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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歸案之途(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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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歸案之途(19)

那顆腦袋的臉基本上是健全的,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地防腐敗處理,那張臉上明明已經不再有血液流動了,可除了蒼白一點以外甚至看不出一點死亡的痕跡,就連那半睜開的眼睛也被處理地如同一個精美的玻璃珠一般反射著暗沈的光亮。

只是,除了臉之外的地方…卻詭異地全都是骨頭,就連那個本該用來裝腦子的地方卻已經被灌滿了蠟油,並且直到頭頂,而頭顱本該連接脖子的地方,卻被鋸得整整齊齊,與一個鐵質的圓臺完絲合縫地嵌在了一起。

制作蠟燭的人甚至還在他的頭頂上剜出了一個半大的洞來特地牽出燭芯,在洞的周圍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精致的刀刮痕跡,而透過那肉皮和骨頭的連接處的血絲可以看出,在制作這個蠟燭的同時,人應該還是活著的,直到將他的腦子裏面掏空的時候,他的生命才徹底完結。

也就是說,這人是生生受下了被刮骨剜肉以及掏空腦子的痛苦,也不知在他死後是怎麽被兇手將那本該猙獰無比的面部給揉成了這麽一副恬靜的樣子,這人半垂著眼,若是沒瞧見他腦後的樣子,倒真像一個悲天憫人的神佛。

此時蕭旻只感覺自己惡心地夠嗆,越往深想越發泛冷,在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閱歷裏面,無論是科技研究,還是家族間的勾心鬥角,都沒有聽說過如此折磨人的事情。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那黑暗的世界中能活下來就已經有了足夠的膽識與魄力,可是卻依舊忍受不了如此惡心的殺人手段,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所在的環境內,人們爭鬥起來是多麽的溫柔,殺人不過一瞬間。

看著走在自己面前就連呼吸都沒有改變一瞬的燕鴻,蕭旻嘴角輕抿,她一點都沒有被影響到,是因為性情本就寡淡,還是因為…見慣了?

若真是如此,她在自己不曾存在的歲月中,到底都經歷過什麽?

燕鴻走著走著就感覺到了放在自己身上的那抹怪異的視線,不由得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蕭旻,卻意外地看到了他那已經蒼白下來的臉色,立刻擔憂了起來。

“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什麽。”

蕭旻怎麽可能會告訴燕鴻自己是因為剛才見到的那個‘藝術品’而產生了不適,雖然知道燕鴻不會說他什麽,但他自己還是要面子的,被一個死人腦袋惡心到了算什麽事情?

“你可別是懷上了吧?”

燕鴻見他現在這一副惡心地想吐的樣子,又回憶了一下最近他不大穩定的情緒,嘴角抽了抽,難道是她讀書少見識短,男的還能懷孕不成?

“沒有!”

燕鴻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直接將蕭旻剛有點反胃的感覺給壓了回去,咬牙切齒地瞪了燕鴻一眼後,他就越過燕鴻頭也不回地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在心底將燕鴻罵了個百八十遍,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的腦袋到底是怎麽長的,也不想想他一個大男人能懷孕麽!!

沒想到蕭旻的臉色就被自己這麽一句話給氣得又紅潤了起來,燕鴻很是無奈地看著已經走出了十幾米的蕭旻,她不過是一時腦抽而已,至於這麽大的氣性麽?

雖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但燕鴻卻是將這件事情給記了下來,她當然記得上次蕭旻在和自己一起去一個個看被剝了臉皮的受害人現場時同樣有些蒼白的臉色,之前還以為他只是因為那房間裏面的味道才會那樣,可現在看來恐怕不止是那麽簡單。

也許…是因為現場太慘烈,所以有些承受不住?

在此之前,燕鴻是壓根都沒有想過他會在見到這種場面後產生什麽不適的,畢竟之前他在她的印象中絕對不是沒見過大場面的人,可沒想到他在恢覆屬於自己的記憶後居然會如此的…耿直。

沒錯,就是耿直,除了用這一詞語來形容他之外,燕鴻根本想不到其他的詞語。

現在蕭旻給燕鴻的感覺就是,本以為是一個王者,沒想到卻是一個青銅,不過雖然確實有些意想不到,但燕鴻卻沒有什麽失望的情緒在,反正她最想要的,正好就是那個未見過世間黑暗的離梟,雖然知道這絕對不可能,但只要他在自己面前是就可以了。

雖然燕鴻現在還不足以找出離梟所在的位置,但卻大致能感覺得到他所在的那個位面當中靈氣並不豐富,甚至可以說是稀缺,那麽就能夠排除當初是通過某種秘法將他的靈魂強行帶走的。

既然不是秘法,那麽能做到如此的大概也就是科技了,想到科技,燕鴻不由得想起那個傳說中拋棄了整個位面獨獨帶著一個科技星球脫離三千界的那位天道,雖然他與自己並沒有什麽仇怨,但燕鴻依舊認為他和景曜的陰謀脫不了幹系,也許,離梟就被景曜關在了那個星球裏面也說不準。

只是,他在哪裏呢?

