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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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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4

音樂高潮聲漸起,對樓的學生朝這邊大喊“高考加油!”,這邊樓層也同樣給予回覆,之後所有人齊聲唱出了最後一段。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沈溺於其中夢話——”

“不做真假,不做掙紮,不懼笑話——”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也曾將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晚風吹起你鬢間白發,撫平回憶留下的疤——”

“........”

“我仍感嘆於世界之大——”

“也沈醉於兒時情話——”

“不剩真假,不做掙紮,無謂笑話——”

“我終將青春翻湧成她——”

“連同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就隨風去了——”

“以愛—之名,你——還願意嗎?”

唱完長廊上又響起一陣接一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恰巧頭頂上的廣播傳出了放學鈴聲,那道鈴聲被人聲掩蓋,卻又深入人心,一聲聲鈴聲昭示著它們的高中生活正式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人回到教室,大家一起拿手機拍合照,在黑板上留言,還有撕書發洩亂丟的,碎紙屑在教室漫天飛舞著。

此刻他們在碎紙下瘋狂著,一整年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放松,教室裏的歡呼連著外面雜碎的聲音一起,所有人通過歡呼喝彩來表達對彼此之間未來的美好祝願。

沈千嶂坐在位置上接受一個又一個的合影,最後將一天了,十一班的人也不再像之前怕他,很多女生都爭先上去要合影。

而今天的他也特反常,沒有表現出拒絕的樣子,也沒有不耐煩,誰要合影他都一一接受,十分乖巧的配合所有人。

這幾天高考,蔣輝大方的將它倆工作攬了過去,並囑咐兩人好好高考不要想其它的東西,等高考結束再來上班。

所以宋清菀現在也不是特別急著走,甚至想再刷兩套真題。

陳染在最後關頭走進了教室,一進教室就看見滿地的碎紙屑,不由得皺了皺眉,但想著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又將嘴裏苛責的話咽了下去。

“好,先安靜一下,我最後再啰嗦一下。”

下面人十分配合的噤了聲,皆擡頭等著陳染下面的話。

陳染環視了一圈講臺下面的人,微微一笑嘆道:“今天是我們在學校的最後一晚,白天該跟你們說的都已經交代清楚了,現在我想說些心裏話,好吧。”

陳染話還沒出口,下面人的眼睛都一個個漸漸紅了起來,大聲回應:“好!”

“雖然我平時待你們比較嚴厲,不茍言笑的樣子,但我都是希望大家好,之前要是做了哪些讓大家心裏不痛快的,也別跟我計較,好吧!”

下面人搖頭回:“沒有!!!”

“沒有就好。”

“那就祝大家高考加油,願兩天後的所有人皆落筆生花,不負自己不負韶華。”

“最後,送大家一句詩。”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她舉起右手大聲吶喊了一句:“高考加油!”

下面人所有人默契的站起身,跟著陳染奮力的吶喊:“高考加油!”

陳染欣慰的攤手,眼尾泛紅轉身偷偷抹了把淚,然後轉回來揮手向各位告別,走出了教室。

身後教室響起了不大不小的哭泣聲,幾個男生下午拍畢業照的時候還嘴硬說誰哭誰是小狗,現在坐在位置上與上午那個嘴硬的人判若兩人,完全不顧形象的坐在位置上抹眼淚,兩三個男生抱在一起相互安慰著,拍著背邊哭邊嘲笑對方。

在所有人收拾書包準備離校時,廣播裏突然響起了《剩下的盛夏》這首歌。

音樂一響,所有人的腦中自動閃現出高中三年所有的畫面,無論是開心的、難過的,還是並肩前行的某個激揚瞬間,如過電影般,一點點在腦中乍現。

教學樓下,車列成行,兩縱排轎車打起了耀眼的車燈,為離校的學生照行前方的路,但此刻這車燈卻比路燈更加晃眼,因為其中含著極重的深意,和對學生未來的美好期待。

耳邊呼哧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音,隨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條席卷而下的橫幅,上面寫著:

