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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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吳嘉一晚上沒回家。一是林澤生不放心他不讓他離開，二他要等蘇陌。
於是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睡，一直瞪到了天亮。
“一晚上了，你還是不想跟我說，蘇處跟那個山澤永平到底有什麽關系？”林澤生看看黎明的天色，道。
吳嘉默然不語，半晌口中喃喃地道：“他會死嗎？”
“誰？！”林澤生立馬追問道。
吳嘉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你很擔心山澤死？為什麽？”
“你派了誰去刺殺？回來了沒有？”
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林澤生在跟吳嘉比耐性。
蘇陌昨天早上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擦屁股”，而是，對山澤永平的刺殺計劃，“不變”。
“不變”的是計劃，“變”的是行動結果。即，刺殺繼續，但只是做做樣子，不能將人真的殺死。“最好連受傷都不要”。蘇陌最後呲牙咧嘴地說。
蘇陌沒有解釋為什麽不能傷山澤永平就走了。林澤生一直懷疑兩人的關系，而眼前的吳嘉，明顯知道些什麽，但他就是不說。
林澤生在心裏跟他賭，看誰先忍不住說實話。
一會兒謝成峰來了。謝成峰敲門進來，“處座在這裏呢！我找了半天了。”
謝成峰笑著，然後在吳嘉看不見的地方，朝林澤生微微點了點頭。
林澤生頓時松了一口氣。
然而吳嘉突然回過神來，起身道：“是你？你昨天夜裏去刺殺山澤永平了？”
謝成峰被吳嘉從未見過的嚴厲嚇了一跳，“吳處？”
“你成功了嗎？”吳嘉厲聲道。
謝成峰望向林澤生。
“你看他幹什麽？我問你山澤永平怎麽樣了？”吳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使勁搖晃。
謝成峰手足無措，林澤生去攔吳嘉，三人正拉扯間，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哎喲，大清早的，你們三個幹嘛呢？為了哪個女人打起來了？”
聲音裏充滿了戲謔的笑意。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讓吳嘉頓時呆住。
眾人擡頭，就見蘇陌咬著生煎，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呢。
“為了你！”三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蘇陌頓時臉青了紅，紅了又青。
“你大爺的！”一口生煎都讓他噴了出來。
木村將一把東西扔到了橋本腳下。
頓時聲音清脆地骨碌碌了一地。
橋本低頭一看，是子彈殼。
“認識吧？南部手槍裏打出來的，你們情報部的型號和批號。”木村在橋本面前的椅子上大馬金刀地坐下，“你昨天去平安裏找山澤大佐的麻煩，用來差點殺了他的那把手槍，就是南部手槍。我說的沒錯吧？”
“我沒有要殺他！是他想無端抓我去梅公館！我不得已逼退他而已！”
“當然，你如果那時就殺了他，昨天夜裏還用得著再跑一趟嗎？你對梅公館的山澤大佐，先是監視，再是妄圖當面槍殺，後是暗地裏刺殺。如此欲除之而後快，如果沒有私人恩怨的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橋本大佐……其實是抗日分子？重慶的還是延安的？”
橋本大驚失色。什麽罪名都想過了，沒想到居然給他扣了這麽一個！如果不是被五花大綁困在了刑架上，他定要上前一口咬死眼前這個可惡的家夥！
“胡說八道！我對大日本帝國、對天皇陛下的赤膽忠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表！你不要因為對我心生嫉妒，就肆意詆毀！妄圖什麽罪名都往我頭上扣！”
“我嫉妒你？哈！這真是我今年聽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我一個堂堂憲兵隊長，嫉妒你什麽？”
“嫉妒我有才華，深受松島長官賞識！對！你沒有資格審問我！我要見松島長官！我要見松島長官！”
被三個大男人圍著，個個用熱切的眼神望著他，蘇陌實在受不了，“幹嘛幹嘛！我又不是大姑娘！都離我遠點，遠點！”
三人拉蘇陌到沙發上坐下，謝成峰殷勤地去倒了一杯茶。吳嘉在他對面坐下來。
