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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除妖手劄(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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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除妖手劄(23)

聽到法師說出自己的姓名後,姜楚離微微楞住,他從未想過救下自己的居然是這位仁者。

法師林曉,法力高深,但卻不慕名利,久居山中,時間一長,人們也就對他漸漸忘卻了。

但他在除妖村中卻沒有因為歸隱山林而被忘卻,到了姜楚離這輩年輕的除妖師這裏,也依舊有著很響亮的名號,今日能夠見到真人姜楚離還是很激動的,只是……

姜楚離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曉,看著他身上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衣服。

“您就是傳說中的那位…林曉嗎?”

這和傳言中的林曉差得好像是有些太大了吧?而且就算不看這衣物,單是他的年齡,好像就有些對不上。

被一個讓自己救了兩次的年輕人懷疑自己的身份,林曉並沒有任何的不悅,反而因為有人知道自己感到有些驚訝,頓時向姜楚離所在的床鋪走近了幾分。

“你知道我?”

“恩…可能是在下認錯了,在下所知道的那位若是算起來,現在恐怕已經有了兩百歲不止了。”

聽到姜楚離所說,林曉比之前更加激動,看向他的雙眼頓時變得亮晶晶的,摸著自己那張很是俊俏的臉發笑。

“告訴你一個秘密呀,你知道的那個林曉啊,就是我。”

“這!”

雖然依舊是不怎麽相信,但見林曉如此直白地說出他的身份還是將姜楚離驚了一下。

“大師莫不是在拿在下開玩笑不成?世人皆知山中林曉是兩百多年前的人物,何況我除妖村內日日歌頌他的光輝往事,您若當真是他,怎會如此年輕?”

知道姜楚離疑惑的是什麽,林曉湊近他,彎下腰與因傷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姜楚離對視了幾秒後才直起身子。

“年輕人,見到我的眼睛了嗎?這其中的滄桑可不是人間幾十年就能產生的,當年我就是因這不老之身才會歸隱深林的啊。”

林曉用著一副與姜楚離差不多的面孔,說出口的卻是一副長者的話語,無端生出幾分怪異。

在剛剛與林曉的對視中,姜楚離已經看出他的不同,聽了他說的話後,便將他就是林曉的這件事請信了大半,但也隨即而來產生了疑問。

“大師怎麽會知道我有難?”

“我並不知你有難,只是湊巧將昏迷的你帶回來罷了。”

被姜楚離這麽一問,林曉當下便搖了搖腦袋,他只是感覺到了西鄉鎮中的一陣動蕩,緊接著便發現了鎮中那沖天的邪氣,頓覺不妙。、

只是當他匆忙趕去的時候,見到的只有那斷壁殘垣中昏迷不醒的姜楚離了,當時將他從那防禦陣中拽出來還廢了不少力氣呢。

“湊巧?可是若沒人救我,我怎麽可能在那天魃手下幸存?”

姜楚離沒有想到自己並不是被林曉所救,當下便很是疑惑,看來是有人在林曉之前救下了自己,並且將天魃也引走了,只是,誰又有那個能力呢?

等等,姜楚離的瞳孔猛地一縮,這種情形何曾地相似,上次在天魃手下救下他的,不就是……

“大師,您可有能力算出天魃的方位?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現在可能和他在一起。”

姜楚離冷不丁地忽然開口,將林曉嚇了一跳,林曉看著滿是焦急的姜楚離,不由得有些疑惑。

“能是能,只是究竟是何人能讓你如此的焦急,並且還會與那邪物在一起?”