【照亮前路,前程似錦,祝各位一路順風,高考加油!】

教室裏的人漸漸走光了,黑板上是用五彩粉筆寫下的留言,寫滿了整整一塊黑板,歪歪扭扭的幾乎沒有一點空位,但卻能很清晰的看清都寫了什麽。

左側黑板不知是誰寫下了一句。

【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

下面接的人不少,一列排了下去。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願以吾輩之青春,護衛盛世之繁華。】

【願來時不忘初心,少年依舊如故。】

【青春本就熾熱,勇敢的一往無前,才該是我們的風格!】

宋清菀和沈千嶂是最後兩個走的,走前宋清菀也在黑板上留了一句話,寫完後就將教室燈關掉走了出去。

月光悄悄從窗外透了進來,清冷的光色灑在左側黑板的鐵片把手上,反射到左側黑板的最後一行小字上,那是一排字跡雖小,但筆鋒蒼勁有力,十分有力量。

【如果沒有希望,那就在黑暗裏鑿光,來日方長,我們終將必勝。】

-

回家的路上沈千嶂一言不發,宋清菀跟他搭話,他也只是隨口一應,要不就是直接不回答,氣氛莫名的有些窒息。

昏暗的道路邊,微弱的路燈照在沈千嶂的身上,他穿著一身校服帶著黑色鴨舌帽,帽子掩了他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也捉摸不透他臉上的表情,但他卻始終低著頭,靜默的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思緒回溯到下午放學,他獨自一人去了醫務室。

校醫看見又是他,嗤笑了一聲玩笑道:“怎麽畢業了還來?這次又傷到哪了?你的小女友呢?”

沈千嶂坐在病床上,直接說明了來意。

“她到底怎麽了?她上次根本不是營養不良是不是?你在騙我?”

校醫楞了一下,隨即平靜的回道:“這邊是不透露病人隱私問題的,她確實也是營養不良,我說的沒有問題。”

“她是不是有情感障礙?”沈千嶂沒問其它,只是擡頭直視他,語氣略顯強硬:“你只需告訴我,是,或者不是,就夠了。”

“是。”

“謝謝。”沈千嶂聽到答案後,直接走出了醫務室;他雙拳握緊,中午被止住的血的傷口又裂開了,血一滴滴滴到一樓的走廊上,惹得他身邊路過的學生頻頻不解的回頭張望著。

他大腦一片空白,開始的時候他聽藍心純說,根本不相信,也沒打算信,但還是去校醫室求證了,所以聽到校醫肯定的回答時,他的心仿佛被重錘了一下,一個“是”字將他壓到了塵埃裏,他開始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他對於任何事都游刃有餘,從來不會有什麽事會讓他覺得慌張,也不會感受到不知所措。

但是他聽到那個“是”之後,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迅速席卷了整個身體,他開始感到恐慌,害怕宋清菀下一秒會在他眼前消失,然後再也不會出現。

“宋清菀。”

沈千嶂頓住了腳步,微擡起了頭,聲音發著顫叫住了女孩,但他的聲音很輕,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發出實音,只是在等著女孩回頭。

聲音很小,但宋清菀聽見了。

她背著紅色書包轉過身,跑到他面前低簾下目光與他對視;她深棕色瞳孔藏著萬千星辰,清澈的眼底沒有一絲渾濁,她笑時那副純真無害的樣子深入心懸。

沈千嶂如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這樣的人會有情感障礙的病癥,明明她和任何人都能說上幾句,和荷潤坐一起的時候也是每天說笑的樣子,都是裝的嗎?

“怎麽啦?你今天好像叫了我很多次,有什麽事嗎?”

“宋清菀,考華清吧,好不好?”

宋清菀還以為他會說什麽呢?

沒想到又是這句討人嫌的話,這話從去年問到今年,聽了這麽多次的拒絕,還問?她每次都覆述一樣的話,他問不累,她都答累了。

她傲嬌的擺頭回:“不,要。”

“你再問一萬次,我的回答都是,不要!”

沈千嶂覺得好笑,他哧了一聲,歪頭無奈的道:“那你想不想談戀愛?”

“?”;宋清菀沒怎麽明白他的意思,兩人走到路燈下停住腳步,她將他看得完全。

因為他帶著鴨舌帽,她看不清他上半張臉的神色,只能通過他勾起的唇角來辨別,她說的話是否帶了別的意味,在昏暗不明的路燈下,他身上那種神秘感更加濃郁,讓她感到有些迷惑。

“什麽,意思?”

