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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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山澤永平在泡茶。
“我知道你泡茶的技藝很高，手法也很優雅，但你不必現在給我展示。”松島見狀道。
山澤永平遞給他一杯剛泡好的茶，“這個案子不用查。”
“你知道貨在哪兒？”
“貨在黑田手裏。”山澤永平淡然地道。
“何以見得？”
“因為黑田中佐在說謊。”山澤永平端起茶呷了一口，“他說是木村君先開的槍，而且，是從他們背後偷襲開的槍。如果貨是木村君搶走的，他搶了貨為什麽不迅速撤離，卻去找黑田的麻煩呢？黑田根本沒發現他。”
“也許是打完之後搶的？”
“木村君說二十人傷亡十八人，只有兩個完好。這個數據他不會撒謊，因為很容易就查出來。黑田又不是全軍覆沒，兩個人怎麽從他手裏搶？”
“但木村也在說謊。”松島道。
“是，他也在說謊。但是他說的謊太明顯，反而說明貨不在他那裏。所以他沒有提前準備周密的說辭，今天還會理直氣壯地來告狀。他不來，黑田根本不知道昨夜是他。”
“有理。”松島頜首道，“對了，黑田為什麽會認為是你？”
山澤永平搖搖頭，嘴角牽起一絲不置可否的苦笑，“長官又不是不知道，情報部對我的恩怨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從高橋大佐就開始了。黑田中佐剛入情報部的時候，只是個少尉，是高橋大佐一手把他提拔上來的。他要繼承高橋大佐的遺志，可以理解。”
“反正不知道是誰，為什麽不栽到我頭上？”山澤永平淡然道。
“現在證明不是你，我很好奇他怎麽解釋。還有木村，是怎麽出現在那裏的。”
山澤永平見他茶杯空了，又給他續了一杯，“您想看他們的表演，我這就去給您問。”
山澤坐在木村面前。
“木村君，‘巡邏隊巡邏途經那裏’，這個說法是說服不了松島長官的。那裏是英美公共租界，憲兵隊無法跨區執法。”
“您不如實話實說，松島長官自會給您主持公道。”
山澤永平開門見山道。
木村痛心疾首道：“是黑田派人告訴我們，他們那裏有貨，讓我們協助護送。我們如約而至，誰知他們掉頭就沖我們開槍，我們被迫還擊。連死帶傷了十八人！”
“結果他現在說我們搶了他的貨！我向天皇陛下起誓，我們連貨的影子都沒看到！”
“我現在才知道，我們上當了！這是他的陰謀詭計！他是把貨獨吞了！讓我們去，目的就是栽贓給我們憲兵隊！”
山澤永平平靜地道：“如果是這樣，松島長官很快就會還您清白。木村君還記得黑田中佐是派誰給您送的消息嗎？”
木村聞言楞住，隨即憤然道：“他把我的小隊長殺了！只有他知道！他開槍第一個殺的就是我的小隊長！可惡！八格牙魯！”
房間轉換。
現在躺在山澤永平面前的，是黑田信。
不是他不想坐起來，是他坐不起來。木村那一馬靴，夠狠。
黑田信毒蛇一般的眼神盯著山澤永平，“不是山澤大佐幫我取貨嗎？你言而無信！”
山澤永平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我不太明白黑田中佐在說什麽。情報部和梅公館，雖是同行，但畢竟是兩個不同的部門。情報部如果有行動請求梅公館協助，需要走公文。除此之外，概不受理。”
黑田忽然四下環顧，恍然大悟道：“這裏有監聽！所以你不敢說實話！你敢說你不知道那批貨的藏匿地點？我親口告訴你的！”
“對！是你提前取走了那批貨！然後你讓木村去了那裏，好讓我們自相殘殺，彼此誤會！你好毒辣的心計！”
山澤永平淡然道：“實話跟黑田中佐說吧，木村君已經交待了。是你找他幫忙取貨的。他懷疑你找他背鍋，自己把貨獨吞了。”
“胡說八道！”黑田忘記了身上的傷痛，差點蹦起來，又一下子倒了回去，“我沒跟他見過面！我沒告訴他地址！是你告訴的！”
