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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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那件事發生後的第三天,也就是和沈千嶂分手的第二天,宋清菀終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她穿著反季節外套,戴著圍巾和帽子;將整個人全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幾乎沒有一塊裸露在外的皮膚。

她那天去了公安局報警,將自己全部那天晚上全部事跡都講了出來,希望警察能夠幫她找到那幾個人,並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宋清菀心中恨,那種恨如野火燎原,燒也燒不盡,填滿了整間心房;她要他們進監獄,要他們一輩子待在裏面,也讓他們體會與愛人、家人分離的感受。

但人類的悲歡似乎永遠不能共通。

那群警察聽到後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公事公辦的記了個筆錄,然後說讓她回去等消息。

過了幾天,公安局那邊打電話讓她過去。

當時她正在世紀廣場派發著傳單,聽到電話的那一瞬間,她立馬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將傳單塞到一起兼職的男孩手中,趕往了公安局。

男孩有一瞬間的怔楞,被迫拿起手上還有幾張就發完的傳單,瞧著那個急匆匆跑遠的背影,不解的小聲嘟囔:“還有三張就發完了,怎麽不拿了錢再走,這不是跟錢過不去嗎?”

跟沈千嶂待在一起久了,宋清菀習慣性將單車停在奶茶店的角落裏,反正也很方便,走兩步就到了,直至分手後,她依舊保持著這個習慣,沒變過。

她路過奶茶店門口時,下意識往那個他喜歡的角落瞟了一眼,她知道沈千嶂可能不在了,但還是抱著一絲小小的期望,想看見他。

就一眼,她只看了一眼。

就將角落那個穿沖鋒衣的男生認了出來,他依舊坐在那個位置,手覆在鼠標上帶著藍牙耳機,嘴巴一張一並表情看起來十分肅穆,似在討論著什麽東西。

沈千嶂低著頭,中分劉海自然垂下,黑棕色的瞳孔帶幾許不耐,身上透著冷峻氣息,看起來似乎很不好接近。

他像是回歸到了之前的狀態,很像初見時,那個坐在主位,桀驁不馴的少年。

宋清菀頓住了腳,站在門口朝裏面呆滯的看了幾眼,彎唇對他笑了一笑,然後依依不舍的走了。

沈千嶂至始至終都沒擡起過頭,直到宋清菀騎著車從店門晃過時,他才擡起頭往門外看了一眼,門外的承重柱遮擋住了他許多視線,導致他並沒有看見外面的宋清菀,只是見到單車後座從眼前閃過,他扭了扭脖子並沒有怎麽在意,繼續低頭忙了起來。

到了公安局,她們放出了那天的連盛巷口道路的監控錄像,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象,只是在十點半的時候出現了一輛停在裏面的面包車,除此之外,並沒有其它的車出來。

宋青蛙反覆觀看著他們調出來的監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驚呼道:“就是這輛車,還有其它線索嗎?”

長桌上坐著的幾個人相對沈默了下來,並拿出了一份筆錄資料遞給宋清菀看:“我們調查了這個車牌號所歸屬的人,也做了筆錄,發現他們並沒有作案的動機和軌跡。”

“而且你沒有出現在攝像畫面中,更沒有證人能證明你的說辭都是真的,所以....”

“所以你們認為我是神經病,跑來公安局亂說一通,報假案嗎?”

“你們這些警察不就是做這些的嗎?沒有動機去查啊?”

“去查啊!!!”

她從平靜慢慢變得歇斯底裏,說出的話竟也不受控制的大喊起來,兩手顫顫巍巍的搭在桌子上,拿著那些他們給的結果,大力甩在了地上,脖子上的圍巾因為她大幅度的動作向下脫落了些,脖頸上一塊塊紫紅的吻痕在所有人面前嶄露無遺。

這是第一次,宋清菀在外人面前表現對這件事的憤恨,那是一種不得於往常有禮的涵養,也不再是那副反應遲鈍,說話溫吞的樣子,她在咆哮,在怒吼,在對於所有不公的一切發出嚎叫。

但警局裏的人對於她的反應早已司空見慣,因為每天在公安局門口撒潑的人數不勝數,什麽樣的人都有,宋清菀這種對於他們來說只是皮毛,根本不算什麽。

其中一個女警官上前拉住她的圍巾,微笑地說:“那你電話保持暢通,我們要是再有消息,會與你聯系。”

-

華清大學開學前,她最後去了一次福利院,跟刺耳說自己考上了華清,要去很遠的地方讀書,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看她們,讓她們自己照顧好身體,註意休息。

然後又把兼職賺來的錢拿出一半塞進了她手裏。

刺耳推拖著,擺手不要。

宋清菀笑著塞回她手裏,打著手語:“我知道你們現在有很多人資助了,但這是我給宋宋買電子琴的錢,玻璃房那個不是已經壞掉了嗎?”