沈千嶂見她一臉茫然的無知模樣,上前一步將她往自己懷裏攬,扶住她的後腦勺,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般點了一下,然後一觸即離,看她的反應。

“明白了嗎?”

宋清菀有一瞬間的錯愕,腦中那根弦悄無聲息的斷裂開來,碎片紮的她腦海裏到處都是,她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的視線已經逐漸恍惚,呆呆的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臉,不知該如何回覆。

“哎~”沈千嶂伸手至她眼前晃了晃,見她半天沒說話也沒表態的意思,他沒轍的笑了兩聲,說:“宋清菀,老子現在在表白,你答不答應能給個信兒不?”

“你告訴我你還要楞多久?”

他第一次對人表白,不會說很感人的話,也不會做一些什麽去哄女孩子開心,一切都顯得很笨拙,很生硬,所以在等她回應的這段時間裏,他心仿佛要跳出來一般,難以平靜下來,毛毛躁躁的像個屁大點的孩子一樣。

宋清菀緩過神來,摸了摸自己下唇,心中揣揣不安,垂首壓低音量怯聲道:“我可能不太合適你。”

“怎麽不合適?”沈千嶂追問:“你不喜歡我?”

“沒有。”她腦子下意識回了過去。

“那你就是喜歡我。”他耍賴的回:“你喜歡我,我喜歡你,我們兩廂情願,情投意合,哪不合適?”

她咬唇不語,沒再往下接。

“你在遲疑什麽?”

沈千嶂見她不說話有些急了,他抓著她的肩膀,彎下腰撲捉到她故意閃躲的眼神,沒脾氣的軟下語氣問:“所以你對我的喜歡還沒到談戀愛那種地步是嗎?”

“不是。”宋清菀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語速很慢,還帶著點結巴說:“我,就是覺得,你不應該喜歡,我這種人....”

“你什麽人?”他低笑了聲,語氣變得不太好:“年級第一還不夠好啊?攀上你我可賺大發了,估計他們知道了都說我高攀你呢?”

沈千嶂將她短發別至耳後,輕笑了聲將她頭擡起來,對上自己的視線,表情嚴肅,很正式的再問了一遍。

“宋清菀,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嗎?”

宋清菀什麽都顧不得了,她只是怔怔隨著他的話點頭回應:“好。”

鴨舌帽下,沈千嶂的眼底閃過一絲欣喜的情緒,接著摘下帽子,把它戴到了宋清菀的頭上下壓了壓,展開雙臂向她示意。

“過來,給我抱一下。”

清冷的笑音漸漸傳入她的耳中,在她心頭上敲擊了一下,讓她不受控的向前走了一步。

宋清菀走上前環住了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她心裏有些忐忑,生怕是一場夢,所以環腰的手抱的格外緊,怕夢散了之後一切歸於現實,她又是那個一直擡頭仰望星辰的山下人。

“沈千嶂。”

“嗯?”他帶著氣音悶悶的笑,頭抵在她腦袋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雙手禁錮著像是要給她揉進身體裏。

“你能只喜歡我嗎?”

說完後她又覺得這句話太過絕對,想著人一輩子那麽長,他肯定不止只喜歡她一個人,他實在太過耀眼了,喜歡他的人也數不勝數,對她而言,高攀的人,是她。

有些手足無措的連忙找補道:“我沒有道德綁架你,我只是……”

沈千嶂在她的話中穿插了一句,那個字無比堅定,卻在夜幕下顯得有些虛無。

“能。”

她楞楞的擡頭瞧他,聽到肯定的回答,嘴角漸漸彎了起來,她嫣然一笑,宛如盛開山間的桃花般,俘人心悅連連。

微風從她的耳邊“呼哧”吹過,周身飲料瓶垃圾在水泥地上滾過,在巷口的位置響起一聲不大的玻璃瓶破碎聲,伴隨入耳的,是他用低沈的嗓音說的後半句話。

那話一字一句如羽毛般輕輕掃過她的心間,讓她覺得癢癢的。

“宋清菀,星星不會一直亮——”

“但我會永遠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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