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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除妖手劄(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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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除妖手劄(26)

反正符文一時半會也弄不死他,他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脆弱的,不急。

“回來了?吃飯吧。”

燕鴻才剛落坐,就見到從廚房出來的墨昔端著一盤精致的菜品走到桌前放下。

由於在廚房做飯,墨昔平日裏都是披散著的一席長發此刻被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隨著他的一走一動都會跟著晃上一晃,頓顯帥氣了幾分。

華貴的衣袍也被他撩起了兩邊的袖口,衣衫雖淩亂了些,但卻絲毫不顯糟亂,反而不似平日的端莊傲慢,添了幾番親近。

看著明顯能猜出是墨昔親自下廚所做的滿桌菜肴,燕鴻不由得很是吃驚,本以為這個位面他是個驕奢淫逸的主,沒想到居然也是個會做飯的。

“這些……你做的?”

雖是已經猜出,但燕鴻還是想要問上一下,畢竟這和他平日裏的形象相比,還是不大一樣的。

“恩,好久都沒做過了,你嘗嘗怎麽樣?”

看著墨昔暗含期待的眼神,燕鴻不忍拒絕,何況這一桌的菜肴看著確實不錯,便抓起筷子伸向一盤晶瑩剔透的羊肉片,夾起一片放入口中。

嘗到美味食物的燕鴻眼睛忽然一亮,有些歡喜地看向墨昔。

“沒想到你做的飯菜比平日裏吃的好吃這麽多。”

“……上次做菜還是我生前的時候,你喜歡就好。”

……

頭一次與墨昔談到他生前的事情,燕鴻頓時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些尷尬,手中吃飯的動作也慢了些,她自從見到墨昔的時候便知道,他該是已經活了很久了。

她當時真的很慶幸,他每一世都是沒有記憶的,不然…那麽久的時光若是都在等待中度過,該是多麽的絕望啊。

只是,一直都沒有問過他這麽多年過的如何,這次她並沒有找小白球查他的過往,一是當時感覺他有些不對勁,她並沒有想好要怎麽應對他;二麽,他當時的模樣根本就不像是受了什麽委屈,就算是受過委屈也定然已經報覆過了。

他們都是一樣的,她會怎麽做,他也同樣會怎麽做,所以才不怎麽擔心,也沒有下意識地去查探。

“墨昔。”

過了許久,燕鴻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份平靜。

“恩?”

墨昔看向燕鴻的眼神充滿了柔情卻不失寵溺,絲毫不像之前與燕鴻初遇時的那般戲謔。

“你……沒什麽。”

“恩。”

雖然知道燕鴻剛剛是想說什麽,但墨昔並沒有多問,依舊將胳膊支在了桌子上看著對面吃著飯的燕鴻,像是要將她的眉眼都深深印刻在自己腦海中一般。

終於,燕鴻被墨昔盯得有些不自在,將手中的筷子放下,看向他。

“你不吃嗎?”

聽到燕鴻的問題墨昔一楞,隨即搖搖腦袋笑道:“媳婦兒,僵屍是不需要吃東西的。”

“你之前吃過。”

“……我吃不下自己做的。”

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墨昔微微垂下了眸子,唇角微勾。

“不想笑就不要笑,很難看。”

見墨昔不再盯著自己之後,燕鴻再次拿起了筷子繼續吃飯,畢竟能在這個位面吃到他做的飯還真沒想過,吃得少可就虧了。

“……好。”

墨昔看著眼前的菜碟,這些菜品大多都不是現在流行的,這些,都是他作為生人的時候所食的吃食。

他還記得在剛剛發現自己的不同的時候,他瘋狂地做出自己所能做出的最美味的吃食,就為了向自己證明,這世上有東西比鮮血更好吃,可是,當他在家人滿是鮮血的屍體中醒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再次接受人類的食物,都是修成天魃之後的日子了,可是,他終究還是不敢動手做飯,不敢吃下當年為已經變成僵屍的自己做出的飯菜。

手背上忽然覆上了一片溫熱,墨昔低頭看去,是一只白皙柔嫩的手,這個手他很熟悉,是舒瑤的。

“舒瑤?”