林澤生先開口道：“那個山澤永平，與你什麽關系？”
蘇陌愜意地呷了一口茶，聞言翻了個白眼，“不認識。我跟他能有啥關系？梅公館是什麽地方不知道嗎？小林，你說話要小心，不要害我。”
林澤生一噎，“那你這麽護著他幹嘛？”
“我護著他幹嘛？”蘇陌又輕飄飄地翻了個白眼，“我是護著你們。今兒要是阿峰傷了他，趕明兒他就能把上海翻個底朝天，不找到咱們誓不罷休。我們去惹這麽個煞星幹什麽？”
“那殺了他呢？一了百了。”謝成峰插嘴道。
蘇陌覺得他今天的白眼不夠用了，“就你聰明。他什麽身手你沒見過？又在日租界，又靠近憲兵隊。你殺得了他？你昨夜裏能逃出來就算命大。”
謝成峰摸了摸腦袋。
蘇處說得對。那人的身手，是挺高深莫測的。這麽個勁敵，要麽徹底幹掉他，要麽不去招惹他。
林澤生忽然道：“你怎麽這麽了解他？”
蘇陌一噎，一口茶水差點嗆出來。
蘇陌覺得他今日的眼部運動夠多了，“我不了解他能行嗎？你們一個個都是有膽子沒腦子的！我不就得多打聽點消息、多操點心？瞧見我頭發沒？沒幾根了！都是給你們當老媽子愁的！”
三人看著他烏黑濃密的頭發，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就有人這麽不要臉！
木村長長的軍刀往地上一頓，“什麽才華？來了情報部一年，一事無成的才華嗎？”
“以為我們無緣無故說你是抗日分子的？情報部接二連三出事，沒有人願意來情報部，只有你主動請纓。你來了之後，整整半年有餘，去抓抗日分子了嗎？你打著破除迷信的幌子，去調查已經結案了的舊案！”
“你的目的是什麽呢？真的為了破除謠言、穩定軍心嗎？為了給你的幾個前任鳴冤昭雪嗎？為了查清案子、消滅抗日分子嗎？都不是！因為你盡心竭力地調查了大半年之後，依舊交不出一份滿意的答案！這些你一樣都沒做到！你只是為了打發時間！為不去搜捕鎮壓抗日分子找借口！”
“你胡說！”橋本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被人冤枉至此，他拿眼神殺了木村的心思都有。
沒想到繼山澤永平之後，他又一次遇到了一個能言善辯、顛倒黑白的對手。
上海！他就不該來上海！在原來的軍部呆著一步一步地飛黃騰達不好嗎？！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鬼迷心竅地一心要來上海？
“你血口噴人！你挾私報覆！我要見松島長官！”
“陳年舊案查無可查，就是查到了什麽，估計你也不會說出來。於是你裝模作樣地申請要測向機，派人四下巡邏，其實是要掩蓋你下一步的計劃！”
“你的下一步計劃就是，搞垮帝國在上海最高的情報機關——梅公館！所以你開始針對梅公館的山澤大佐。因為你知道，他是梅公館的紅人，是頂梁柱，你只要把他搞倒了，梅公館就垮了大半！”
“你含血噴人！這全都是你編造的！”橋本的自負和高傲碎了一地。他從來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被人逼到這個份上。
“你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裏，就是他的家人。所以你三番五次搜索跟蹤他的家人！山澤大佐接連搬家兩次，都擺脫不了你的監控！”
“胡說八道！我找山澤，是因為他窩藏了抗日分子！情報部有人證，就是你派人送去的那個舉報人！”
橋本恍然大悟，“那個舉報人是假的！是你跟山澤永平一起做的局！你們聯手陷害我！”
木村勃然大怒，“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栽贓給我！你是想把憲兵隊和梅公館一起拖下水嗎？真是一箭雙雕之計！還說你不是抗日分子？心機如此歹毒！”
這他天皇陛下的！又想往他頭上扣屎盆子！還真是他們情報部的一貫傳統！他還真抓他抓得不冤！這要不抓，不定啥時候又要拿他們憲兵隊當替死鬼啊！這木村還能忍？
“橋本！你莫要負隅頑抗！你意圖謀害山澤大佐有人證！不但有梅公館的人證，還有你情報部數人的人證！你暗地刺殺他有物證！你還有什麽好狡辯？！”
“別說你指控他‘窩藏抗日分子’毫無證據，就是有，也要經過一系列的查證和審訊程序，不是你隨隨便便就可以刺殺的！你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他死，是為什麽？怕他揭露你的陰謀嗎？！”
“木村！我跟你拼了！”橋本拼命掙紮著想掙脫刑架的束縛，聲嘶力竭地吼道。
木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起身去了隔壁的房間。