“剛剛聽宋宋彈音都不準了,你去給他買個新的,反正我還有錢,也夠生活費,你就拿著。”

刺耳會心一笑,收下了她的錢。

去完福利院又去了便利店,將自己落下的書和筆拿走,跟蔣輝道了別。

走前她從書包拿出一個筆記本交給蔣輝:“要是沈千嶂來找我,蔣叔就幫我把這個給他,這是我之前收拾高三廢書時翻到的,上面都是一些他做功課的筆記。”

“雖然可能已經沒什麽用了,但畢竟還是他的東西,還給他比較好。”

蔣輝拿著筆記本來回翻看了幾眼,果真是一些筆記和知識點,他放進抽屜疑惑的問:“你們不是關系很好嗎?怎麽不自己給他?”

宋清菀低下了頭,讓蔣輝看不見她臉上全部的表情,只是聽她嘆息了一聲,隨後見她擡起頭笑著說:“你要是見到他就幫我給他吧,要是他沒來找我,你就幫我丟了吧。”

“他應該不差這一個筆記本了。”

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罷了,像沈千嶂這種心氣高的人,應該最是接受不了別人騙他,所以她估計,他心底應該恨死她了;或者,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了。

這是宋清菀的猜測。

蔣輝聽她的語氣稍顯落寞,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

開學前幾天,她把房間裏的東西收拾總和,該賣的都賣了,剩下幾件衣服裝進書包,獨自乘坐綠皮火車前往了京市。

開學那天,她拿著錄取通知書走進華清大學的校園,被眼前的景色迷花了眼,連連驚嘆道:“怪不得沈千嶂想來華清,華清原來這麽美啊?”

想到沈千嶂,她才倏忽想起,自己和他報了同一所大學,那是不是代表著,以後見面的機會會很多呢?

想著想著,她心底竟有一絲小小的期待。

她本來就是為他報的這所學校,雖然已經分手了,但能在一間學校待著,她也覺得很開心,很滿足。

報道完她拿著行李搬進宿舍,收拾東西的期間有很多拿著生活用品來推銷的學姐敲門走進宿舍,但都被其它三人擺手拒絕了。

後來她們組團下樓去商場買用品,宿舍只有宋清菀一個人的時候,門外走進來兩個推校園卡的學姐。

“辦一張吧,再學校很便宜的,還不會斷網,月租每個月也很便宜,才30塊錢,辦一張唄?”

沒有室友在,宋清菀根本不懂得拒絕,最終在兩人的口水戰中敗落,順著她們辦了一張。

-

後來新生軍訓時,金管系和法學院兩個學院的隊伍時常晚上一起坐在草坪上玩接力游戲,她接觸過幾個班,但始終沒看見沈千嶂的人影。

開始他以為他沒報金管系,而是報了其它院系,就沒多在意,想著反正都在一個學校,以後肯定都能遇見。

宋清菀很少會刷微博上網,除了沈千嶂之外也沒人給她打電話發微信,她拿著手機也沒什麽用,索性第二天開始就不帶手機軍訓了,休息的時候就坐在陰涼地扇扇風,發發呆之類。

第二天晚上洗完澡,她爬上床打開了手機,又照常找到沈千嶂的對話框,往上翻著聊天記錄。

很多記錄在那天之後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之後的記錄都是沈千嶂自發的,但她沒回過,她怕回了一句就又給沈千嶂無限的希望,她不想讓他來找他,即使自己其實很期待,也不想。

朋友圈這個功能,還是沈千嶂告訴她的,說平時可以發一些想分享的東西,大家都會看到,覺得好的還會點讚。

她從來不發,朋友圈裏最活躍的當屬範齊了,他基本上霸占了宋清菀整個朋友圈,幾乎以刷屏的方式顯示他的存在。

還有一種可能,應該是她微信裏只有沈千嶂、範齊、餘彬三人。

她沒有朋友,就連微信裏剩下的兩人,都只是沈千嶂的朋友。

那天她躺在床上往下翻朋友圈,偶然刷到沈千嶂一個星期前發的動態。

上面只有一張配圖,沒有文字。

宋清菀點開圖片,發現照片裏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錄取通知書,紅色的郵政硬殼紙包墊在通知書的後面,白色紙張上是幾個用燙金字體描繪的字跡。

