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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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侯明玉的話，侯明玉的人，侯明玉分析的事故原由，統統滴水不漏、毫無破綻、合情又合理。
與當年的覆查勘驗報告也吻合。
所以，他們不是□□，也不是軍統，是當年抓捕的盧兆輝撒謊了？
橋本飛快地思索著。
根據當年的審訊記錄來看，盧兆輝的身份的確存疑。疑點還不少。第一，他一點刑訊都沒受就直接投降了。這實在不像軍統或□□的風格。
第二，盧兆輝被抓捕後，所有的口供都只有一句話：遠洋公司是軍統的駐地。他如果真如自己所說是軍統的人，為什麽連老窩都供出來了，就不供出他的同夥和上司？
第三，他被抓的時候也有疑點。明明可以離開的，偏偏欲進又退，隨口喊一聲，他就開跑。這不送上門讓人抓嗎？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說，他是軍統行動處的隊長，那實在很難想象一個軍統的特工，還是個行動隊長，會如此的不成熟。
但這所有的疑點，如果說他是生意對家派來陷害遠洋公司的，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麽，盧兆輝就不怕露餡嗎？
誰知道。也許他與高橋達成了協議，破獲了地址抓了人就可以走，至於是不是真的，還沒來得及驗證；也許他與生意對家有協議，拼死拉遠洋公司下馬，他的家人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如此這般，那麽遠洋貿易公司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山澤大佐呢？自然也是無辜的了。
這麽一想，好像也有道理。畢竟山澤永平讓人嫉妒得眼紅，不但是梅井閣下的紅人，還是松島長官的座上客。
總不能兩位長官都眼瞎吧？
至於高橋川介，好像自己也沒有道理一定要相信他。他要是聰明，就不會被革職、被驅逐，最後更不會跟吉田——自己曾經的手下，鬧個對射而死、同歸於盡的結局了。
橋本合上了遠洋公司一案的檔案，重新封存了起來。
他沒有將自己的調查經過和結果錄入。又沒有翻案，跟以前的結果一樣，有什麽好錄入的？證明自己曾經閑得沒事幹，質疑同僚的辦案能力了？
不夠丟人的。
侯明玉回到家，咕咚咕咚先灌了一杯水，“額滴個媽呀！這個橋本嚇死人了！”
他爹擡起頭來看他，“回來了？怎麽樣？”
侯明玉坐到他老爹身邊，“還行。都照著您教的說了。我看著是信了。這幾個月嚇死我了。我估計他以後不會再來找我了。我可解脫了。”
侯老爺子將自己的毯子從兒子屁股底下抽出來，“這麽大人了，能不能穩重點？動不動就‘嚇死’了。不過，我看你這幾個月成熟了不少。不錯。”
侯明玉撇了撇嘴，“得您老人家一句誇獎真不容易。對了，爹，橋本拿了張照片讓我認，說是他表弟，失散多年在找呢。”
侯老爺子道：“你聽他的。”
“我當然不信。我就是在想，那張照片上，會不會就是您老人家的忘年交。”
“你老打聽他幹嘛？又不一起做生意。”
“見面好謝謝人家啊！這要他不提前跟咱們說一聲，誰會想到橋本一個日本情報部的最高長官，會扮成個商人來找咱們的麻煩呢！”
侯老爺子心想，他爺倆是沒想到，人家可是當年就想到了。這年輕人，未雨綢繆到這份上，不簡單。
當年遠洋公司出事，蘇陌果斷抽身而出。留了個空殼子，送給了侯老爺子。當時就跟他說明了，如果有人來問，該如何應對。
侯老爺子記下了，還答應保留“上海遠洋貿易公司”的名稱。這個名稱當時在上海已有不小的名氣，沿用對他們來說有利無害。
於是這家公司，沒換皮兒，沒換地兒，換了個瓤子——人換了，經營的內容也換了。
幾個月前，蘇小友拿來一張照片給他看，告訴他照片上人的身份和目的。那個人，就是橋本太郎。
等了一年多的“另一只靴子”，終於要落下了。侯老爺子當時心想。
果然沒過多久，橋本就找上門來了。
