歡喝茶,於是她端坐在沙發上,熟練的泡了一壺紅茶。

空氣彌散著淡淡的香氣,又好像是飯菜的香氣混著清淡的茶香,這仿佛是煙火氣。

兩人在午後的陽光下,嗅了嗅杯中的茶香,輕輕飲一口,腹中越發熨帖。

遲轉轉正盯著落在桌面的陽光發呆,柏舟忽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鑰匙環,上面懸著一把鑰匙和一個耳朵耙道:“轉轉,你會掏耳朵嗎”。

遲轉轉搖搖頭。

“那我幫你掏”柏舟笑著招手讓她坐過來。

遲轉轉挨著他,見她左手摸著耳垂,小心翼翼的掏著,不一會刮著耳內,摩挲了片刻,遲轉轉只覺得舒服極了,待掏完另一只耳朵,只一雙眼水潤的看著柏舟道:“我幫你掏”。

柏舟乖巧的任她在耳內謹慎的摩挲著,聽著她說:“我第一次幫人掏耳朵,你哪裏不舒服,要和我說啊”。

很多年以後,柏舟時不時想起她那會,記憶中,仿佛只有這會的她才多了一點人氣,鮮活的仿佛昨日。

“嗯,好了”

柏舟見遲轉轉如此鄭重其事,又見她將鑰匙環遞過來,只雙手握著她的手道:“這是給你的”。

遲轉轉盯著鑰匙看了一會道:“這是你在北京租的房子的鑰匙”。

“嗯”

“喔”遲轉轉收下了道:“你年後還去學校嗎?”

“還要請假”

“喔”

柏舟只呆了三天,就又急匆匆的走了,趕得早上七點的飛機,遲轉轉腦袋懵裏懵懂,明明昨晚說好不送,結果到了淩晨三點睡不著,非要送柏舟到機場。

遲轉轉望著天空翺翔的巨大飛機,又低下頭,看著眼前的玻璃墻面上自己的模樣,心下一怔,良久之後,才輕輕笑了,心裏想著,好像變傻了啊。

遲轉轉沒有等張家燕他們回來,提前到校,空蕩蕩宿舍裏只她一個人。

遲轉轉大二輔修了物理,再加上計算機,再後來,她自己偶爾聽了一堂哲學課,便又多了許多文學課,忙碌的日子如同指尖清風,只忽有一日在食堂遇到了徐蓓。

她的頭發染成了藍色,穿著一身黑色的蓬蓬裙,看到遲轉轉的時候,高傲的拋了個媚眼,登登的走過來,坐下。

遲轉轉奇怪的看著她。

“怎麽,不認識我了”徐蓓不耐煩道。

遲轉轉搖搖頭道:“認識,只是很意外”。

“遇見我有那麽奇怪”徐蓓下巴一動,點了點她道:“我學的中文系,哲學的課有時候也會去聽”。

“喔”

徐蓓擺擺手道:“我早就聽柏舟說了,你天天去圖書館,我整天都在忙著社團的事”。

“嗯”

徐蓓瞧著乖乖點頭,一時間八卦心又起道:“你現在和柏舟還在一起”。

遲轉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隨意的點點頭道:“怎麽了”。

“他現在火了”

“嗯”遲轉轉無所謂的點點頭。

“我聽人說他現在幾乎都不上課,就等著混個畢業證”徐蓓道。

遲轉轉聽到這,面色平靜道:“不清楚”。

“不過也是啊,他這一年賺的,恐怕我十年都賺不到”徐蓓喪氣道。

遲轉轉只聽著,不說話。

徐蓓眨了眨眼道:“不過,他演的的確厲害”,說著就看著一臉茫然的遲轉轉。

徐蓓心下一動,疑惑道:“轉轉,你不會沒去看吧,他演的電影”。

遲轉轉遲疑未語。

徐蓓眉頭一擡,吃驚道:“轉轉,他沒給你電影票,還是他覺得演的太變態了,不想讓你看”,說到後面,她自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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