“據木村君所言，你是派手下跟他聯系的。他可以指認出那個人。”
“胡編亂造！胡說八道！在昨夜之前，沒有人知道那個地址！除了你和我！這世上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不是你告訴他的還能是誰？！”
這個地址，根本就是他自己編造出來的。連他的手下，在昨夜行動之前，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黑田現在無比確定，一切都是山澤永平的陰謀詭計。自己被他耍了！他跟木村聯手，想殺人搶貨！哪知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貨！
“連你的手下都不知道？”
“不知道！”黑田信得意道，“沒想到吧？你露餡了！哈哈哈！”
“貨物不見了，是你偷走的！木村去那裏，是你利用了他，讓他替你背鍋！哈哈哈！我看你再怎麽狡辯！”
山澤永平繼續淡然地問道：“總共多少箱貨？”
黑田信一楞，隨即道：“十三！十三箱貨，統統讓你偷走了！”
看你怎麽賠出十三箱貨！哈哈哈！黑田想想就得意。他的兩位前任都不是山澤永平的對手，可現在，自己輕而易舉就抓住他的馬腳，狠狠打敗了他！哈哈哈！
然而山澤永平的下一句話，就讓他迅即崩潰了。
山澤永平淡淡地道：“黑田中佐一人，就將十三箱貨從碼頭截獲，然後又自己一人，將十三箱貨運到了那個地方？”
“誰說是我一人？自然是……”黑田突然楞住。
隔壁房間裏。
松島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不禁大為搖頭。就這智商，還在這玩鷹呢！
山澤永平仍舊淡淡地道：“黑田中佐還是交待一下貨物的下落吧。將功贖罪。畢竟你從那位人物手裏截獲了貨物，是有功勞在身的。你現在交待貨物的下落，松島長官定會酌情處置。”
黑田不知道劇情為什麽會突然間急轉直下，本來是他捏到了山澤的把柄，現在怎麽成了對方抓住他的痛腳了呢？
黑田冷汗涔涔。
“我不知道！是你偷走的！我怎麽知道你藏在哪裏？不如山澤大佐先解釋一下為什麽會突然跟松島長官一起深夜下棋吧！是要制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嗎？”
“哼！即使你不在場，你也會吩咐手下人去做的！”
“好。”山澤永平淡淡地說了一個“好”字，起身走了。
黑田信楞住，“你什麽意思？！你給我回來！你給我回來說清楚！你個背信棄義的家夥！偷東西的賊！”
黑田信抄起一個茶杯，“砰”的一聲，砸到了已經關閉的門上。
山澤永平推門進了隔壁的房間。
松島嘆氣道：“沒想到黑田做出這種事。”
能截獲那位的貨物，本身就是一種能力。他原本還想重用他來著。誰知轉眼黑田就打了他的臉。
山澤永平淡然道：“可能是貨物太誘人了吧。”
“是啊。”松島嘆道，“我現在很好奇這到底是一批什麽寶貝，竟能讓黑田不惜犧牲自己手下十餘人，折損同僚八人；如今都這局面了，還是要死死攥到自己手裏。唉。”
“哦，對了，木村是怎麽回事？黑田真的讓他幫忙了？”
“木村君應該是不知從哪裏得知那批貨的下落，想去弄回來占為己有。所以他一開始借口他的巡邏隊被襲，因為他無法解釋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裏。”
“後來黑田中佐指控他將貨搶走，他才明白自己背了鍋。於是反過來指控黑田中佐。”
“兩人都有說謊的成分，但黑田的漏洞要多得多。”
松島長嘆一口氣，“財帛迷人眼啊！不用審問了，直接用刑吧。”
“我還是避嫌吧。”山澤永平一本正經地道。