“爹，您說您那位小友，會不會是……這個啊？”侯明玉指了指他爹毯子的紅色。
“你管他。你又不認識他。”
“可……這事會不會牽連到咱們啊？”
“瞧你嚇的。你要真害怕，怎麽還搶著去見橋本？我來應付他就好了。別說你孝順，你要演砸了咱爺倆都得遭殃。我看你就是膽大好奇愛冒險。”
“嘿嘿，沒想到被爹看穿了。”侯明玉摸摸腦殼笑道。“不過，爹，您說那場事故真的是意外嗎？”
“當然是意外。小日本意外地自己開了槍，結果自己把自己給炸死了、燒死了。”
“我覺得不像，我懷疑……”
“你自己都懷疑了，你讓別人怎麽相信？”侯老爺子打斷兒子的話。
侯明玉驚訝地看著他爹，“爹，您知道啊？”
“我知道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侯老爺子一臉的風輕雲淡。
侯明玉楞怔半晌，舉起兩個大拇指往他爹面前湊，“爹，厲害。”也不管他爹已經閉目養神看不看得到。
橋本調查吉安裏無果，調查遠洋公司結果只能更加證明山澤永平的清白；想到人手有限，橋本打算把去調查福安裏的屬下召回來，集中兵力調查偵測車遇襲案。
福安裏經過這些日子的走訪和排查，結果也已經出來了。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那裏的住戶沒人見過山澤永平，包括那些把房子出租的房東們。
也沒在福安裏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至此，高橋川介的三條線索全部無效。橋本懷疑高橋可能真的腦子有點不太聰明。
死了都白死。
連死因都是因為推卸責任，與手下產生了齟齬。
橋本不想繼續往下查了。他與山澤永平又沒有恩怨，說起來也只是“只聞其聲未見其人”，聽過他的名聲而已。自己嫉妒他是真的，但再怎麽自負，他還不至於無緣無故地針對一個連面都沒見過、以後也未必會有交集的人。
橋本不再管高橋的閑事，開始著手黑田時期的偵測車遇襲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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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玉的話，侯明玉的人，侯明玉分析的事故原由，統統滴水不漏、毫無破綻、合情又合理。
與當年的覆查勘驗報告也吻合。
所以，他們不是□□，也不是軍統，是當年抓捕的盧兆輝撒謊了？
橋本飛快地思索著。
根據當年的審訊記錄來看，盧兆輝的身份的確存疑。疑點還不少。第一，他一點刑訊都沒受就直接投降了。這實在不像軍統或□□的風格。
第二，盧兆輝被抓捕後，所有的口供都只有一句話：遠洋公司是軍統的駐地。他如果真如自己所說是軍統的人，為什麽連老窩都供出來了，就不供出他的同夥和上司？
第三，他被抓的時候也有疑點。明明可以離開的，偏偏欲進又退，隨口喊一聲，他就開跑。這不送上門讓人抓嗎？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說，他是軍統行動處的隊長，那實在很難想象一個軍統的特工，還是個行動隊長，會如此的不成熟。
但這所有的疑點，如果說他是生意對家派來陷害遠洋公司的，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麽，盧兆輝就不怕露餡嗎？
誰知道。也許他與高橋達成了協議，破獲了地址抓了人就可以走，至於是不是真的，還沒來得及驗證；也許他與生意對家有協議，拼死拉遠洋公司下馬，他的家人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如此這般，那麽遠洋貿易公司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山澤大佐呢？自然也是無辜的了。
這麽一想，好像也有道理。畢竟山澤永平讓人嫉妒得眼紅，不但是梅井閣下的紅人，還是松島長官的座上客。
總不能兩位長官都眼瞎吧？