“師妹,我的師妹,很可能是她引走了天魃,這才救了我一命。”

一想到自己的安危可能又是舒瑤的一次付出,姜楚離甚至連被墨昔絞斷的胳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滿心想的都是與墨昔初見時被他抱在懷中的舒瑤。

本以為自己看上師妹該是她的榮幸,畢竟自己比她要強上許多,只是,自從與她在天魃洞穴分開後,她不但變得聰明了,還變強了,對自己也沒有了從前那麽依賴,這對他來講並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可是既然已經發生了改變,他也不能再多說什麽,只是……當他看到這個一直以來被自己護在身後的姑娘站在他的面前為他擋住天魃的時候,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開心,還是嫉妒,或者二者兼有。

在然後,他就想通了,他只要把她娶回家,她再強又如何,還不是要順著自己,只是,這個時候他卻發現,她對自己貌似並沒有那只天魃那般特別,這一點令他無比的恐慌,他喜歡她已經人盡皆知,若是最後她選擇了與他們除妖師對立的天魃,他的顏面何存?

原本以為,只要他的動作快些,一切都會塵埃落定,只是,他居然失敗了,他並沒有按自己計劃的那樣除掉天魃,他讓天魃在自己眼前再一次逃走了,而他也被那天魃折磨地幾近死去。

只是最後的那一刻他居然昏掉了,不然,是不是可以看到究竟是不是舒瑤再一次將他救下的?

在姜楚離思襯的功夫,林曉已經撥弄自己的手指算了一卦。

“我剛才算了一下,你所說的天魃,已經不在這裏了,他在外面,與那個姑娘一起。”

只是不知為何,他竟然看不透那姑娘的過去。

但很快林曉便釋懷了,畢竟連他都能活這麽久,見到一個兩個超乎尋常的人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外面……是我想的那個外面嗎?”

在這個山落中,人們有一個特有的詞匯來形容山外的世界——外面,那裏究竟是極樂世界還是耳鼻地獄沒有人知道,據說,出去的人都不曾回來過。

有人說出去的人都死了,卻也有人說出去的人都不願意回來,但卻沒有人說,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想到現在正在與墨昔在一起的燕鴻,姜楚離唇角漸漸抿了起來。

“大師,我多久能好起來?我要去找她。”

“……你當真要去?”

“是。”

雖不知林曉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但姜楚離還是斬釘截鐵地回答了他,畢竟他和墨昔之間的事情已經不單單是因為一個女人了,他們已經結為了死敵,沒有誰先死去,他們的戰鬥就不會停止。

“你已經廢了,但是給我一個滿意的理由,我可以治好你。”

聽到林曉說自己廢了的時候,姜楚離心底那恨意便已經不斷地滋長起來,但隨之便聽到了林曉的‘治好’二字,抿起的嘴角頓時挑起。

“大師活了這麽久,難道就沒有什麽執念麽?我要殺死那只天魃,這就是我的執念,不死不休!”

“……”

林曉看著眸子中盛滿了仇恨的姜楚離,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執念啊他當然有!那只天魃他已經看不順眼很久了。

明明是同樣的被用來試藥,憑什麽他就可以越來越強?難道就因為他比自己多死了一次不成?

天知道作為一個凡人、普通人,要修出這麽一身法力有多麽困難,可是他呢?沒事害些人,做出些亂子,修為就不住地變得深厚起來,憑什麽!

等到他終於有了與他一鬥的實力,他卻不見了,直到前些日子他才知道,原來他居然沈睡了幾百年。

那可是幾百年啊,他鏟除了無數的邪魔也沒能將他逼出來,卻反被這些無用的凡人景仰,為了以防這些人發現自己的不同,他才被迫躲進了深山老林。

只是他沒有想到啊,墨昔居然真的敢走出這個被封印的山落,難道他不知道他們只要離開這裏就會加快天罰的降臨麽?何況是他這般作惡多端的邪物?

不過,就算他不怕天罰,恐怕也不會想到這個恨不得至他於死地的姜楚離還會再站起來吧?