松島笑了一聲，“罷了。不為難你。你把他留我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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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澤永平在泡茶。
“我知道你泡茶的技藝很高，手法也很優雅，但你不必現在給我展示。”松島見狀道。
山澤永平遞給他一杯剛泡好的茶，“這個案子不用查。”
“你知道貨在哪兒？”
“貨在黑田手裏。”山澤永平淡然地道。
“何以見得？”
“因為黑田中佐在說謊。”山澤永平端起茶呷了一口，“他說是木村君先開的槍，而且，是從他們背後偷襲開的槍。如果貨是木村君搶走的，他搶了貨為什麽不迅速撤離，卻去找黑田的麻煩呢？黑田根本沒發現他。”
“也許是打完之後搶的？”
“木村君說二十人傷亡十八人，只有兩個完好。這個數據他不會撒謊，因為很容易就查出來。黑田又不是全軍覆沒，兩個人怎麽從他手裏搶？”
“但木村也在說謊。”松島道。
“是，他也在說謊。但是他說的謊太明顯，反而說明貨不在他那裏。所以他沒有提前準備周密的說辭，今天還會理直氣壯地來告狀。他不來，黑田根本不知道昨夜是他。”
“有理。”松島頜首道，“對了，黑田為什麽會認為是你？”
山澤永平搖搖頭，嘴角牽起一絲不置可否的苦笑，“長官又不是不知道，情報部對我的恩怨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從高橋大佐就開始了。黑田中佐剛入情報部的時候，只是個少尉，是高橋大佐一手把他提拔上來的。他要繼承高橋大佐的遺志，可以理解。”
“反正不知道是誰，為什麽不栽到我頭上？”山澤永平淡然道。
“現在證明不是你，我很好奇他怎麽解釋。還有木村，是怎麽出現在那裏的。”
山澤永平見他茶杯空了，又給他續了一杯，“您想看他們的表演，我這就去給您問。”
山澤坐在木村面前。
“木村君，‘巡邏隊巡邏途經那裏’，這個說法是說服不了松島長官的。那裏是英美公共租界，憲兵隊無法跨區執法。”
“您不如實話實說，松島長官自會給您主持公道。”
山澤永平開門見山道。
木村痛心疾首道：“是黑田派人告訴我們，他們那裏有貨，讓我們協助護送。我們如約而至，誰知他們掉頭就沖我們開槍，我們被迫還擊。連死帶傷了十八人！”
“結果他現在說我們搶了他的貨！我向天皇陛下起誓，我們連貨的影子都沒看到！”
“我現在才知道，我們上當了！這是他的陰謀詭計！他是把貨獨吞了！讓我們去，目的就是栽贓給我們憲兵隊！”
山澤永平平靜地道：“如果是這樣，松島長官很快就會還您清白。木村君還記得黑田中佐是派誰給您送的消息嗎？”
木村聞言楞住，隨即憤然道：“他把我的小隊長殺了！只有他知道！他開槍第一個殺的就是我的小隊長！可惡！八格牙魯！”
房間轉換。
現在躺在山澤永平面前的，是黑田信。
不是他不想坐起來，是他坐不起來。木村那一馬靴，夠狠。
黑田信毒蛇一般的眼神盯著山澤永平，“不是山澤大佐幫我取貨嗎？你言而無信！”
山澤永平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我不太明白黑田中佐在說什麽。情報部和梅公館，雖是同行，但畢竟是兩個不同的部門。情報部如果有行動請求梅公館協助，需要走公文。除此之外，概不受理。”
黑田忽然四下環顧，恍然大悟道：“這裏有監聽！所以你不敢說實話！你敢說你不知道那批貨的藏匿地點？我親口告訴你的！”
“對！是你提前取走了那批貨！然後你讓木村去了那裏，好讓我們自相殘殺，彼此誤會！你好毒辣的心計！”
山澤永平淡然道：“實話跟黑田中佐說吧，木村君已經交待了。是你找他幫忙取貨的。他懷疑你找他背鍋，自己把貨獨吞了。”
“胡說八道！”黑田忘記了身上的傷痛，差點蹦起來，又一下子倒了回去，“我沒跟他見過面！我沒告訴他地址！是你告訴的！”
“據木村君所言，你是派手下跟他聯系的。他可以指認出那個人。”
