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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最窮地主(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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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最窮地主(31)

“畜生?真是好形容,母親她怎麽了?”

對軒臣眼中的殺意有感,燕鴻慢慢收斂了笑意,看向軒臣的視線再次變得冷淡,只是面上依舊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好像在問什麽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姑姑她去了,是你親手殺死了她!”

燕鴻並沒有錯過軒臣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沈痛,不過,她可並不想背鍋呢。

“啊…”

她的聲音並不如一般少女那般輕柔,反倒要顯得冷清幾分,燕鴻一邊開口,一邊擡手覆在自己的嘴前,掃了軒臣那刻著暗金色印痕的脖頸一眼,繼續開口。

“我若真有心殺她,可不會叫她有剩餘的力氣去替你破了縛妖索。送她去鬼門關的人,可是你呢。”

“你胡說,姑姑明明是妖丹碎裂而死,是你傷的她!!”

軒臣頓時被燕鴻的話語擾亂了心境,雙手緊攥成拳,整個身體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騙人的!這是謊言!!

“我不過將她的妖丹擊出了一絲裂縫而已,若不是為你,我實在想不出那麽堅固的妖丹要如何才能破碎。”

“姑姑……啊!!!”

連知道自己親身父母死去的消息的時候都未曾掉過眼淚的軒臣,就這麽在燕鴻三兩句的言語下,被刺激的面目猙獰、流淚不止。

到最後,軒臣甚至在地上長跪不起,雙手緊緊捂在自己的腦袋上面,好像這樣就能刨除內心的譴責一般。

“嘖!”

看著面前已經全然失去了攻擊力的軒臣,燕鴻雙眸微微瞇起,拍了拍自己沾了些灰的衣袖,徑直從軒臣旁邊走過,卻在走到軒臣身側之時,被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裙擺。

“有事?”

看著裙擺上沾染的從他手心滲出的些許血跡,燕鴻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輕蹙了一下,低頭看向依舊垂著頭看不清神情的軒臣,不大明白他留住自己的原因。

“…是我害死了姑姑,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罵罵我也好……”

軒臣握在燕鴻裙擺上的那只手的指節已經泛白,燕鴻也依舊看不清他此時的神色,卻不難從他那沙啞的聲音中聽出他的悲痛。

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燕鴻嗤笑一聲,不在意依舊被他攥在手中的裙擺,徑直走到他的面前,彎腰迅速地伸手扣住他的脖頸,感受著手心處傳來的脈搏,一個用力使他的腦袋向上擡,叫他能看清自己此刻冷漠的神色,開口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直直打進軒臣的心裏。

“我哪有什麽資格罵你,在母親的心裏我是她與骯臟的人類生出的野種,你就不一樣了,她可是將你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來對待的。表哥,心痛嗎?”

看著軒臣的面色漸漸泛紫,燕鴻很是嫌棄地松開掐在他脖頸上的手,退後幾步用力地將自己的裙擺從他的手中扯出,俯視著狼狽無比的軒臣。

“本來是想宰了你的,可有人替你死了,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說完,燕鴻便不再看他,直接越過他離開。

這一次,軒臣並沒有再伸手抓住她。

在妖界爭奪妖王之位的時候,狼族在為軒臣尋找破開縛妖索的辦法,直至新的妖王誕生,禁錮著軒臣的縛妖索都沒有被破除,考慮到狼族日後的處境,已經恢覆了狼族長老身份的聞夫人,思考了許久,決定用自己最後的妖力替軒臣爆開縛妖索。

妖力用盡的同時,她的妖丹再經受不住折損,在體內破碎,直接要了她的命。

聞夫人此生,一輩子都在為狼族付出,站在狼族的角度來講,她沒有任何錯處,可她卻深深的傷害了一個人,一個與她血脈相連、心心念念得到她一句獎賞的女兒。

對於聞溯而言,她是這個世界上最過分的母親,她將她當做工具,到最後卻連被承認的資格都沒有,何其可悲。

忽的,燕鴻頭頂的天空烏雲密布,一陣電閃雷鳴之後,漸漸恢覆了白日的清明。

看著再次露出了太陽的天空,燕鴻眨了眨被陽光照的有些刺痛的眼睛,嘴唇輕輕抿起。

又是一個脫離世界線的位面了。



許是有些不適應沒有人陪伴的十年,燕鴻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想好接下來要去向何方。

“燕鴻?”