“好,我會治好你。”

他可沒有那麽傻,無論是什麽事情與讓他面臨天罰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何況這個只是看不順眼的墨昔呢?他這種角色,還是交給這個恨他入骨的姜楚離來幫他解決吧。

接下來的幾天,姜楚離在林曉不斷灌輸法力之下迅速的恢覆,而在他終於恢覆完好的時候,甚至還增進了不少修為,發現這一點的姜楚離並沒有聲張,畢竟在林曉的眼中,他只是救了自己一命,若是讓他知曉了,自己恐怕還要多欠他一個人情。

“多謝大師相救,楚離在此發誓,無論大師有何吩咐,楚離定當在所不辭。”

“你只要完成你的執念就好了,畢竟邪魔這種東西我也是不喜的。”

“楚離定不負大師所願。”

聽到林曉這簡單的要求,姜楚離頓時心下一喜,這可是他自己說的,他姜楚離現在可是不欠他什麽!

像是怕林曉反悔一般,姜楚離很快就向他此行。

看著匆忙遠去的姜楚離,林曉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他何曾不止自己救下了一頭白眼狼,只是這種錯物犯一次便夠了,這第二次,可是他故意的呢。

畢竟只有這種人物,得了他的半身修為後才有可能打得過墨昔不是?若當真是個一心驅邪的除妖師,他還真不一定能看上!

很快姜楚離就知道為什麽從山落中走出去的人就再沒有回去過了,因為他在踏出山的瞬間,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山落便已經消失了,他的身後,只有一片霧霭,並沒有什麽想象中的群山,就好似進入了一個新世界一般。

如此神奇的景象,饒是姜楚離也很是驚奇,但確認自己沒有任何的危險之後,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尋找墨昔與燕鴻二人。

姜楚離很快就來到了附近的村莊,這裏的屋舍顯然比山落中的要好上許多,姜楚離拼盡了自己的意志力才堪堪忍住自己驚異的神情。

-

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間後,墨昔已經完全適應了獨屬於民國時期的生活。

無論是街道上的有軌電車,還是那終日在外游走的警察廳,亦或是動不動就被燕鴻拽去一起的咖啡館,這些在墨昔的眼中都變得稀松平常下來。

然而,無論是適應了多久,墨昔仍然不能忍受的就是燕鴻身上的旗袍。

暗紅色的錦緞搭配上素黑色的繁瑣紋路,再加上燕鴻無事就垂散下來的及腰長發,無論見到多少次,墨昔再次見到時總會在心底暗自驚艷一番。

原本以為燕鴻在之前所穿的衣服就已經將她襯得無比美艷了,可和現在的比起,燕鴻之前的衣著卻是過於樸素平凡了。

燕鴻此時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略微冷清的街道,他們所住的地方雖然比不上國家的公館,卻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府邸了。

其實在選址的時候,燕鴻並沒有什麽講究,但歷來奢侈的墨昔卻不願輕易妥協,經過了幾天的篩選,他終於相中了這個盡顯豪奢的府邸,院前花團錦簇,與雕塑噴泉交相輝映。

短短幾天內,寬大明亮的大廳內則搬進了各式名貴家具,東方特有的瓷器與眾多精美的工藝品自然不會缺少。

而這大廳內最為醒目的便是墨昔與燕鴻的合影了,當時在路過照相館時,還是墨昔硬拽著燕鴻才進去的,等照片一洗出來,墨昔就迫不及待地將其掛在了大廳中央,還美其名曰地說,在這碩大的墨府之中,怎可少了他們夫妻二人的合影。

一個月前突然出現的墨府自然引起了多方勢力的註意,但也緊接著就確信了這二人他們惹不起的事實,畢竟燕鴻對於任務還是很重視的,來到這個明除妖師不受重視的地界,她最先做的事情自然是把自己的名聲打響了。

燕鴻讓自己出名的方法很簡單,在這個軍閥混亂的時期,專挑軍閥來用。

但作為一個經常打打殺殺的將領,並不會有什麽妖邪敢上前找黴頭,畢竟能坐上那麽高的位子,身上的背負的人命是不會少的,這樣的人,它們也是不大敢近身的。

然而,燕鴻在的地方,例外卻產生了,她用了與當初對付項佳同樣的辦法,沒有妖邪,她自己趕一個過去不就好了,反正這路邊的孤魂野鬼這麽多,不愁沒有用的。

於是燕鴻很快就在這一帶打響了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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