“松島長官，”木村鄭重道，“您看還有什麽要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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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嘉一晚上沒回家。一是林澤生不放心他不讓他離開，二他要等蘇陌。
於是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睡，一直瞪到了天亮。
“一晚上了，你還是不想跟我說，蘇處跟那個山澤永平到底有什麽關系？”林澤生看看黎明的天色，道。
吳嘉默然不語，半晌口中喃喃地道：“他會死嗎？”
“誰？！”林澤生立馬追問道。
吳嘉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你很擔心山澤死？為什麽？”
“你派了誰去刺殺？回來了沒有？”
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林澤生在跟吳嘉比耐性。
蘇陌昨天早上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擦屁股”，而是，對山澤永平的刺殺計劃，“不變”。
“不變”的是計劃，“變”的是行動結果。即，刺殺繼續，但只是做做樣子，不能將人真的殺死。“最好連受傷都不要”。蘇陌最後呲牙咧嘴地說。
蘇陌沒有解釋為什麽不能傷山澤永平就走了。林澤生一直懷疑兩人的關系，而眼前的吳嘉，明顯知道些什麽，但他就是不說。
林澤生在心裏跟他賭，看誰先忍不住說實話。
一會兒謝成峰來了。謝成峰敲門進來，“處座在這裏呢！我找了半天了。”
謝成峰笑著，然後在吳嘉看不見的地方，朝林澤生微微點了點頭。
林澤生頓時松了一口氣。
然而吳嘉突然回過神來，起身道：“是你？你昨天夜裏去刺殺山澤永平了？”
謝成峰被吳嘉從未見過的嚴厲嚇了一跳，“吳處？”
“你成功了嗎？”吳嘉厲聲道。
謝成峰望向林澤生。
“你看他幹什麽？我問你山澤永平怎麽樣了？”吳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使勁搖晃。
謝成峰手足無措，林澤生去攔吳嘉，三人正拉扯間，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哎喲，大清早的，你們三個幹嘛呢？為了哪個女人打起來了？”
聲音裏充滿了戲謔的笑意。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讓吳嘉頓時呆住。
眾人擡頭，就見蘇陌咬著生煎，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呢。
“為了你！”三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蘇陌頓時臉青了紅，紅了又青。
“你大爺的！”一口生煎都讓他噴了出來。
木村將一把東西扔到了橋本腳下。
頓時聲音清脆地骨碌碌了一地。
橋本低頭一看，是子彈殼。
“認識吧？南部手槍裏打出來的，你們情報部的型號和批號。”木村在橋本面前的椅子上大馬金刀地坐下，“你昨天去平安裏找山澤大佐的麻煩，用來差點殺了他的那把手槍，就是南部手槍。我說的沒錯吧？”
“我沒有要殺他！是他想無端抓我去梅公館！我不得已逼退他而已！”
“當然，你如果那時就殺了他，昨天夜裏還用得著再跑一趟嗎？你對梅公館的山澤大佐，先是監視，再是妄圖當面槍殺，後是暗地裏刺殺。如此欲除之而後快，如果沒有私人恩怨的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橋本大佐……其實是抗日分子？重慶的還是延安的？”
橋本大驚失色。什麽罪名都想過了，沒想到居然給他扣了這麽一個！如果不是被五花大綁困在了刑架上，他定要上前一口咬死眼前這個可惡的家夥！
“胡說八道！我對大日本帝國、對天皇陛下的赤膽忠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表！你不要因為對我心生嫉妒，就肆意詆毀！妄圖什麽罪名都往我頭上扣！”
“我嫉妒你？哈！這真是我今年聽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我一個堂堂憲兵隊長，嫉妒你什麽？”
“嫉妒我有才華，深受松島長官賞識！對！你沒有資格審問我！我要見松島長官！我要見松島長官！”
被三個大男人圍著，個個用熱切的眼神望著他，蘇陌實在受不了，“幹嘛幹嘛！我又不是大姑娘！都離我遠點，遠點！”
三人拉蘇陌到沙發上坐下，謝成峰殷勤地去倒了一杯茶。吳嘉在他對面坐下來。
林澤生先開口道：“那個山澤永平，與你什麽關系？”