至於高橋川介，好像自己也沒有道理一定要相信他。他要是聰明，就不會被革職、被驅逐，最後更不會跟吉田——自己曾經的手下，鬧個對射而死、同歸於盡的結局了。
橋本合上了遠洋公司一案的檔案，重新封存了起來。
他沒有將自己的調查經過和結果錄入。又沒有翻案，跟以前的結果一樣，有什麽好錄入的？證明自己曾經閑得沒事幹，質疑同僚的辦案能力了？
不夠丟人的。
侯明玉回到家，咕咚咕咚先灌了一杯水，“額滴個媽呀！這個橋本嚇死人了！”
他爹擡起頭來看他，“回來了？怎麽樣？”
侯明玉坐到他老爹身邊，“還行。都照著您教的說了。我看著是信了。這幾個月嚇死我了。我估計他以後不會再來找我了。我可解脫了。”
侯老爺子將自己的毯子從兒子屁股底下抽出來，“這麽大人了，能不能穩重點？動不動就‘嚇死’了。不過，我看你這幾個月成熟了不少。不錯。”
侯明玉撇了撇嘴，“得您老人家一句誇獎真不容易。對了，爹，橋本拿了張照片讓我認，說是他表弟，失散多年在找呢。”
侯老爺子道：“你聽他的。”
“我當然不信。我就是在想，那張照片上，會不會就是您老人家的忘年交。”
“你老打聽他幹嘛？又不一起做生意。”
“見面好謝謝人家啊！這要他不提前跟咱們說一聲，誰會想到橋本一個日本情報部的最高長官，會扮成個商人來找咱們的麻煩呢！”
侯老爺子心想，他爺倆是沒想到，人家可是當年就想到了。這年輕人，未雨綢繆到這份上，不簡單。
當年遠洋公司出事，蘇陌果斷抽身而出。留了個空殼子，送給了侯老爺子。當時就跟他說明了，如果有人來問，該如何應對。
侯老爺子記下了，還答應保留“上海遠洋貿易公司”的名稱。這個名稱當時在上海已有不小的名氣，沿用對他們來說有利無害。
於是這家公司，沒換皮兒，沒換地兒，換了個瓤子——人換了，經營的內容也換了。
幾個月前，蘇小友拿來一張照片給他看，告訴他照片上人的身份和目的。那個人，就是橋本太郎。
等了一年多的“另一只靴子”，終於要落下了。侯老爺子當時心想。
果然沒過多久，橋本就找上門來了。
“爹，您說您那位小友，會不會是……這個啊？”侯明玉指了指他爹毯子的紅色。
“你管他。你又不認識他。”
“可……這事會不會牽連到咱們啊？”
“瞧你嚇的。你要真害怕，怎麽還搶著去見橋本？我來應付他就好了。別說你孝順，你要演砸了咱爺倆都得遭殃。我看你就是膽大好奇愛冒險。”
“嘿嘿，沒想到被爹看穿了。”侯明玉摸摸腦殼笑道。“不過，爹，您說那場事故真的是意外嗎？”
“當然是意外。小日本意外地自己開了槍，結果自己把自己給炸死了、燒死了。”
“我覺得不像，我懷疑……”
“你自己都懷疑了，你讓別人怎麽相信？”侯老爺子打斷兒子的話。
侯明玉驚訝地看著他爹，“爹，您知道啊？”
“我知道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侯老爺子一臉的風輕雲淡。
侯明玉楞怔半晌，舉起兩個大拇指往他爹面前湊，“爹，厲害。”也不管他爹已經閉目養神看不看得到。
橋本調查吉安裏無果，調查遠洋公司結果只能更加證明山澤永平的清白；想到人手有限，橋本打算把去調查福安裏的屬下召回來，集中兵力調查偵測車遇襲案。
福安裏經過這些日子的走訪和排查，結果也已經出來了。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那裏的住戶沒人見過山澤永平，包括那些把房子出租的房東們。
也沒在福安裏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至此，高橋川介的三條線索全部無效。橋本懷疑高橋可能真的腦子有點不太聰明。
死了都白死。
連死因都是因為推卸責任，與手下產生了齟齬。
橋本不想繼續往下查了。他與山澤永平又沒有恩怨，說起來也只是“只聞其聲未見其人”，聽過他的名聲而已。自己嫉妒他是真的，但再怎麽自負，他還不至於無緣無故地針對一個連面都沒見過、以後也未必會有交集的人。
橋本不再管高橋的閑事，開始著手黑田時期的偵測車遇襲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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