“胡編亂造！胡說八道！在昨夜之前，沒有人知道那個地址！除了你和我！這世上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不是你告訴他的還能是誰？！”
這個地址，根本就是他自己編造出來的。連他的手下，在昨夜行動之前，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黑田現在無比確定，一切都是山澤永平的陰謀詭計。自己被他耍了！他跟木村聯手，想殺人搶貨！哪知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貨！
“連你的手下都不知道？”
“不知道！”黑田信得意道，“沒想到吧？你露餡了！哈哈哈！”
“貨物不見了，是你偷走的！木村去那裏，是你利用了他，讓他替你背鍋！哈哈哈！我看你再怎麽狡辯！”
山澤永平繼續淡然地問道：“總共多少箱貨？”
黑田信一楞，隨即道：“十三！十三箱貨，統統讓你偷走了！”
看你怎麽賠出十三箱貨！哈哈哈！黑田想想就得意。他的兩位前任都不是山澤永平的對手，可現在，自己輕而易舉就抓住他的馬腳，狠狠打敗了他！哈哈哈！
然而山澤永平的下一句話，就讓他迅即崩潰了。
山澤永平淡淡地道：“黑田中佐一人，就將十三箱貨從碼頭截獲，然後又自己一人，將十三箱貨運到了那個地方？”
“誰說是我一人？自然是……”黑田突然楞住。
隔壁房間裏。
松島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不禁大為搖頭。就這智商，還在這玩鷹呢！
山澤永平仍舊淡淡地道：“黑田中佐還是交待一下貨物的下落吧。將功贖罪。畢竟你從那位人物手裏截獲了貨物，是有功勞在身的。你現在交待貨物的下落，松島長官定會酌情處置。”
黑田不知道劇情為什麽會突然間急轉直下，本來是他捏到了山澤的把柄，現在怎麽成了對方抓住他的痛腳了呢？
黑田冷汗涔涔。
“我不知道！是你偷走的！我怎麽知道你藏在哪裏？不如山澤大佐先解釋一下為什麽會突然跟松島長官一起深夜下棋吧！是要制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嗎？”
“哼！即使你不在場，你也會吩咐手下人去做的！”
“好。”山澤永平淡淡地說了一個“好”字，起身走了。
黑田信楞住，“你什麽意思？！你給我回來！你給我回來說清楚！你個背信棄義的家夥！偷東西的賊！”
黑田信抄起一個茶杯，“砰”的一聲，砸到了已經關閉的門上。
山澤永平推門進了隔壁的房間。
松島嘆氣道：“沒想到黑田做出這種事。”
能截獲那位的貨物，本身就是一種能力。他原本還想重用他來著。誰知轉眼黑田就打了他的臉。
山澤永平淡然道：“可能是貨物太誘人了吧。”
“是啊。”松島嘆道，“我現在很好奇這到底是一批什麽寶貝，竟能讓黑田不惜犧牲自己手下十餘人，折損同僚八人；如今都這局面了，還是要死死攥到自己手裏。唉。”
“哦，對了，木村是怎麽回事？黑田真的讓他幫忙了？”
“木村君應該是不知從哪裏得知那批貨的下落，想去弄回來占為己有。所以他一開始借口他的巡邏隊被襲，因為他無法解釋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裏。”
“後來黑田中佐指控他將貨搶走，他才明白自己背了鍋。於是反過來指控黑田中佐。”
“兩人都有說謊的成分，但黑田的漏洞要多得多。”
松島長嘆一口氣，“財帛迷人眼啊！不用審問了，直接用刑吧。”
“我還是避嫌吧。”山澤永平一本正經地道。
松島笑了一聲，“罷了。不為難你。你把他留我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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