三千界是由無數的位面和時空亂交織纏繞構成的,每次燕鴻在各個位面當中穿梭憑借的都是自己的修為來開辟出的時空隧道,在規則的約束下,除了那個唯一不屬於三千界當中的星球以外,恐怕還真沒有哪個位面擁有隨意開辟時空隧道進出任意位面的能力。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面對的是一個從未接觸過的強敵,燕鴻只感覺自己仿佛被什麽東西層層包裹住了一般,那種陷進一個專門為她布下的局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卻總在她即將摸到一絲頭緒的時候猛然消失。

這種感覺令燕鴻很是抓狂,她討厭這種不受控制地感覺,明明都在眼前,伸出手時卻又一點都抓不到。

-

“蘇憶初,你給我開門!!”

燕鴻和蕭旻回到家後沒多久,就在蕭旻剛進廚房準備做飯的時候,待在客廳的燕鴻就聽到了鄭韓煜在門口狂轟濫炸的敲門聲,他在門外的那聲怒吼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

轉頭看了一眼在廚房內有些好奇地朝著自己這邊看來的蕭旻,燕鴻嘴角掛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朝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理會,隨後就走向門口將門打開,自己出去後還不忘把門關上。

這個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蕭旻並沒有聽出來鄭韓煜的聲音,見燕鴻出去只是疑惑了一下後就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了,他們出去大半天她也該餓了,還是快點把飯做好吧,其他的事情待會兒再問也不遲。

合上房門後的燕鴻,臉上的那抹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滿臉的淡漠,外加幾分疏離與厭惡。

“有事?”

對於這個男主,燕鴻回憶了一下,自己好像除了上次嚇唬了一下他之後,和他之間好像就再沒有什麽交集了,也不知道他這麽一副怒氣沖沖地來找自己又是個什麽意思,作為一個在這個位面中職業欺負女主的反派,燕鴻自己也很無辜的好嗎?

此時的燕鴻顯然是忘記了男主女主是一家的事實,你整天去欺負人家老婆,人來給老婆出頭還要被說成是無理取鬧……

“有沒有事你自己心裏不清楚?清清確實是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可你怎麽能這麽陷害她?”

“陷害?”

在聽到鄭韓煜口中的清清時,燕鴻就立刻反應過來他來找自己的原因了,但緊接著卻聽到了一個‘陷害’,燕鴻就直接被他給說懵了,說她嚇唬寧予清她承認,說她欺負寧予清她也承認,說她利用寧予清她更承認,但陷害?

“把一個變態做的東西扔給清清,不是陷害是什麽!我告訴你,別以為清清不說我就看不出來!!”

“那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你又有什麽資格來替她出頭?”

她還當自己是又做了什麽過分卻又不自知的事情,到頭來竟然是因為寧予清自己收下來的那顆人頭,雖說她能收下可能真的有一些自己的原因在裏面,但那又能怎樣呢?

“……我是她的心理醫生,為什麽不能替她找回公道?”

“心理醫生…哼~那你的執照可得重新考一下了,治了兩年還一點進展都沒有,居然還有臉自稱心理醫生呀?”

燕鴻永遠知道該怎麽抓著對方的痛處下腳,雖說她自身是對鄭韓煜的所作所為無感的,但奈何原主想要搞壞他的名聲,她也只好沒事踩踩他了。

“蘇小姐還是先擔心自己比較合適,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上面知道你一直都在蕭旻的身邊他卻不對你實施抓捕的時候不會對他進行處罰吧?”

“看來鄭先生是真的需要重新評估一下自己的實力了,我的腦子又沒有問題,旻不抓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我想當年我進德安的理由你應該很清楚吧,需要我將寧予清的證據一起交到上面嗎?”

緊隨著鄭韓煜的威脅,燕鴻依舊一臉嘲諷地回擊了他。

當年寧予清的那點小手段能成功不過也是因為警方沒有將這個案子往深了研究而已,再加上為了臨近上交的成績,自然將她這個身上疑點最多的嫌疑人給投進了監獄,只要燕鴻現在提出任何當年案件的疑點,再加上蕭旻在警界的影響,這案子不被查的底兒掉才怪。

“你會有什麽證據?”