聽到熟悉的聲音,燕鴻迅速地回頭,正想嘲笑自己又妄想那人回頭的時候,卻在看到進入自己視野當中的那抹白影的時候,楞在原地許久沒做反應。

直到那人走進燕鴻,用著他溫熱的手將她的手握住,燕鴻才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被握住的手依舊不敢動彈。

她怕自己一動,這人便消失了。

“我想了一下,就這麽放過你,我有些虧了。”

說罷,蘇九歌稍稍低頭,將自己的唇湊近燕鴻那微涼的雙唇,只是淺淺地勾勒著她的唇形,並沒有加深這個吻的意思。

直到將燕鴻的唇舔舐地腫脹了起來,蘇九歌才意猶未盡地退開,另一只空閑的手輕輕的撫上剛被自己染了幾分血色的唇,輕柔地撫摸著,很是正經地看著她已經有了幾分波動的雙眼。

“燕鴻,我們不管那些糟心事,只過好這輩子,好不好?”

看著蘇九歌這張魅惑卻不艷俗的臉,燕鴻微有動容,輕啟朱唇,一聲‘好’字當即便要溢出口。

卻在擡眼的時候,忽的覺察到了他體內散發出的那抹叫她永遠也忘不掉的靈魂氣息,瞬間止住自己所有的動作,看向蘇九歌的眸子也漸漸沈寂下來,直到再沒有半點的波動。

感覺到燕鴻忽然的轉變,蘇九歌頓時惴惴不安地盯著她,不想錯過她面上任何的變化,卻一點都沒想出自己哪裏做錯了,更是一點補救之法都沒有,只得等著她來開口。

他唯一同她說過的一句重話,便是之前為了叫她不再揪著自己覆蘇心魔之時,所說的那句喜愛她是犯蠢的混話,可她那時即便是聽了這話,也沒有變得如現在這般陌生。

蘇九歌感覺得到,他握著的雙手正漸漸變得冰涼,就在他即將慌亂地開口問她的時候,燕鴻倏地露出了一抹難看至極的笑容,開口說話的嗓音也變得有些沙啞,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將話給說出來。

“離梟,你和景曜竟然定下了精神合約?”

“…我那時並不知他的目標是你。”

一經燕鴻提及,蘇九歌頓時想起了之前與景曜定下精神合約的時候,直到此刻,他才有些明白了景曜為何拼著虧本也要與自己定下這份合約的目的了,他想拉自己下水。

可即便知道了他的目的,他卻依舊沒有任何辦法來解釋,畢竟事實就是如此。

“有這份合約在,你確實有本事自救,看來果真不需要我。”

“不……對,你說的對,我並非不能自救。”

看到燕鴻的笑容越來越嘲諷,蘇九歌立馬便想否定,卻在開口的瞬間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的決定,便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聽到他承認,燕鴻神色漸漸變得覆雜,被他握在手中的雙手也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燕鴻低下了頭,垂眸不叫蘇九歌看清自己此時已經蒼白下來的面色,貝齒輕輕在已經失了血色的唇上咬了咬,再次開口。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這是承認你騙了我,承認我們之間的所有都是你精心計劃的一場騙局,整整十二世、所謂的九世廝守,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我知道。”

感覺到燕鴻此刻的不對勁,蘇九歌本著少說少錯,輕輕地開口,並未多加解釋,想要叫她不去那個景曜精心策劃的陷阱,他什麽都不能說。

而且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麽好說的,此時此刻,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那個擁有所有記憶的他是無辜的。

“好,離梟,很好。”

給了幾秒的時間都沒有等來給他的解釋,燕鴻神色倏地一冷,迅速地把已經冰涼的雙手從他溫熱的掌中抽出,手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神兵級的短匕,握著短匕的手指節泛白,卻將短匕握地很穩,看向蘇九歌的眼中再無柔情與留戀,口中更是吐出了涼薄的語句。