“很好吃。”

“恩。”

看得出墨昔並不想與自己談論這些,燕鴻也不多問,只是坐在了他的身邊。

“符文,我能幫你弄掉。”

“……你知道了?”

“恩。”

墨昔忽然感覺燕鴻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灼熱,狼狽地避開。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知道,要我幫忙嗎?”

這一次燕鴻並沒有像之前一般上來就不管不顧地幫助他,而是在很認真地詢問他,看著耳尖微紅的墨昔,燕鴻有些緊張的心忽然放松,看來書裏說的確實有些道理,她要讓他在自己面前有些自尊。

這樣,應該……算吧?

“恩。”

聽到墨昔答應,燕鴻嘴角猛地勾起,覆在墨昔手背上的手也開始將體內的法力慢慢輸進墨昔的身體。

“不要抵抗,很快就好。”

“我知道了。”

溫柔的話語像是掃在墨昔的心尖一般,令墨昔感到無比的舒適。

有別於燕鴻的語氣,她的法力則如同她的人一般強勢,在墨昔的經脈裏橫掃而過,將遇見的符文盡數吞沒,所過之處連絲毫符文的痕跡都不曾剩下。

感覺到體內的疼痛漸漸消失,經脈處只剩下絲絲暖意,墨昔楞楞地看向正閉著眼專心為自己解除符文的燕鴻,他本以為這個過程會很疼,沒想到居然連半分的不適都沒有感覺到。

對於他們除妖師的法力他還是了解一些的,那是一種非常不好控制的力量,但她居然能讓法力順著自己的經脈游走卻沒讓他感到一絲痛苦,這將法力駕馭得該是怎樣的純熟啊?

很快,墨昔就感覺渾身都變成暖洋洋的了,之前強忍著體內的痛苦也已經消失不見了,燕鴻在確認已經將墨昔體內的符文都清理幹凈之後就睜開了雙眼,覆在墨昔手背上的手也收了回來。

才剛睜開眼睛見到的就是發楞的墨昔,燕鴻的眼底頓時閃過一絲笑意,該說真不愧他小傻砸的名號麽?

“已經好了。”

“……我知道。”

被燕鴻的話驚得瞬間回神,墨昔不由得對自己剛剛的楞神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她面前怎麽就跟個娘們似的。

但是,就算在她面前自己總是這般,他也好像一直跟在她身邊啊……

緊盯著墨昔的燕鴻並沒有錯過墨昔眼中瞬間閃過的一絲落寞,眼底的笑意頓時收了收,小傻砸在這個世界一直都很奇怪,就算是有一片靈魂回來了也不該是如此的,但他就是變得奇怪了不少。

但是既然她決定了接受他,那麽,不管他是什麽樣子的,不管他背後隱藏了什麽,她都要面對,都要理解的,不是麽?

“有什麽事麽?”

聽到燕鴻這平淡地問話,墨昔抿了抿嘴角,斟酌了半天才開口。

“我……要離開了,恭喜你,從今以後沒有人煩你了。”

……

聽到墨昔的話之後,燕鴻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並沒有任何的回答。

直到有些受不了這樣安靜的氛圍,墨昔才忍不住繼續開口。

“你不開心嗎?說你開心啊,你不是一直都不願意待在我身邊的嗎?”

直到看見墨昔微紅的眼角處隱約閃爍的淚光,燕鴻的眉毛微微皺起,想擡手替他抹去那不該出現的眼淚,但卻像想到了什麽一般生生頓住。

“為什麽要走?”

“……不為什麽,本王膩了。”

感覺到胸口頓時傳來的悶痛,墨昔很是決絕地側過頭不看燕鴻。

“……天劫嗎?”

想起剛才從小白球那裏問來的劇情,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什麽能讓這個小傻砸離開自己的理由了,他總是這麽傻,什麽都寫在臉上了。

聽到從燕鴻口中說出的‘天劫’二字,墨昔的瞳孔頓時一縮,她怎麽知道的?可是知道了又如何,他不能讓她因為自己陷入險境,那可是天道的力量,她再強也是應付不來的。

墨昔猛地站起身將燕鴻擁入懷中,他這次的力度很大,絲毫沒有平時的輕柔。

緊緊地抱住燕鴻,墨昔整個身子都隱隱地顫抖著,不一會兒兩只掌心就已經被指甲紮進了血肉之中,但墨昔像是感覺不到一般,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將自己心中對燕鴻的渴望稍稍壓下。