其實鄭韓煜比寧予清還要害怕燕鴻此時翻案,她一旦被警方盯上,恐怕之前她做出的那些個案子都會被查出一些端倪,到時不但他一直守候著的不小心墮入地獄的天使會鋃鐺入獄,他在警界的名聲也會跟著一起毀掉,而他也將面臨來自上面的徹查與封殺。

燕鴻的話正巧提醒了鄭韓煜,他的手中根本不存在什麽能夠威脅到燕鴻和蕭旻的把柄,一旦他想要通過上面來對付蕭旻,那麽首先遭殃的只能是他。

只是鄭韓煜雖然被燕鴻驚出了幾分膽怯,但心底卻還是有那麽幾絲慶幸,不由自主地想著,如果她手中真的有可以指向寧予清的證據,為什麽當年被誣陷時沒有拿出來,甚至能一直憋到現在才說?

“我想有什麽證據,就能有什麽證據,你信嗎?”

燕鴻當然能聽出鄭韓煜已經明顯弱下來的語氣,她知道鄭韓煜不敢賭,他和寧予清待在一起兩年的時間,早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要寧予清落網,他也必然會受到影響,那些自詡清明的位高權重者,最忌諱的不就是受到欺騙麽?

如果被他們知道鄭韓煜任由一個殺人的變態在外界游蕩了兩年,不把他給抓起來按包庇罪算都是念了舊情。

“你這是造假。”

“如果被警方的人知道了寧予清手中擁有那麽多指骨呢,就算是造假他們也會相信的吧?”

為什麽說寧予清當年的是小手段?還不是因為她在陷害原主的時候用的依舊是之前陷害蕭然的手段,一截偷偷塞進原主包裏的指骨罷了,當時由於蕭然已經被屈打成招,並不能做成連案來算,但若是再發現指骨呢?現在的警察可沒有之前那麽好糊弄了。

要不是寧予清作案手法嫻熟,在取下指骨之後將屍體毀的不成樣子,警方怎麽可能沒有發現這幾名被害者手指上的問題?可如果明顯不是同一人的指骨從寧予清的手中搜出來的話,那一切可就不一樣了。

“……清清她在改變,你應該給她一個成為好人的機會。”

鄭韓煜當然知道燕鴻的意思,他確實不敢賭燕鴻到底敢不敢造假挑事,畢竟就算是為了驗證燕鴻的證據是在造假,警方也會先將寧予清給查上一遍,而這查的一遍,就足以將他和寧予清一同推向深淵。

“那蕭然呢?她做錯了什麽,靠一個無辜之人的鮮血去洗白自己,你認為可能麽?”

這就是燕鴻最惡心鄭韓煜的地方,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道德綁架了,憑什麽一個罪人想要洗白,就要用一個無辜的人去做墊腳石,更何況這個人還不想去洗白自己。

是的,現在的寧予清根本就不想去做一個好人,如果沒有遇見燕鴻,可能她真的就會按照劇情所發展的那樣,在鄭韓煜的看護下成為了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並且在最後還逃脫了法律的制裁,和他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在她見到燕鴻偶然露出的那一面獨屬於黑暗世界的模樣的時候,她就已經深深地陷入了想要將燕鴻據為己有的執念當中了,而作為一個精神不正常的變態,自然會選擇她認為最有效的一個方法去得到她。

至於之前與鄭韓煜之間成為一個好人的承諾,怕是根本做不得數了。

聽到燕鴻提起蕭然,鄭韓煜的心猛地沈了下去,其實他並非是毫無良知的人,只是他太喜愛寧予清偶爾露出的善良了,那是一種不被濁世所汙染的善良,而他想要的,就是讓這層作為保護色的善良,變成寧予清真正的內心。

蕭然的死一直都是鄭韓煜心底的一根刺,在他的記憶裏面,寧予清殺掉的人都是那些該死的人,可唯獨蘇景琰與蕭然,他們根本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寧予清的事情,要真說錯處,恐怕只是蘇景琰不該一時心血來潮招惹了寧予清罷了。

所以,寧予清日後就算真的變回了一個正常人,也洗不清她那沾滿了無辜之人鮮血的雙手,可他,就是這麽卑劣地想要一個被他塑造出來的天使,甚至不惜賭上了自己的名節。

自己的自私與貪婪被燕鴻這麽大喇喇地扯了出來,鄭韓煜不得不面對自己一直回避的問題,他怎會不知道自己早就違背了身為一個犯罪心理專家該有的理智,可他就是…接受不了啊,就算將自己的三觀踩在腳底下碾碎,他也依舊不想主動撤下自己對寧予清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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