蘇陌愜意地呷了一口茶，聞言翻了個白眼，“不認識。我跟他能有啥關系？梅公館是什麽地方不知道嗎？小林，你說話要小心，不要害我。”
林澤生一噎，“那你這麽護著他幹嘛？”
“我護著他幹嘛？”蘇陌又輕飄飄地翻了個白眼，“我是護著你們。今兒要是阿峰傷了他，趕明兒他就能把上海翻個底朝天，不找到咱們誓不罷休。我們去惹這麽個煞星幹什麽？”
“那殺了他呢？一了百了。”謝成峰插嘴道。
蘇陌覺得他今天的白眼不夠用了，“就你聰明。他什麽身手你沒見過？又在日租界，又靠近憲兵隊。你殺得了他？你昨夜裏能逃出來就算命大。”
謝成峰摸了摸腦袋。
蘇處說得對。那人的身手，是挺高深莫測的。這麽個勁敵，要麽徹底幹掉他，要麽不去招惹他。
林澤生忽然道：“你怎麽這麽了解他？”
蘇陌一噎，一口茶水差點嗆出來。
蘇陌覺得他今日的眼部運動夠多了，“我不了解他能行嗎？你們一個個都是有膽子沒腦子的！我不就得多打聽點消息、多操點心？瞧見我頭發沒？沒幾根了！都是給你們當老媽子愁的！”
三人看著他烏黑濃密的頭發，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就有人這麽不要臉！
木村長長的軍刀往地上一頓，“什麽才華？來了情報部一年，一事無成的才華嗎？”
“以為我們無緣無故說你是抗日分子的？情報部接二連三出事，沒有人願意來情報部，只有你主動請纓。你來了之後，整整半年有餘，去抓抗日分子了嗎？你打著破除迷信的幌子，去調查已經結案了的舊案！”
“你的目的是什麽呢？真的為了破除謠言、穩定軍心嗎？為了給你的幾個前任鳴冤昭雪嗎？為了查清案子、消滅抗日分子嗎？都不是！因為你盡心竭力地調查了大半年之後，依舊交不出一份滿意的答案！這些你一樣都沒做到！你只是為了打發時間！為不去搜捕鎮壓抗日分子找借口！”
“你胡說！”橋本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被人冤枉至此，他拿眼神殺了木村的心思都有。
沒想到繼山澤永平之後，他又一次遇到了一個能言善辯、顛倒黑白的對手。
上海！他就不該來上海！在原來的軍部呆著一步一步地飛黃騰達不好嗎？！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鬼迷心竅地一心要來上海？
“你血口噴人！你挾私報覆！我要見松島長官！”
“陳年舊案查無可查，就是查到了什麽，估計你也不會說出來。於是你裝模作樣地申請要測向機，派人四下巡邏，其實是要掩蓋你下一步的計劃！”
“你的下一步計劃就是，搞垮帝國在上海最高的情報機關——梅公館！所以你開始針對梅公館的山澤大佐。因為你知道，他是梅公館的紅人，是頂梁柱，你只要把他搞倒了，梅公館就垮了大半！”
“你含血噴人！這全都是你編造的！”橋本的自負和高傲碎了一地。他從來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被人逼到這個份上。
“你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裏，就是他的家人。所以你三番五次搜索跟蹤他的家人！山澤大佐接連搬家兩次，都擺脫不了你的監控！”
“胡說八道！我找山澤，是因為他窩藏了抗日分子！情報部有人證，就是你派人送去的那個舉報人！”
橋本恍然大悟，“那個舉報人是假的！是你跟山澤永平一起做的局！你們聯手陷害我！”
木村勃然大怒，“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栽贓給我！你是想把憲兵隊和梅公館一起拖下水嗎？真是一箭雙雕之計！還說你不是抗日分子？心機如此歹毒！”
這他天皇陛下的！又想往他頭上扣屎盆子！還真是他們情報部的一貫傳統！他還真抓他抓得不冤！這要不抓，不定啥時候又要拿他們憲兵隊當替死鬼啊！這木村還能忍？
“橋本！你莫要負隅頑抗！你意圖謀害山澤大佐有人證！不但有梅公館的人證，還有你情報部數人的人證！你暗地刺殺他有物證！你還有什麽好狡辯？！”
“別說你指控他‘窩藏抗日分子’毫無證據，就是有，也要經過一系列的查證和審訊程序，不是你隨隨便便就可以刺殺的！你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他死，是為什麽？怕他揭露你的陰謀嗎？！”
“木村！我跟你拼了！”橋本拼命掙紮著想掙脫刑架的束縛，聲嘶力竭地吼道。
木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起身去了隔壁的房間。
“松島長官，”木村鄭重道，“您看還有什麽要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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