“既是孽緣,便用這條命來斷,從此以後,我們各憑本事。”

下次見面,我會將你當做敵手,不會再存任何念想。

燕鴻的聲音冷淡無比,不等蘇九歌反應,擡手便將短匕用力地劃過自己脖頸上的大動脈,半點猶豫都不曾有過。

滾燙的鮮血頓時噴了蘇九歌一臉,燕鴻的一席紅衣也頓時被噴湧而出的鮮血給染了個透徹,她下手極狠,半點餘地都不給自己留,一刀下去,不過兩秒便再無力氣,直接癱軟在了蘇九歌的懷中。

只是即便如此,一雙已經再次隔絕了塵世情感的眼睛卻依舊盯著蘇九歌,雖然再沒了絲毫的期望與不舍。

沒想到燕鴻會突然做出這種反應,蘇九歌慌亂地伸手捂住她那依舊薄血的傷口,卻沒有絲毫的用處。

“為什麽…為什麽啊……”

眼見著燕鴻的面色越來越蒼白,蘇九歌的手也跟著顫抖了起來,整張臉都是痛惜與不解,她為什麽還要自殺?不是說了不去找他了嗎?為什麽……

“下次見。”

燕鴻下刀時並未割破自己的聲帶,直到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即將消逝殆盡,她才倏地彎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淺淡卻不帶任何情緒的笑容,輕聲開口。

說完這句,燕鴻的心臟倏地停止了跳動,那淡漠如水的眸子也徹底失去了光亮。

隨著燕鴻魂魄的脫離,她的身體也漸漸變成光點消失在蘇九歌的懷中。

見著這一幕,蘇九歌沒有再說話,垂下眸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那抹微紅暴露了他剛才的心緒。

燕鴻那離了魂的身體才剛消散,蘇九歌的靈魂也開始漸漸被抽離出這一位面。

一陣風吹過,妖界深山裏的這片草地上,只餘下了一灘還未徹底幹涸的血跡。

……

燕鴻的靈魂堅韌無比,即便已經被磨損地暗淡了光亮,即便已經混亂紛雜,危機四伏的時空亂流卻並沒有對其產生任何的不利影響。

許久未曾回來,燕鴻卻並沒有忘記混沌空間所在的方向,幾乎在踏入時空隧道的瞬間,便已經辨別出了混沌空間的方向,沒用多長時間便跨越了層層時空來到了混沌空間的周圍。

感受著許久未接觸過的本源力量,燕鴻的心緒稍稍放松了一點,像往常那般進入混沌空間的禁制。

她的身體就躺在混沌空間通往三千界的時空隧道入口的旁邊,依舊是魂體的燕鴻並沒有立刻進入自己的身體,反倒是看著自己身體脖頸上那道深刻的疤痕。

燕鴻的眉頭微皺,她本以為在三千界受到致命傷只會對魂魄留下傷痕而已,沒想到竟是會延伸到自己的身體上面。

不過也並無大礙,就算留下了印記也無所謂,即便在與那人決裂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要放開他,愛人做不成,仇人總可以了吧,既然不願帶給她光明,那便與她一同沈淪於黑暗,他終歸要心甘情願陪伴她的。

一邊想著下次與他見面自己該當如何,燕鴻一邊擡腳走近自己那已經沈睡許久的身體,卻在走近的瞬間,覺察到了不對勁。

她似是不相信一般蹲下身擡手摸向那依舊沈睡著的身體,卻沒有如同以往一般穿透進入,而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溫軟觸感。

沒有任何問題的身體拒絕了同源的魂體,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饒是燕鴻也不由得心下一驚,看著自己那沈睡著的沒有一絲異樣的身體,燕鴻默默地收回了手,起身直接朝著混沌空間意識所在的大殿走去。

即便出現了這種問題,燕鴻的臉上依舊淡定的很,越過畫滿了三千界眾生的畫作,直到走到那張以往一直空白的紙張近前的時候她才停下腳步。

見到本該空白的紙張出現的幾行字跡,燕鴻只感覺自己的腦中好像有什麽忽然繃斷了一般,心頭從剛才開始便縈繞著的不詳預感終於在此刻徹底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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