將自己的腦袋埋進燕鴻的頸窩中,稍微側頭在燕鴻的勃頸上輕吻,最終將嘴角貼在了燕鴻的頸動脈處,藏在唇後的獠牙能清楚地感覺到燕鴻那平緩的脈搏。

“舒瑤,我後悔為什麽不能早些遇見你,這樣我就能和你多待些時日了,只是……時間到了。”

“一個天劫而已,你倒是把自己感動的夠嗆。”

聽到燕鴻的話,墨昔頓時有些疑惑地放開她,與燕鴻視線相接。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知道麽?咬下去就可以了。”

老子還等著你咬了先打你一頓呢。

“你連這個都知道?”

被燕鴻拆穿,墨昔也不再假裝苦情,恢覆了自己本來的面目。

這個是淩淩七告訴他的事情,他還以為舒瑤不會知道自己血液的用途呢,沒想到她不但知道,還當面拆穿了自己。

“我不光知道這個,還知道雖然我的血液確實可以保你渡過天劫,但並不是脖子裏的血,而是心頭血。”

激不激動,刺不刺激?好你個小傻砸!要不是剛才在抱著自己的時候感覺到被那雙狗牙摩擦了一下,她還真以為這家夥確實在苦情呢。

“不管你信不信,本王並沒有打算用你的血來應對天劫,剛剛只是忽然想起這件事罷了。”

墨昔本來想多解釋一下,但一想到燕鴻向他露出嘲諷或者懷疑的眼神,他發現自己根本接受不了,索性不做任何解釋,反正她若是真的相信自己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任何解釋。

“為什麽不和我說?”

要不是小白球告訴她,她根本不知道原主的血還有這個作用,若是就因為這個讓她多挨了一次雷劈,她找誰哭去?

墨昔眼底的血光忽然大盛,很是激動地看向燕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對燕鴻發火。

“為什麽要和你說?你是本王的女人,哪有讓自己媳婦兒擋災的道理!舒瑤,本王告訴你,本王也是個男人,天劫是我自己的事,你少摻和!什麽心頭血,你信麽?數萬條人命的罪孽僅憑幾滴血就能抵消,你當你是什麽?”

對不起,我若是能在天劫後活下來,一定回來向你請罪,你只要等我就好了,什麽事都不用做,只要……等我。

“這可是你說的,本來我想著你求求我就給你幾滴血,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本王憑什麽求你,我不需要你那幾滴血!”

墨昔說完,迅速地轉身離開。

【宿主這麽好的機會你為什麽不要,你抗不過天劫的!】

‘抗不過就抗不過,舒瑤和你有什麽仇,非要把她往死裏禍害?’

心頭血那種東西是隨便要的麽?

【這……我這也是為了宿主好麽】

什麽仇,沒什麽仇啊,但這是它的任務麽。

‘呵。’

【……宿主你當真不要麽?任務失敗是有懲罰的】

‘死都死了,還怕什麽懲罰?’

【……】

它差點忘記在宿主的認知裏他是只有一世的,然後它還不能告訴他,好氣哦!!

在墨昔離開後,燕鴻依舊坐在凳子上,絲毫沒有動彈,眼睛看著遠方許久不見轉動,很明顯是在走神。

直到很久之後,燕鴻才回過神來,召喚出小白球放在掌心。

‘心頭血怎麽取?’

……

很快到了晚飯的時候,燕鴻才剛走到膳房就見到了已經在桌前吃飯的墨昔,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

“你怎麽還在這兒?”

聽到燕鴻這明顯攆人的話語,墨昔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這個女人不但不關心自己,還想趕自己走?

“這是本王的地方,要走也輪不到我。”

燕鴻看著依舊吃飯的墨昔,眉毛挑了挑。

“你不是要應劫麽?把房子劈壞了就不劃算了。”

……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墨昔啪的把筷子摔在桌上,自己也站起身來看向燕鴻。

“你就這麽想我死?”

“是你自己不讓我管的。”

“……舒瑤,你可以!”

墨昔的臉上黑了又綠,綠了又紅,終是咬咬牙擡腳越過燕鴻走出了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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