【北城大學——錄取通知書】

【沈千嶂同學,恭喜你被錄取到我校經管系金融管理專業學習,學制四年,請於九月二日至三日憑本通知書來校報道。】

宋清菀看完那一瞬間,腦袋直懵,過了幾秒後,淚如雨下,掩聲在被窩裏抽泣;她用被子把頭蒙住,手機微弱光亮打在她的臉上,晶瑩剔透的淚劃過枕頭邊,濕了大半。

其實這幾天沒看見他,她心底隱約有些存疑的念頭,想著應該是改了專業,不在一個院,所以才沒見到。

但宋清菀萬萬沒想到,沈千嶂改了志願,去了她報考的院校——北城大學。

當初一個嘴硬說要上華清,一個堅持己見非要考北城大法學,死不松嘴的兩人,最後都為對方修改了志願,只為能堅守那句“一直在一起”的承諾。

-

後來軍訓時她在連裏認識了一個女生,叫宋眠。

兩人相識於一連,那天的天氣很毒辣,驕陽似火,與高考那幾天的天氣相差無異,曬的人腦袋直發暈。

連裏有一個人因為集合晚到了一分鐘,教官說大家都是集體,一人遲到全體受罰。

然後所有人保持軍姿,頂著火辣辣的太陽在操場站了一個小時。

大多數女生站了半個小時之後就開始有些堅持不住了,更甚有幾個直接中暑暈倒了,宋清菀身體雖然總是很弱,但這次卻意外堅持了下來,與她一起堅持下來的,還有宋眠。

宋眠是個假小子,雖然是個女生,但衣著表現都是男生的樣子,很酷,性子也很大咧,剛軍訓兩天她幾乎認熟了連裏的所有人,休息的時候,沒事還會和他們男生開一些小玩笑之類的。

一個小時罰站完後,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可以自由活動,大家可以買水喝,或是可以選擇在附近陰涼地坐著休息一會。

宋清菀拾起放在陰涼地下的水杯喝了口水,她額頭上冒著冷汗,滿臉緋紅的不像話,就連耳跟都紅到像是能滴出血來一般坐在地上休息,胸口上下起伏著,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宋眠見她一人隔著人群坐著,大大方方走了過去,將手上剛買的冰水遞給她,好心地說:“先拿這個降降溫吧,等下要是還不舒服就報告教官。”

宋清菀擡起頭,瞧著她嘴角淺淺上揚的弧度,視線下移到她遞來往外冒著水珠的礦泉水,禮貌的擺手推拒道:“我沒事,不用了,謝謝。”

“你就拿著吧,你臉就不像沒事的樣子。”,宋眠將水強塞到她手裏,落座到了她旁邊,笑著自報家門:“我叫宋眠,和你一樣,法學院的。”

宋清菀把水挨近臉降溫,笑了笑沒說話。

宋眠見宋清菀不說話,歪頭瞧她問:“那你叫什麽?我們認識一下唄?反正都是法學院的學生,日後肯定少不了打照面。”

“宋清菀。”她簡言說出了自己名字,抿直的唇似乎並不是很能接受宋眠這種自來熟的女生,所以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

宋眠很驚訝:“你也姓宋?看來我們還挺有緣的。”

宋清菀只是點點頭,“嗯”了一聲。

後來中午吃飯或是休息,宋眠都回來找宋清菀一起,她話比較多,而宋清菀比較安靜,兩人性子互補,久而久之,也算玩在了一起。

第三天中午,宋清菀和宋眠一起在一號餐廳排隊吃飯,排隊期間不少穿迷彩服的男生來要微信,一會一個,一會一個,排隊七八分鐘差不多來了三四個,全是沖著宋清菀來的。

宋眠站在她身後感嘆:“清菀,你說你長這麽好看,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給哪個臭小子。”

忽而,她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八卦氣息,笑著問:“清菀,你有喜歡的人嗎?有沒有談戀愛的想法?我把我哥介紹給你,我哥是播音主持專業的,大三,長的還行,想認識一下嗎?軍訓完後我帶你認識認識?”

宋清菀笑著拒絕:“暫時我只想好好學習,沒有那個想法。”

宋眠點點頭,失落的“哦”了一聲。

半響後,她又突兀的補了一句:“我有喜歡的人。”

宋眠原本還心存僥幸,想著慢慢磨,說不定以後就松口了;但過了一會她又聽她說有喜歡的人了,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希望。

“你喜歡的人,他沒和你一起來嗎?”

“嗯,他去了北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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